夜風拂過走廊,燈光昏黃,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還以為你們酒店的經理把你摁在前臺繼續端盤子,沒想到直接發配去掃廁所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蹲在地上擦地磚,張歐美看著都覺得糟蹋。
可轉念一想——這傢伙見著客人就往人跟前貼,眼神勾得比夜店還騷,落得這下場也不算冤。
“別管她掃不掃地了,先回公司。”張歐美拽了拽李澤俊的袖口,“我那份合同還在印表機裡沒拿。”
兩人轉身走遠,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洗手間的門“咔”地一聲推開。
“保潔員?你才是保潔員!不過是個靠男人上位的軟骨頭罷了!”
她啐了一口,掏出手機飛快撥通好友的號碼。
“剛在咱們酒店吃飯那對男女,查清楚沒?男的那個,穿黑西裝、腕錶鋥亮的——是不是哪個仲裁委出來的?重點查他,到底是哪家集團的總裁。”
她指甲掐進掌心。
如果能撬開張歐美的牆角,把李澤俊攥進自己手裡……以後跪著求她的就不止是那些油膩老頭了。
電話那頭卻冷冷潑下一盆冰水:“酒店的事,尤其是客人的底細,輪得到你插手?人家是哪路神仙,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她愣住。
她也是這一刻才反應過來——這朋友最近總神神秘秘從總經理酒窖順高檔洋酒出去賣錢。
像他們這種底層打工的,最怕的就是賊。
今天敢偷老闆,明天就能掏空她錢包。
趁早斷聯,才是保命之道。
“怎麼沒關係!”她幾乎咬碎牙根,“今天我在張歐美面前丟盡臉面,要是我能攀上那位總裁,你不就能脫身了?不用再在這破地方當個端茶送水的服務員!”
她在這家酒店混跡已久,不少富商都對她拋過眼風。
但那些人,不是禿頂發福就是煙嗓熏天,她嫌髒。
可李澤俊不一樣。
年輕,挺拔,走路帶風,連皺眉都透著一股禁慾般的貴氣。
那樣的男人,才配得起她夢裡的水晶鞋。
“醒醒吧你!”朋友嗤笑,“那些老男人是你挑剩下的殘渣,沒人要才來碰你。
你跟張歐美比?差得不是十萬八千里,是雲泥之別!你還想挖牆腳?做夢去吧。”
話音未落,電話結束通話。
她攥著手機站在原地,胸口像被鐵錘砸過。
朋友都不願幫她了,這鬼地方還有甚麼留戀?
正好迎面撞上酒店經理從電梯出來,她猛地衝上去一把抓住對方胳膊。
“經理!之前拿你的酒,我賠!但現在這工作我不幹了!我二十出頭,寧可去夜店坐檯,也不在這兒當甚麼保潔員!”
她聲音尖利,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勁。
可經理看她的眼神,早已不是當初在大堂面試時的清明模樣。
他低笑一聲,忽然伸手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呼吸燙在她耳畔:
“不是最愛勾搭男人嗎?這麼多有錢客人,哪個沒被你撩過?我現在這位置也坐累了……你說,給我介紹幾個金主,行不行?”
她渾身僵住。
“你不是說酒店快撐不下去了嗎?”男人手掌緩緩下滑,貼著她的腰線摩挲,“多帶點高階客戶進來,生意盤活了,像李澤俊那樣的人物再來,我也懶得追究你們這些小服務員的小動作了……”
“別……這裡還是酒店……”她掙扎著往後退。
“怕甚麼?”他輕笑,反手一拉,直接把她拽進了洗手間,反鎖上門,“你不是最喜歡有錢的男人?我現在可是總經理——沒錢,但有權。
你偷了我那麼多酒,今天,用你自己,還債。”
門內傳來壓抑的推搡與悶響。
而就在幾步之外的拐角,她那個剛剛離去的朋友,不知何時又折返回來。
他靠著牆,聽見裡面的聲音,眼神冷得像刀。
但他沒有喊人,沒有敲門,更沒有叫保安。
只是默默轉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
另一邊,張歐美和李澤俊早已驅車離開。
車子穿過城市高架,晚風從半開的車窗灌入。
李澤俊握著方向盤,忽然側頭問:“剛才那人……是不是一直盯著你看?”
“你真沒甚麼想買的?我看你在公司乾坐著也怪悶的,要不我讓司機掉個頭,先送你去商場逛逛?等我這邊開完會再去接你,怎麼樣?”
李澤俊怕張歐美在辦公室待久了嫌煩,以後都不願陪他來公司了,便試探著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
“商場我都逛遍了,也沒甚麼想買的。
你要是開完會有空,咱們再一起去看看也行;沒空的話,直接回家也成。”
話雖這麼說,人卻還是被他留在了公司。
“我已經跟那邊的秘書交代過了,不會有人進辦公室打擾你。
要是覺得無聊,隨時叫司機送你回去都行。”
李澤俊走前又補了一句,生怕張歐美覺得拘束。
他說話時眉眼柔和,可那點緊張藏都藏不住——就像生怕哪句話說錯,對方下一秒就會轉身離開。
“你快去開會吧,總不能讓那些老股東等著你。
真有事我自己會聯絡秘書的。”張歐美擺擺手,語氣輕淡。
“那……我先走了。”
門輕輕合上,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偌大的空間只剩下張歐美一人,連呼吸聲都顯得清晰。
沒有秘書敢進來,甚至連腳步聲都不敢靠近。
“還真是夠無聊的……”他靠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敲著扶手,“剛才幹嘛拒絕他送我去商場?非要跟著來這冷冰冰的寫字樓。”
一開始有李澤俊陪著還不覺得,現在人一走,整個房間彷彿被抽走了溫度。
他不想叫人,也不願主動找事做,只覺得四面牆都在朝他壓過來。
“算了,睡一會兒吧。”他低聲咕噥,“今早那個助理五點多就敲門送早餐,小房間裡根本沒睡踏實。”
說著,他起身推開休息室的門,往那張熟悉的床上一倒,眼皮沉沉地合上了。
——而此刻,另一個女人,已經踏上了回國的航班。
“張歐美,我爸這次徹底放下了你和他初戀相像的事,你以為你就安全了?呵,我看你能在他身邊賴到幾時。”
她站在機場出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指甲輕輕劃過唇瓣,眼神陰鷙如蛇。
李澤俊喜歡張歐美?那又如何。
張歐美軟弱無能,根本不懂怎麼抓住一個男人的心。
而她不一樣——手段、心機、狠勁兒,一樣不少。
只要把她抓起來,再像從前在國外那樣威脅李澤俊:“要麼娶我,要麼永遠見不到張歐美。”
他照樣會低頭,照樣會妥協。
到時候,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總裁夫人。
“我倒要看看,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國外的那些‘舊賬’。”
如果張歐美選擇遺忘過去,那就更好了——她可以再一次以“好友”的身份靠近他,取得信任,然後……
再把他拖進地獄。
她掏出手機,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
無人接聽。
再打,依舊沉默。
“呵,真當拉黑我就動不了你了?”她冷笑出聲,“朋友?我們早就不是了。”
但她不在乎。
她知道李澤俊的公司在哪裡,也知道他曾為她破例安排職位。
雖然現在全公司上下都把她列入黑名單,可她換個身份呢?
她在國外或許荒唐任性,但論起鑽空子、扮可憐、裝無辜,比這些正經秘書可精通多了。
手指翻動通訊錄,她找到一個名字——
“叔叔,是我啊,您侄女。”電話接通,她的聲音瞬間變得嬌軟甜美,“上次多虧您幫我進了李氏,雖然工作丟了,但我一直記著您的恩情呢。
您看,我現在又想回公司試試,能不能再託您幫個忙?”
那頭傳來中年男聲,略帶唏噓:“哎喲,侄女啊!我正想找你呢!上次你爸剛回國就帶你走了,連頓酒都沒喝上。
你爸這次甚麼時候回來?我得好好敘敘舊。”
她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
她叔叔和她父親是生死之交,否則當初也不會冒著被踢出股東層的風險,硬把她塞進李澤俊的公司當秘書。
而現在——
她要捲土重來。
“這次我和我爸都談妥了,他親口答應讓我回國發展,一下飛機我就立馬聯絡您,叔叔!他還特意交代,當初來得太急,沒帶甚麼像樣的東西,這回全讓我捎來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一聽,眉梢都揚了起來,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
“哎喲,你這孩子有心了!等會兒啊,在原地別動,我馬上安排司機去接你!”
話剛出口,忽然頓住——人家都把禮送到手上了,自己再派個司機?太寒磣了。
他一拍大腿,直接改口:
“不行不行,這種事哪能讓別人代勞!我親自去接你!你放心,這次你想進哪家公司、想去哪個部門,只管跟叔叔開口,別說一個秘書崗,就是想坐辦公室當主管,我也能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心裡早就有譜了——這侄女衝著李澤俊來的,為的就是進他公司當貼身助理。
只要她真能和李澤俊搭上線,以後在集團裡說話的分量,可就不只是多一張嘴那麼簡單了。
要是兩人真成了,他在董事會前頭都能挺直腰桿。
“那行,叔叔您就來吧,我還在機場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