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助理,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既然人家不買賬,我們也犯不著死磕。
商場上,沒義務替別人搶生意。
回頭再說。”
助理點頭退下。
剛回到工位,手裡就被塞了一堆檔案——全是李澤俊剛批下來的急件,一堆爛攤子等著他連夜梳理。
他哪還敢在總裁辦公室多待一秒,連呼吸都放輕了。
可就在他匆匆穿過走廊時,路過秘書辦公室那一片,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你說他這時候去找李總,該不會是……為了那個秘書求情吧?要是真成了,那豈不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搞不好職位都能和他平起平坐了。”
雖然明面上都說清楚了,秘書和助理之間清清白白,誰也沒借誰往上爬。
可人心最經不起琢磨,尤其在這種人人削尖腦袋往上擠的地方。
有人冷笑:“誰不願意往上爬啊?把自己搭進去又怎麼了?李總和助理哪個不是又帥又有權?換個位置,我巴不得呢。”
另一個聲音壓低了些:“但你看助理那臉色……魂都沒了似的。
肯定是跟李總說了甚麼,結果被駁回了。
不然他能這麼失魂落魄地走出來?”
這話一出,不少人紛紛點頭。
往日裡的助理,走路帶風,眼神發亮,每次路過這裡都要揚起一個笑意。
今天卻低著頭,肩也塌了,像被人抽走了脊樑骨。
“嘖,八成是提了升職的事,李總沒點頭。
這下心涼了半截。”
流言越傳越歪,幾乎要把那名秘書架在火上烤。
可就在這時,辦公室角落裡傳來一聲呵斥:
“都閉嘴吧!今天人家氣得一整天沒回工位,明顯心裡不舒服。
再說了,真有貓膩,剛才助理路過這兒,怎麼連眼皮都沒掀一下?門都沒進!”
眾人一愣。
對啊——要是真有甚麼關係,哪怕裝模作樣看一眼也好。
可剛才那人腳步都沒停,目光筆直朝前,彷彿這條走廊根本沒有這個辦公室存在。
“誰知道呢?”有人不服氣,“搞不好人家天天往他旁邊蹭,故意穿得邋里邋遢,就是為了引起注意唄。”
猜忌一旦滋生,看誰都像有鬼。
空氣裡瀰漫著酸腐味和嫉妒的火星,每個人的眼神都變得鋒利起來。
而此時,助理正拖著沉重的步伐往自己辦公室走,耳邊卻依舊聽得見那間秘書辦公室傳來的喧鬧。
他知道,那些聲音背後藏著甚麼——是窺探、是嘲諷,也是恐懼。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那間辦公室,緊挨著李澤俊的辦公室。
若是吵得太厲害,惹得李總心情更糟——以他現在的脾氣,一個電話下去,整間辦公室的人都得捲鋪蓋走人。
這棟樓裡,沒人敢賭李澤俊的耐心。
為了不驚動還在辦公室裡埋頭處理檔案的李澤俊,助理哪怕累得眼皮都在打架,也硬是拖著發軟的腿衝進了秘書的辦公區,壓著嗓子低吼:
“都小點聲!總裁人還在裡面沒出來,你們這群秘書平日裡八卦也就罷了——今天他連門都沒出過,忙得飯都顧不上吃,你們倒好,在這兒嗑著瓜子開茶話會?”
他掃了一圈,所有人都歪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聊得火熱,手裡檔案堆成山也沒人翻一頁。
更刺眼的是,他們說的還是他和某個女秘書的事。
“瓜子收了!全給我收了!”他一把奪過桌上那包嘩啦作響的零食,眼神冷得像刀,“傳到李澤俊耳朵裡,我看你們這辦公室還能不能清閒下去。”
幾個秘書頓時臉色煞白,慌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別別別!哥你饒了我們吧!”有人直接雙手合十求饒,“你可千萬別去告狀,不然咱們非得被榨乾幾個月不可!”
現在辦公室安逸慣了,誰也不想突然被拉進“加班地獄”。
哪怕剛才嘴賤說了助理幾句,此刻也顧不得顏面,齊刷刷擺出一副“我認錯我懺悔”的模樣。
助理冷哼一聲。
他是男人,又沒聽清具體內容,倒不至於揪著不放。
但語氣依舊凌厲:“聲音給我掐死!你們這辦公室和李澤俊正對著,門一開,他說句話你們能聽見,你們說的話——他也一樣聽得清清楚楚。”
這話一出,全員瞬間僵住。
要是李澤俊聽見他們拿他當八卦主角……輕則捲鋪蓋走人,重則整個部門陪葬。
“不聊了不聊了!”有人手忙腳亂關掉語音群,“工作!我們現在就幹活!助理你趕緊回你位置上去,別在這兒盯著我們了行不行?”
剛才還熱火朝天的辦公室,轉眼鴉雀無聲,只剩鍵盤噼啪響,彷彿人人都成了奮鬥逼。
“早這樣不就好了?”助理冷冷瞥了一眼,確認沒人敢再開口,才轉身離開。
腳步剛消失在走廊盡頭,幾個人立刻湊成一圈,壓低嗓音嘀咕起來:
“等等……助理進來的時候,應該看見那個女人不在座位上了吧?怎麼一句話都沒問?只管讓我們閉嘴……”
“對啊,要是真有點意思,發現人不見了不該多看兩眼嗎?可他連眼角都沒掃過去。”
有人忍不住插嘴:“我就是好奇啊,之前接水那會兒,他倆在茶水間磨蹭那麼久,到底說了啥?男女單獨待一塊兒那麼長時間,誰能信是清清白白?”
畢竟助理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要真是被人勾走了魂,也不稀奇。
可問題是——他回來時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根本不像動了心思,倒像是被誰抽空了精氣神。
“你還敢提?”旁邊人猛地拽她袖子,聲音發顫,“你忘了剛才李澤俊出來過一趟?八成就是被你們吵醒的!而且他出來時,眼睛都沒往那女人桌上瞟一下——你覺得一個真在意的人會這樣?”
空氣忽然凝滯。
是啊,若真關心,怎會視若無睹?
正說著,行政部的小張抱著檔案匆匆走過,直奔總裁辦公室。
所有人立刻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像一群剛偷完東西被巡警盯上的賊。
嘴巴閉得死緊。
心卻還在瘋狂八卦。
門一開,助理就提醒過——只要門縫一露,李澤俊就能聽見外頭的動靜。
可門剛合上,外面立馬又炸了鍋。
送檔案的小哥剛把材料擱在李澤俊辦公桌上,就想催他簽字走流程。
結果李澤俊只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沒抬,嗓音冷得像冰渣子:
“去告訴隔壁那幾個女人,要是還想聊八卦,就麻利兒地把她們的秘書辦公室搬遠點。
吵得我連字都看不進,籤個屁。”
他耳朵太靈,一點細碎聲都逃不過。
那些嘰嘰喳喳的低語,像螞蟻爬在耳膜上,煩得他太陽穴直跳。
小哥一聽,腿都軟了。
趕緊抓起檔案就往外跑,出門時一眼撞見那群還在交頭接耳的女秘書,頓時臉一沉:
“聊甚麼呢?總裁就在隔壁!你們當這是茶水間開閨蜜會呢?打擾工作算甚麼?膽子挺肥啊。”
雖然沒聽清具體說了啥,但“李澤俊”三個字卻清清楚楚鑽進了耳朵——八成就是在嚼他的是非。
難怪剛進門那會兒,李澤俊眉頭都沒松過,直接一句“吵死了”砸過來。
那邊秘書們頓時噤若寒蟬。
有人顫聲嘀咕:“不是……助理不是警告過了嗎?我們聲音壓得夠低了,怎麼還能被聽見?”
她幾乎要懷疑——莫非李澤俊在她們辦公室裝了監聽器?
不然這都聽得到?
正慌神,送檔案的小哥冷眼掃來:“還管他聽見聽不見?你們是誰啊?上班時間聚眾閒聊,說的還是上司的是非?誰給的膽子?”
一群人瞬間低頭,大氣不敢出。
顯然,從李澤俊辦公室出來那一刻,她們的每一句話,全被聽了去。
有人硬著頭皮頂了一句:“行了行了,不說了。
你要簽字你去忙,別杵在這兒當監工。”
小哥冷哼一聲,轉身回了辦公室,語氣放軟了些:“都是些不懂事的小姑娘,我已經訓過了,不會再吵您。
您先看看桌上的檔案?”
這份檔案急著走流程,他才冒險跑去說了幾句。
現在只盼李澤俊能快點過目。
可李澤俊翻了幾頁,臉色漸沉,直接把檔案推回:“拿下去重改。下午再送過來。”
人一走,他心頭那股不安又竄了上來。
手指一動,撥通保鏢公司電話,聲音壓得低而冷:
“張歐美到你們那兒了沒?我說過的,派過去的必須是頂尖的。
到底安排了幾個?”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如果人還沒到位,那張歐美現在就等於赤手空拳走在刀尖上。
電話那頭倒是信誓旦旦:“您放心,全是公司排名前五的精英,按您要求配齊了。
至於張歐美……還沒聯絡我們,我們也摸不準時間。”
而此刻的張歐美,正坐在山頭上,和一群糙漢混得熱火朝天。
他眯著眼打量眼前這個“老大”——看著老實巴交,一臉憨厚,卻硬是在這深山老林里拉起了一支隊伍,守得住人,穩得住心,一待就是好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