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坐下,邊上同事立刻湊上來,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哎喲,剛才你在飲水機那兒跟助理嘀咕啥呢?站那兒五分鐘,誰都不敢過去接水,整個走廊都給你們讓道了!說!是不是有甚麼猛料?”
秘書翻了個白眼:“你覺得我們能有甚麼?人家有女朋友的好嗎!上次他媽都來接他下班了,穿得比你還講究!”
同事嘿嘿一笑:“嘴硬沒用,反正大家都知道——你們剛才,絕對不止聊了個天氣。”
明眼人都清楚,他根本不是那種會插足別人感情的人。
可偏偏總有些閒得發慌的嘴,在背後嚼舌根,硬把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接水對話,編排成甚麼狗血劇情。
“剛才看你倆在飲水機那兒磨蹭半天,我還以為在談情說愛呢——結果人家助理早有女朋友了,是我看走眼。”
懂的人搖頭笑笑就過去了,不懂的卻越傳越離譜,話裡藏針地往髒了扯。
“你還不瞭解這種人?心思活絡得很!想往上爬,不抱大腿還能靠甚麼?助理跟總裁走得近,攀上他,不就是曲線救國嘛?你說她圖啥?”
M書懶得搭理,指尖在檔案邊緣輕輕一敲,眉梢都沒動一下。
她心知肚明,助理有女友這事,公司誰不知道?這些人睜眼說瞎話,純粹是嘴癢找存在感。
“裝啞巴是吧?真當大家都是傻子?搞得好像你們聊的真是工作似的。”那人冷笑出聲,語氣酸得能滴出醋來。
M書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順手抄起還在接水的杯子,幾步逼近,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砸進熱水裡——
“那你倒是說清楚,缺水那會兒,你‘親眼’看見我和助理幹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啊?說不出?只會背地裡潑髒水,算甚麼本事?”
對方張了張嘴,被逼到牆角,半個字都蹦不出來。
M書怒意未消,攥緊杯子就要往上砸。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嗓音從走廊盡頭劈過來——
“吵夠了沒有?”
李澤俊站在辦公室門口,領帶微松,眉頭擰成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剛被這連綿不斷的喧鬧攪得心煩意亂,檔案堆了一桌,進度卡死,忍了快半小時終於忍無可忍。
“我早上說過甚麼?今天所有人必須安分做事。
現在外面像個菜市場?不想幹,現在就可以滾。”
空氣瞬間凝固。
誰也沒想到,總裁辦公室離得那麼遠,竟連他們說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M書手一僵,緩緩放下杯子,指節泛白。
“總裁,我們……沒偷懶,馬上回去工作。”
李澤俊目光掃過她,又落在那杯晃盪的水上,眼神一沉。
他當然看得出來——那一瞬,她是真想砸下去。
“這裡是公司,不是你撒氣的地方。”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我的人要是出了事,別說是賠錢走人,就算你明天離職,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後悔。”
全場死寂。
下一秒,有人悄悄紅了眼眶。
不是怕,是動容。
李澤俊這話,等於把員工護進了自己地盤。
在這種地方,誰還敢輕易動他的“人”?
等他轉身回辦公室,門關上的剎那,圍觀眾人立刻變了臉。
“你自己心裡沒鬼?還好意思亂講?我們總裁甚麼身份,會看上你這種小角色?做夢呢!”
“就是!你怕不是嫉妒瘋了吧?人家和助理多站一會兒,你就腦補出一部八點檔?要不要給你配個編劇費?”
“我看你是打定主意要貼著助理往上爬吧?等助理回來,咱們倒要看看,是誰急著往李總面前湊!”
流言蜚語反噬而來,那女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再也硬氣不起來。
M書只靜靜站著,沒再開口。
她知道,說甚麼都沒用。
可她更清楚——自己幾歲了?比李澤俊大那麼多,圖甚麼?圖他那點錢?還是圖一段註定不會開始的關係?
荒唐。
她低頭看了眼桌上未完成的報表,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工位。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爭辯,而是把手頭的工作趕出來。
李澤俊那邊積壓的檔案堆得像山,她不能讓他一個人扛著。
等李澤俊把手上一堆雜事理順,秘書那邊的工作量反而直接翻了幾倍。
他一頭扎進專案裡,忙得腳不沾地,任憑那女人在背後怎麼嚼舌根、潑髒水,他半個字都沒往心裡去。
可旁人看得直咂舌——這人心得多大啊?換作是他們,被人當眾指著脊樑骨罵,早拍桌子走人了,哪還能穩坐工位敲程式碼?
“大家同個屋簷下做事,平時你報表不會做、流程卡殼,哪個不是他手把手幫你救的場?你現在倒好,恩將仇報?”同事低聲勸了一句。
正罵得起勁的女人立馬閉了嘴,眼神閃了閃,心裡咯噔一下:對啊,要是真把他惹毛了,以後誰替自己背鍋擦屁股?
“我不說了行了吧……可你也看看他那副樣子,真當自己是老闆娘了?呼來喝去的,誰給她這麼大臉?”
而此刻,張歐美根本無心理會辦公室裡的雞飛狗跳。
自從從酒店房間被帶出來後,他就一直處在嚴密監視中。
“老大和二哥今天都要去開高層會,這人就交咱們盯緊點。
對了,老大有沒有說,能不能讓他回房?”
手下人皺眉看了眼張歐美來回踱步的樣子,顯然這人壓根坐不住。
要是不放他回去,怕是待會兒還得鬧出點動靜。
“我哪知道?老大最近神神秘秘的,整天焦頭爛額跑業務。
咱們以前在山上多清閒,吃喝不愁,現在搞這麼多公司圖甚麼?”
“山上的開銷全靠老大撐著,我們都以為他底子厚,結果現在反倒往外拼命撈錢……該不會是賬上空了?”
“嘖,說不定真是手頭緊了,不然幹嘛突然鋪這麼大攤子?”
張歐美站在角落聽著,耳朵豎得老高。
他本打算找機會溜出去聯絡保鏢,卻沒想到歪打正著聽到了這群人的私語。
他心頭一震——原來老大搞這些,是為了擴張勢力、賺快錢?可這不正是往上爬的必經之路嗎?有野心,才有活路!
“算了,別瞎猜了。”一人擺擺手,“反正今天只要那份檔案一簽,所有產業都歸二哥,老大也就等於退出江湖了。
往後賺再多,也跟他沒關係。”
這話像根針,猛地扎進張歐美耳膜。
他瞳孔微縮,心跳驟快——原來風暴就在今天!
而另一邊,助理剛踏出公司大門,立刻撥通了那位外國合作商的電話。
“上次提過的合作專案,我們總裁願意親自談。
他今天下午騰出了時間,您方便來一趟嗎?”
想讓李澤俊親自登門?不可能。
但現在的問題是——對方已經另有選擇。
“你們回應太慢了。
這兩天,我已經和另一家公司敲定合作了。”
助理心頭一沉,差點沒握穩手機。
不過短短几天海外出差,居然就被截了胡?
“我們能提供的資源遠比他們豐富!你要的原料渠道、全球供應鏈,只有我們能打通頂級節點。
再考慮一下,真的不值得嗎?”
哪怕對方已簽約,他仍不死心。
商場如戰場,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只要撬動一絲動搖,局面就能逆轉。
可那頭語氣冷硬:“一開始我問見李澤俊,你們說他對專案沒興趣。
現在我們定好了合作方,你們又來勸退我們?甚麼意思?臨門一腳搶人?”
助理喉頭一緊,也知道這事確實有點不光彩。
但在這圈子裡,誰手裡沒幾張暗牌?成王敗寇,講甚麼風度?
“再想想吧,”他壓低聲音,“我們總裁今天專門為你會面留了檔期。
如果談得攏,平臺、資金、人脈全都可以開放給你。
何必押注一個剛起步的小公司?風險太大了。”
他不是單純為李澤俊爭取機會,更是真心覺得——這種級別的專案,根本不該浪費在小玩家身上。
可惜,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只留下一句淡漠的答覆:
“不必了。
我們的合作,已經開始了。”
可是那些外國佬,早早就盯上了他現在的合作伙伴,合同白紙黑字都簽完了,誰還能臨時掉頭去跟李澤俊聯手?本來就是他們來遲了一步,哪有臉搶別人碗裡的肉?
“這些事我們就不摻和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已經跟合作方敲定了,馬上要出國一趟,大概一週後回來。
你們也勸勸李總,別再惦記我們公司這攤事了。”
助理聽完也沒多廢話。
人都鐵了心要走,再勸也是對牛彈琴。
他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轉身直奔李澤俊的辦公室。
“總裁,剛聯絡了那邊的外方,他們已經找到新夥伴了,明確表示不會再考慮我們。這次想找他們當突破口——行不通了。”
李澤俊靠在真皮沙發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眸色沉靜。
他早料到這一步。
那些人本就是漂洋過海來的,根在國外,短暫停留已是極限。
若真能借合作之機順藤摸瓜,倒是一步妙棋。
可對方動作比預想中更快,合作落定,門一關,連縫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