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給我耍花招,坐好!現在咱們已經在深山裡了,就算你叫破喉嚨也沒人能找得到你。”
他們這群人常年在這片山林打轉,地形熟得閉眼都能走。
外人進來,就像進了迷宮,根本摸不清方向。
就算有人想救他,也得先在這荒山野嶺裡耗上幾天,能不能活著走出去都難說。
張歐美苦笑,哪還有機會聯絡誰?剛才電話才接通,手機就被一把奪過去扔了出去。
他還能指望誰?
“真是奇怪,我一說話你就嫌煩,我一沉默你又說我打算逃跑。
難道非得真跳車你才放心?”
他不動聲色地坐著,卻被人當成心懷鬼胎。
可他清楚得很,真要從行駛的車上跳下去,不死也殘。
與其冒險送命,不如暫且隱忍。
男人之所以神經緊繃,是因為心裡也不踏實。
這張歐美一看就出身富貴,穿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
而且他剛才確實打通了電話——萬一有追蹤訊號,警察或者保鏢早就循著線索追過來了呢?
他們藏身的地方雖然隱蔽,但也不是鐵桶一塊。
要是真有人順著查到這兒,張歐美未必沒機會脫身。
所以,得多嚇唬嚇唬他,讓他不敢輕舉妄動,也只能乖乖聽話。
只要他還在害怕,就不會想著逃。
“我讓你聽的,你就聽著,別多嘴。
你現在坐在這車上,馬上就要見我們老大了——要是敢在老大面前耍花樣,後果你自己清楚。”
男人斷斷續續地衝張歐美撂下幾句狠話,眼看車子已經停穩,心裡卻開始盤算起來。
他得想辦法,等會兒見了老大,不能讓對方一眼就對張歐美動手動腳。
最好還能找個由頭,把她再帶出去。
可還沒等他想好說辭,屋裡的門已經被推開了。
“這就是你給老大弄來的那個女人?模樣倒是不錯。
快帶進去吧,老大可等了好一會兒了。
今兒他連別的女人那兒都沒去,就為等著這一位。”
那人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要是就這麼直接把她送進去,自己哪還有機會插手?更別提脫身了。
不行,得想個法子。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怎麼開口,腳步卻沒停下,終於把人帶到了屋裡。
低頭看著坐在主位上的老大,他硬著頭皮開口:
“老大,這姑娘是帶來了,不過……她今天怕是沒法伺候您。”
張歐美聽得一頭霧水,只覺得周圍全是陌生男人,眼神都不懷好意。
自己一個姑娘落在這地方,處境危險得很。
可眼下沒人能救她,只能盯著門口,尋思著怎麼脫身。
這時那男人又補了一句:
“剛才帶她過來的時候,從她箱子裡掉出些東西,像是病根發作的藥。
我看她是真不舒服,要是在這時候碰她,萬一染上甚麼毛病傳給您,那可不值得。
不如先留一晚,觀察兩天再說?”
……
張歐美氣得差點叫出來——甚麼時候從箱子裡掉過藥?她根本沒病!這人分明是在胡扯。
但她立刻反應過來:雖然他在編排自己,可目的似乎是想把她帶走。
如果自己當場拆穿,老大肯定起疑,反而會把她扣下。
於是她咬緊牙關,一句話也沒說。
果然,老大猛地一拍桌子,臉色沉了下來:
“你說給我找了個標緻姑娘,我這才推了其他人,專等她來。
結果人一到,你倒跟我說她病了?這是當我是傻子耍嗎?”
男人嚇得腿都軟了,連忙擺手:“不敢不敢!真不是有意騙您!只是沒想到她突然這樣……但估計明後天就能緩過來。
今晚先讓她歇著,我這就帶她走,明天一定親自送她進您房間!”
老大眯著眼打量張歐美,確實生得清秀水靈。
可惜身子若真有問題,那也沾不得。
他自己事務纏身,哪經得起折騰?略一思索,便擺手道:
“行吧,今夜先放她回去。
但明天必須好好地送到我面前——要是還拿生病當藉口,你也別在我這兒混了。
好不容易帶來個人,還是個病秧子,豈不是白白糊弄我?”
張歐美沒想到事情竟如此順利,就這麼被放過了。
她雖不明白這男人為何替她說謊,但看樣子,對方並不是真心要害她,反而是想把她從這裡撈出去。
也好。
若是隻對付這一個男人,至少還有周旋餘地;真要面對這群人的頭頭,生死恐怕就由不得自己了。
男人拉著她往外走,看似要把她帶回自己住處。
路上低聲說道:
“你還算識相,沒在裡頭亂說話。
要是你敢揭我的底,惹怒了老大,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張歐美依舊沉默。
她在心裡默默盤算:等到了地方,這男人若敢輕舉妄動,她就抓起手邊的東西,一擊將他打暈。
就在他還沒理清頭緒時,人已經被那男人推進了房間。
張歐美被猛地按到床上,對方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語氣篤定:
“人都已經帶到這兒了,就算你那邊有人找來,也不可能硬闖進來。
今天的事,結局早就定了——你只能乖乖陪我。”
如果張歐美順了他的意,興許明天把他交給老大時,還能在耳邊替他說幾句軟話;可要是惹他不高興,到了老大面前,少不了添油加醋一番,讓張歐美吃足苦頭。
他沒想到這人竟如此記仇。
但眼下顧不得多想,趁著對方鬆懈的一瞬,他悄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迅速撥通了李澤俊的號碼。
眼前的男人已經開始解釦子,動作急不可耐。
張歐美心頭一緊,立刻坐起身把衣服整好,不讓對方得逞。
男人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剛才的話你當耳旁風了?要是今晚上不讓我滿意,不止你今晚別想安生,明天見了老大,我也絕不會給你留情面。”
那些威脅張歐美當然聽得明白,可他怎麼可能低頭?他輕輕一笑,故作溫順地幫男人拉平衣角,聲音柔和:
“我哪敢不同意?人都已經被你帶過來了,明天還得交到你們老大手裡,我能不能過得安穩,全看你怎麼說了。
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跟你對著幹呢?”
見他態度軟化,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迫不及待又要動手。
張歐美輕呼一聲,順勢往浴室方向指了指:“你也太心急了吧?咱們一路顛簸,我又不是沒出汗,身上都黏糊糊的。
你不覺得先洗個澡更舒服嗎?不然待會兒……也不痛快啊。”
男人本不想折騰這些,但聽他這麼說,倒也覺得有理。
只是仍存戒心,皺眉打量著他:“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甚麼主意——是不是想趁我洗澡的時候溜?做夢!外面全是我們的人,老大也在場,你根本逃不出去。”
他也清楚,老大對張歐美頗為看重,絕不會允許他輕易離開。
張歐美心裡冷笑,嘴上卻依舊溫軟:“我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逃甚麼?你說得對,我哪兒也去不了。
我只是覺得,乾淨些對你我都好,難道還不行嗎?”
男人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真假。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重新系好衣服,朝浴室走去,臨走前撂下一句狠話:
“行,我信你這一回。
先去衝個澡,要是等我出來發現你不在原地,或者再耍花樣——後果你知道。”
張歐美默默點頭,心裡卻冷冷一笑:總掛在嘴邊“你完了”,真不一定是誰走投無路。
等他進了浴室,就知道誰才是那個出不來的人。
……
門關上的瞬間,張歐美迅速環顧四周。
這屋子四面封閉,窗戶加固,想硬闖出去幾乎不可能。
他忍不住懊惱:早知道就不該在車上就打電話,應該等到了地方、確認位置後再聯絡李澤俊才對。
可現在手機已經打了過去,訊號和定位都已傳送,即便把手機藏起來,只要電源開著,李澤俊就能循著線索找來。
偏偏自己一時心急,打亂了原本的節奏。
他嘆了口氣,低聲自語:“這下只能賭一把了……希望澤俊能快點。”
張歐美此刻滿心懊悔,可後悔又有甚麼用?那人早已將他鎖在房間裡,等會兒收拾完他,還要把他押去見他們的頭頭。
他拼命思索著該如何反抗,目光最終落在了枕頭上面。
這枕頭挺厚實,若能在下面藏點甚麼,或許能成為自保的武器——那樣一來,對方再想對他動手動腳,就得掂量掂量後果了。
“不知道能不能成。
要是這傢伙力氣太大,就算我藏了刀子,怕也來不及拔出來……可如果我甚麼都不做,就任由他擺佈,豈不是等於乖乖認命?”
他絕不願意屈服,哪怕希望渺茫,也得拼一把。
為了能活著逃出去,也為了讓李澤俊能找到自己,他必須試一試。
他在屋內迅速翻找,終於在一個抽屜角落裡摸到一把極小的匕首。
看著那幾乎像玩具一樣的刀刃,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玩意兒能頂甚麼事?要是再大一點該多好……不過總比手無寸鐵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