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澤俊已經和徐夕一同出發,趕往目的地的路上,徐夕一路上都在提起張歐美。
“這次我們把他接回來,你得跟張歐美把話說明白——當初為甚麼突然出國,又為甚麼會跟別人訂婚。
要是你不解釋清楚,你覺得人救出來了,他就願意跟你回別墅?”
他自己也清楚,李澤俊不只是想救張歐美脫險,更希望他能重新回到身邊。
可如果不把前因後果講清楚,張歐美根本不會心甘情願地回來。
甚至有可能,哪怕脫離了危險,他也寧願留在那個被囚禁的地方,也不願再面對李澤俊。
這種事,李澤俊怎麼會不懂?可他就是遲遲開不了口。
最讓他揪心的,是怕張歐美想太多——萬一那道還沒癒合的額頭傷疤,因為情緒波動再次惡化,變得難以治療,那該怎麼辦?
徐夕看出了總裁的遲疑。
他也納悶,明明心裡那麼在乎張歐美,卻任由誤會越積越深,甚至眼睜睜看他遠離自己。
若不是早已疏遠,又怎會被別人輕易擄走?
“行吧,這畢竟是你和張歐美的私事。
你要不願解釋,那就讓他一直難過下去好了。”
“反正等我們把他救出來,大機率也是住酒店去,誰知道會不會再出甚麼意外。”
李澤俊沉默片刻,終於意識到:如果不把真相攤開,誤會只會越來越深,張歐美也會越發抗拒回到自己身邊。
他開始在心裡盤算,等見面時該怎麼開口,如何解釋那段出國的日子和那場訂婚的真相。
可問題是,張歐美還會願意聽他解釋嗎?
“別想那麼多了,先趕到地方。
我得親眼看看,到底是誰膽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我們的人下手。”
……
李澤俊明白,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把張歐美帶回來,而不是在這兒反覆糾結。
“你也看到了,剛才我們打給張歐美的電話,對方直接結束通話,根本不接。
顯然綁架他的人已經察覺到他的動靜了。”
這才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他們現在完全不清楚張歐美會被轉移到哪裡,更何況手機已經被砸碎,徹底失聯。
張歐美現在的處境十分危急,再找不到人,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甚麼。
“李澤俊,你先別太焦慮。
好在剛才那個投資人已經幫我們鎖定了大致位置,我們現在立刻趕過去就行。
我保證,一定能把張歐美找回來。”
只要知道他在哪兒,無論對方是誰,要救人就不成問題。
可李澤俊和徐夕想的本就不在一個點上。
徐夕只想著“找到人”,而李澤俊在意的是“他會不會受傷”“會不會再受刺激”。
正因為心裡裝得太多,他才格外焦灼。
“別說那麼多了,按定位走。
真到了現場有甚麼變故,再聯絡這邊留下的聯絡人。”
反正那位投資人已經安排了專人待命,隨時配合後續行動。
有本地人接應,李澤俊心裡總算踏實了些,隨即帶著徐夕啟程。
車子行駛途中,徐夕又想起了之前的事。
“我再提醒你一次,這次要是找到了人,還是不肯把出國的事說清楚,張歐美照樣不會原諒你。
就算你把他帶回了身邊,心也早就走了。”
他們真正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找到”那麼簡單,而是希望張歐美能真正回到別墅,回到李澤俊的視線裡——只有這樣,才算真正安全。
可是如果李澤俊不把話說明白,張歐美是絕不會跟著他們一起回別墅的,這讓徐夕忍不住為李澤俊捏了一把汗。
誰也不清楚李澤俊心裡到底在想甚麼。
明明一句話就能解釋的事,他偏偏要藏著掖著,不肯告訴張歐美,反倒讓她一個人在這邊胡思亂想。
張歐美現在肯定也生氣了。
要是當初在國外的時候,他們能把事情攤開講清楚,她也不會落到被人綁架的地步。
李澤俊自己也明白,眼下最能讓張歐美安心的辦法,就是把前因後果全都告訴她。
可他一開始之所以不說,就是不想讓她為自己擔驚受怕。
但現在看來,再瞞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只好低聲對徐夕說道:
“東西我們已經拿到了,等回到別墅,就能給她治療額頭上的傷。
醫生那邊處理得差不多了,到時候……我會把所有事都告訴張歐美。”
只要把真相說開了,她應該就不會再生氣了,也不會再介意他在國外曾經訂過婚的事。
畢竟,無論是留在國外,還是那段婚約,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她。
她總有一天會懂的。
可此刻被綁在車裡的張歐美,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其實並不想怪李澤俊,只覺得自己太沖動了——僅僅因為李澤俊做了讓她傷心的事,就賭氣離開別墅。
她忘了這段時間以來,李澤俊是如何寸步不離地守護她;更忘了當初她在荒島上被擄走時,李澤俊是冒著多大的風險,拼了命把她救回來的。
可就因為他在國外結過婚,還一直不肯說明原因,她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轉身就走了。
現在落得這個下場,說到底,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她望著開車的男人,手機早已被他摔得粉碎,此刻她徹底失去了求助的可能。
也許今天真的就要栽在這裡了。
她不再掙扎,只是頹然地靠在座椅上,伸手想去搖下車窗。
沒想到,司機立刻警覺起來。
哪怕她只是輕輕碰了一下按鈕,對方也立即厲聲喝止:
“不管你想幹甚麼,車窗不準開!馬上關回去!”
張歐美嘆了口氣。
她只是覺得車內悶得喘不過氣,才想透個風,沒想到對方反應這麼大。
大概是因為剛才她偷偷拿出手機給李澤俊打了電話,引起了對方的防備。
可這山路顛簸,車子又密不透風,她頭暈噁心,胃裡翻江倒海。
再這樣下去,恐怕真的會吐出來。
她只能試著跟那人商量:
“就開一會兒,行嗎?我不會逃的。
你也看著我呢,車子還在開,我能往哪兒跑?”
她一個女孩子,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可能跳車?可那男人仍不敢大意。
誰知道她會不會突然發難,找機會逃脫?
何況他早就給老大打過電話,說今天帶回一個特別漂亮的女孩。
要是半路讓人跑了,他怎麼交差?老大一定會大發雷霆。
所以無論如何,人都必須安全送到。
車窗絕不能開,哪怕她難受得臉色發白,也只能忍著。
男人冷冷地盯著她:“你要真覺得不舒服,自己想辦法忍著。
車窗不可能開。
你敢再動一下,我就廢了你的手。”
張歐美一聽這話,嚇得立馬縮回了手,聲音有些發抖:“不開就不開,你至於這麼嚇人嗎?真把我手弄壞了,你還怎麼帶我回去?”
……
“囉嗦甚麼!安安分分坐著不就完了?你也聽到了,我說了後果,你偏要試,我能不說狠話嗎?”
張歐美一路上話多,男人聽得心煩,乾脆甩出一句難聽的話堵他的嘴。
他不敢再爭辯了,生怕這男人真的一腳把他踹下車。
要是被丟在半道上,指不定立刻就被別人擄走,到時候連個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留在車上,至少眼下還算安全。
“不讓我開窗就算了,可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把我送到地方?不是說要帶我去見你們頭頭嗎?怎麼一路磨蹭,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張歐美心裡清楚,如果不頂幾句,自己就只能任人擺佈,乖乖被帶到他們老大面前。
可要是硬碰硬,恐怕當場就得吃苦頭。
於是語氣裡多了幾分衝勁,也算是給自己撐點底氣。
其實他明白,這種反抗毫無用處,但不說出來,心裡更憋屈。
而那男人也沒真生氣,反而暗自盤算:這姑娘長得不賴,既然抓來了,總不能白白便宜了老大吧?等會兒得先嚐個鮮,不然豈不是虧大了?
當然這話不能明講。
要是讓張歐美知道他打的甚麼主意,回頭見到老大一告狀,自己的好處全泡湯。
所以他冷冷回了一句:
“問這麼多幹嘛?你現在在我車上,安分坐著不就得了?再囉嗦,小心我把你扔山溝裡去。
你也知道,這山上野獸毒蟲都有,晚上連鬼都繞著走。”
張歐美聽得心頭一緊,怎麼句句都是嚇唬人的?可他又有甚麼辦法呢?眼下只能忍著,等到地方再說。
到時候看他們老大究竟想幹甚麼——是拿他去換李澤俊的錢,還是純粹為了綁人洩憤?他只希望對方圖的是錢,那樣他還有一線生機。
可他也怕,怕他們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比如逼李澤俊交出關鍵證據,或者強迫他跟某個女人成親……這些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覺得渾身發冷。
他既想保全自己,又不想連累李澤俊,可現實根本不給他選擇的餘地。
再看這開車的男人,眼神陰狠,一看就不是善類。
張歐美決定閉嘴,老老實實坐著,免得又惹來甚麼新的威脅。
他安靜下來,本以為能落個清靜,誰知男人反倒起了疑心。
瞥了一眼蜷在座椅裡的張歐美,總覺得他像在動腦筋、尋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