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遠在市區寫字樓頂層的辦公室裡,李澤俊正靠在真皮沙發上,嘴角難得揚起一絲弧度。
剛才那通電話,像一道光劈開了連日來的陰霾。
“總算肯回別墅了……哪怕還不願聽我解釋,但只要願意回來,就有機會。”他指尖輕輕敲著扶手,眸光微閃,“她不是不信我,只是還沒準備好面對。
我不急,我可以等。”
正想著,助理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疊批完的檔案,抬眼便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輕鬆氣息,忍不住調侃:
“哎喲,總裁今天臉都亮了三分,莫非是張小姐已經殺到公司,把保鏢提溜著送上門來了?”
自從上次因張歐美髮脾氣後,李澤俊一直陰沉著臉,如今驟然轉晴,助理第一個嗅到了喜訊的味道。
李澤俊輕笑一聲,並未否認:“好事還沒落地,不過快了。
張歐美馬上就會來公司,到時候帶走指定的保鏢,就能從醫院脫身,回家了。”
助理眼睛瞬間瞪圓,反應過來後差點拍大腿:“我的天!這是要複合的節奏啊!那您還磨蹭啥?趕緊把手頭事清乾淨,人家都說了兩天內就能出來,您不得騰出時間好好陪她?這兩天可是黃金視窗期!”
說完也不多留,識趣地轉身就走,臨出門前還不忘掏出手機撥通保鏢的號碼,語氣嚴肅得近乎咬牙切齒:
“聽著,張歐美馬上到!你那邊給我準備妥當,該配的人都給她帶齊,一個都不能少!這次要是出半點岔子,讓總裁好不容易盼來的和解黃了——你自己掂量後果!”
電話那頭的保鏢聽得脊背發緊,連連應聲。
他知道,這一趟任務,不只是護人,更是托起了兩個破碎靈魂重逢的最後一根線。
“你還能不放心我?總裁夫人點名要的人,我能含糊?別忘了,李澤俊可是親自打過電話催的——這事我要是不上心,早就捲鋪蓋走人了。”
李澤俊親自開口的事,誰敢當耳旁風?他要是敢當回事兒晾著,明天就得提著簡歷去人才市場重新投遞。
“那就好。
我剛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正巧撞見張歐美說要和他複合,你猜怎麼著?李澤俊笑得跟撿了金磚似的,滿臉春風,眼睛都快彎成月牙了。”
自從張歐美從國外回來、鐵了心要甩了他,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李澤俊整個人就跟被抽了魂一樣,走路都拖著影子。
可現在呢?張歐美一句話,輕飄飄一句“我們和好吧”,他就原地復活,眉飛色舞,活像年輕了十歲。
這哪是談戀愛?這是捧在手心供著的祖宗。
“李澤俊對張歐美這麼上頭?行,我待會兒還得特意叮囑保鏢幾句——路上一個眼神不對,動作慢半拍,都可能惹她不高興。”
真把她惹毛了,再甩頭走人,他們這群底下辦事的,怕是要跟著陪葬。
“放心吧,張歐美其實挺好相處的。
你們只要把事辦妥帖,她不會無理取鬧的。
至少……不會再為這種事衝李澤俊發火了。”
助理接觸過的張歐美,從來不是那種刁蠻主婦。
只要不犯底線,她甚至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啊,別自己嚇自己,她和李澤俊之間,翻篇了。
“那成,她大概甚麼時候到公司?人我已經備好了,可剛才那邊催得急,我讓他們先撤回去歇會兒了。”
這批保鏢是他手下精銳,可也不是鐵打的。
熬了一整夜,等不到人,總不能讓他們乾耗著吹冷風吧?
“快了,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要是他們實在撐不住,就讓他們找個會議室眯一會兒,等張歐美一進大樓,立馬叫醒。”
他對張歐美的脾氣門兒清——她可以容忍偷懶,但絕不能出岔子。
只要關鍵時刻不掉鏈子,其他小瑕疵,她懶得計較。
“行,那就先掛了。
人我都安排妥了,就等她上門。
今天她肯定來,所以我今晚就不睡了,親自蹲點。”
他不敢託付別人。
誰知道張歐美長甚麼樣?萬一員工眼拙,把她當成普通訪客晾在外頭,那可就是捅破天的大簍子。
“你也別繃那麼緊,他們才剛從酒店出發,到你那兒少說得二十分鐘。
真困了,隨便找個沙發歪一會兒,沒人說你。”
兩人平日嘴上不饒人,可真見對方累得眼皮打架,心裡也發緊。
朋友歸朋友,沒必要在這兒硬撐英雄。
“算了,你說她是總裁最在乎的人,我要是在這節骨眼上打盹,算怎麼回事?”
助理笑著搖頭,沒再多話,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轉身投入自己的工作節奏。
可剛走過茶水間,那邊幾個同事還在嘀咕個不停。
“你們說,這助理到底甚麼情況?看他也不像替李澤俊牽紅線的主兒。
之前咱們介紹的那個女孩,連邊都沒蹭上,可他倆剛才在接水的地方聊得熱乎得很啊。”
要不是關係夠近,誰會在飲水機前站半小時,低聲細語跟密謀似的?
“你傻啊?有些關係不用明說,眼神一對就知道有貓膩。
能聊這麼久,肯定是有事瞞著咱們。”
可助理明明澄清過——跟那女人沒關係,他自己還有女朋友。
這話聽著像辯解,反倒讓人更懷疑:越否認,越像心裡有鬼。
助理路過時聽見幾句,正想開口訓兩句,辦公室門卻突然推開。
李澤俊大步走出,西裝筆挺,目光凌厲。
“跟我走,馬上開會。
臨時加了一場釋出會,你我必須到場。”
李澤俊腳步如風,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前一秒還在為張歐美原諒他而心頭微暖,轉眼就陰雲密佈,眉頭擰成個死結。
這陣勢,明顯是出了大事。
助理哪敢多問,見狀立馬收起手機,默默跟上他的步伐,兩人一前一後衝出公司大門,連電梯門還沒完全開啟就擠了進去。
辦公室裡原本正嚼著八卦的職員們瞬間閉嘴,目光齊刷刷轉向那道疾馳而去的背影。
“哎,剛才不是還在聊張明的事嗎?怎麼李總突然像被人抄了家似的?”
“你還真別說,前幾天海外那個爛攤子還沒平,現在看他臉色,比那時候還難看三分——八成是炸雷要響了。”
有人低聲道:“大難臨頭各自飛啊……要是公司真撐不住,咱也得趕緊另謀出路。”
可立刻就有人冷笑接話:“急甚麼?這時候跑路,以後升職加薪的名單上可就沒你名字了。
咬牙挺住,陪著李總扛過去,才是翻身的機會。”
“再說了,誰知道是不是虛晃一槍?先按兵不動,該幹活幹活,別自己嚇自己。”
車內,助理坐在副駕,餘光偷偷瞄著駕駛座上的李澤俊。
手握方向盤的指節泛白,下頜繃得像刀削出來的一樣。
他張了張嘴,終於忍不住開口:
“總裁,咱們這是去哪場釋出會?公司又出事了?”
李澤俊冷哼一聲,眼神釘在前方擁堵的車流上。
原本約好要見的客戶,此刻只能往後推了。
他掏出手機,語氣生硬地發了條語音:“臨時有急事,今天面談取消,改期再說。”
說完,他把手機往中控臺一摔,聲音沉得像壓了千斤冰。
“司徒家那群人,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挖出個野路子,搞了個莫名其妙的釋出會,想趁機潑我們一身髒水。
要是我不去當場拆穿,明天全網都會說我們李氏集團見不得光。”
上次他把張明拿下,司徒家礙於局勢沒敢輕舉妄動,如今竟敢主動出擊,還挑這種節骨眼開炮,簡直是打上門來。
助理心頭一震:“司徒家?他們現在自顧不暇,還敢跳出來煽風點火?膽子不小啊!”
“所以更得去。”李澤俊眯起眼,“他們越囂張,我越不能讓他們站著走出會場。”
路上堵得寸步難行,助理趁空撥通客戶電話,語氣比往日收斂許多:
“抱歉,總裁臨時要出席釋出會,實在抽不開身。
您看咱們能不能改天詳談?或者釋出會結束後當面溝通?”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陣輕笑:“巧了,我們也正趕過去。
這司徒家神神秘秘召全體媒體,誰也不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甚麼藥,說不定……就是衝著你們來的。”
助理心頭一緊,嘴上仍穩住:“不至於,大家合作這麼久,信任還在。
再說,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客戶沉默兩秒,語氣忽然冷了幾分:“那也得等釋出會結束才知道。
萬一他們真是針對你們,我們這時候還往上貼,豈不是自找麻煩?”
“絕不可能牽連您!”助理急忙解釋,話音未落,聽筒裡“嘟”的一聲,對方已結束通話電話。
他緩緩放下手機,苦笑一聲:“靠不住啊……我剛說可能影響合作,人家連理由都不聽,直接甩臉走人。”
車窗外,霓虹閃爍,長街如河。
而前方,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助理氣得不輕。
這回的麻煩,其實並非無解,只要動動手腳,那些合作專案分分鐘能壓下來。
可問題是,沒人看得透李澤俊背後的底牌,只當他是落水狗,紛紛抽身撤資,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