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匕首太短,就算藏在枕下,真到緊要關頭也不一定能準確抓到,更別說傷人了。
可眼下整個屋子就這麼一件能當武器的東西,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趕緊塞進枕頭底下藏好。
而那個男人還在浴室裡哼著歌洗澡,水聲嘩嘩作響。
“馬上就能把張歐美拿下了。
不過說真的,那小子身上怎麼這麼香?明明是從街上撿回來的,混了這麼久居然還乾乾淨淨、香噴噴的,真是怪事。”
他暗自得意,這次是他親手把人帶回來的,老大也管不著。
要不是這樣,他哪有機會把張歐美帶到自己的房間來?
與此同時,李澤俊正心急如焚。
他和徐夕趕到了現場,一眼就看見摔在地上碎裂的手機。
他彎腰撿起,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是張歐美扔下的……他一定是被發現了,才把手機丟下來。
現在定位斷了,我們根本沒法追蹤他的位置,這可怎麼辦?”
如果手機還在張歐美身上,他們還能順著訊號找過去。
可如今裝置脫離了主人,線索就此中斷。
“總裁,先別急。”徐夕冷靜道,“這附近岔路不多,咱們帶來的人手也夠,不如分頭行動。
咱們倆重點走主幹道,肯定能有發現。”
他們判斷,帶走張歐美的不是普通角色,行事必然講究效率和隱蔽,不會繞小路。
真正的重要據點,往往都設在主路上,方便進出。
李澤俊知道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便依言行事,開車朝山上駛去。
可剛行不久,路況就開始惡化。
“照這情形,想找到正確的路太難了。
車子不一定能開上去,你說咱們怎麼辦?難不成在這山下乾等?可如果不把車開上去,靠兩條腿爬,速度太慢了……”
時間拖得越久,張歐美就越危險。
李澤俊咬牙決定繼續前進,徐夕也下車探路。
“咱們先看看有沒有車轍痕跡。
他們動作那麼快,能把人弄上來,肯定是有路的。
只是我們不熟地形,一時沒發現罷了……”
兩人仔細搜尋地面,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終於,李澤俊順著幾道模糊的輪胎印,發現了一條隱秘但可行的小徑。
他立刻招呼徐夕上車。
“別找了,路找到了!快上來,咱們趕緊去找人。
不過你得小心點,這些人膽子不小,敢直接綁走張歐美還不留痕跡,說明背後人不少,防備肯定嚴。”
如果真是這樣,他和徐夕就這麼貿然衝去對方關人的地方,恐怕很難把你安全救出來。
萬一他們也被抓了,局面只會更糟。
畢竟現在三個關鍵人物都被困在那裡,沒人能組織人手來營救他們。
“那就別耽擱了,趕緊上車去找張歐美。
路上我再給兄弟們發個訊息——要是兩小時後我們還沒從那邊脫身,他們就會立刻趕過來接應。”
徐夕心裡還是鬆了口氣的。
幸好來的時候已經把兄弟們都帶出來了,就算他們在綁架現場出事,也有人能及時支援。
可要是隻有她和李澤俊兩人前來,一旦發生意外,三個人都得陷進去。
這也是她為李澤俊多考慮的一層。
而此刻,不只是他們在行動。
一直滯留國外的張明也終於回來了。
他看著司徒家的人,語氣裡滿是無奈:
“真是夠憋屈的,我明明已經把那邊的證據全都清理乾淨了,沒想到李澤俊居然又靠一個女人把東西翻了出來。”
“我在那兒也起不到作用了,乾脆跟他們公司鬧了一通就提前回來了。”
原本以為這是徹底扳倒李澤俊的最佳機會,結果自己卻在國外白白耗了那麼久,甚麼也沒撈著。
……
“行了,別囉嗦了。
你覺得李澤俊是那麼好對付的人嗎?一點小證據就能把他壓垮?真要這麼容易,我們早就不用費這麼多功夫了。”
“我知道……可我心裡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這次他在國外的事鬧得不小,結果就因為一個女人插手,所有證據全被找回來了。”
張明嘴上說著那個女人,神情間透著不解,連在場的人都覺得奇怪:到底是甚麼樣的女人會站出來幫他?按理說,李澤俊不該被留在國外才對。
於是有人問他:“他們之間是不是做了甚麼交易?不然那女人怎麼可能出手相助?難不成李澤俊把自己賣了?不過聽說張歐美最近也剛回國,應該不至於吧。”
就算李澤俊願意拿自己換證據,這種事也不可能成真。
這種猜測根本站不住腳,張明自己也清楚。
但他始終想不通——那個女人為何偏偏要幫李澤俊?
“如果沒有這個女人攪局,李澤俊早就在國外焦頭爛額了,那些證據他根本不可能拿到。
可偏偏這女人在國外背景不簡單。”
“再加上她父親的公司在業內名聲響亮,取證的過程幾乎是順理成章。”
司徒家的人冷笑著搖頭。
原以為李澤俊是憑實力翻盤,沒想到竟是靠一個女人撐腰,頓時對他生出幾分輕蔑。
“算了,管他有沒有證據呢。
就算拿不到,這件事對他公司的影響其實也不大,頂多就是經歷一場風波罷了。”
在他看來這事無足輕重,可張明卻不這麼想。
他盯李澤俊已經太久,好不容易等到國外出亂子,結果自己沒抓住機會,反而讓李澤俊把局勢逆轉。
“等下次他的公司再出問題,我一定直接掀了他的底牌,看他還能怎麼翻身。”
他堅信,只要再來一次重擊,李澤俊絕對無力迴天。
但他也明白,經歷了這一遭,李澤俊肯定會加強防備。
既然坐等不出錯,那就主動製造麻煩不就行了?
“得了,別整天動這些歪腦筋了。
真要有本事,上次怎麼會讓人全身而退?老老實實待在司徒家,別添亂。”
對他們司徒家而言,張明若安分守己,自然能平安無事。
可一旦他再對李澤俊動手動腳——就像上次把人關在荒島那種事——他差點就沒能活著回來。
要不是李澤俊當時太過沖動,也不會輕易被張明騙進去。
但這一次,張明心裡清楚,情況已經大不一樣了。
李澤俊被張歐美牽絆了這麼久,兩人之間經歷的事遠比從前複雜得多。
想要影響李澤俊的心思,顯然比以往容易了許多。
就像這次公司突發的變故,並非偶然發生,而是有人暗中推動。
可司徒家卻不允許他袖手旁觀。
原本只牽扯一個李澤俊,如今卻被他們盯上,他忽然打了個噴嚏。
徐夕以為他著涼了,連忙開口詢問:
“總裁,你要真不舒服就先下山吧,我去找張歐美就行。
兄弟們都到了,我不怕對方設陷阱。”
他是看李澤俊一整天都為張歐美焦心,飯也沒好好吃,現在又在這冷風裡吹著,身體肯定扛不住。
更何況總裁身份最尊貴,理應優先照顧,所以才勸他先離開。
可李澤俊早已把所有責任扛在肩上,如今人都到山腳下了,怎麼可能轉身就走?他必須親自把張歐美帶回來。
於是他對徐夕說:
“別管我有沒有感冒,你直接開車送我上去。
要是見不到她,我心裡堵得慌,那種煎熬比生病難受多了。”
在他心裡,此刻看不見張歐美,就像心口缺了一塊,整顆心都在發顫。
他非得跟著徐夕一起上山,親手把她接回來才行。
可他們也擔心,山上地形複雜,萬一遇到埋伏,或者根本找不到人,該怎麼辦?
更讓人不安的是,到現在還不清楚對方抓走張歐美到底圖甚麼。
既沒提贖金,也沒發出任何要求。
如果真是為了錢,他立刻就能拿出全部身家去換人。
偏偏一點訊息都沒有,這才讓李澤俊心急如焚。
否則,只要確認張歐美暫時安全,他也犯不著連夜往深山趕。
“總裁,您別太擔心。”徐夕寬慰道,“張歐美福大命大,哪會這麼容易出事?咱們現在上去找到她就是了。”
李澤俊沒有回應。
這些話聽著暖心,可對他來說早已不起作用。
他只是盯著手機,對徐夕說:
“我再聯絡一下公司的人,看看能不能查清手機和監控出了甚麼問題。有了線索,找人也能快些。”
畢竟只要定位準確,調取沿途畫面,就能順藤摸瓜找出是誰動的手,目的又是甚麼。
如果是李澤俊的商業對手下的黑手,那綁走張歐美,無非是想逼他交出合同、放棄專案。
但若不是競爭對手……那就難說了,動機成謎,才最令人不安。
“好,總裁,您趕緊聯絡,我這就開車送您上山,咱們馬上就能找到人。”
徐夕語氣堅定,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可李澤俊的心,卻始終懸著,沉不下來。
……
“你們到位置了嗎?應該就在那片區域。”
電話接通後,公司那邊的技術人員立即彙報情況。
之前已根據張歐美手機訊號鎖定了大致方位,現在李澤俊來電,顯然是已抵達現場卻無法判斷具體去向,需要進一步協助。
但李澤俊低聲回應:“這邊幾乎沒路,只有一座荒山,我們已經進山了,希望能儘快發現蹤跡。你現在幫我查一下附近有沒有可用的監控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