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再次下車,語氣近乎戲謔:“你看,逃沒用的。
不如省點力氣,乖乖跟我走。
還有你那箱子,拿得手都酸了吧?幹嘛非要從我後備箱拿出來?多此一舉。”
說著,他又一次抓起她的行李,重重扔進後備箱。
他知道,這次她是真逃不掉了。
更糟的是,剛才慌亂中扭到了腳踝,一陣鑽心的疼讓她踉蹌了一下。
男人見狀,竟朝她走來,似乎想強行將她抱起。
那一刻,張歐美腦海裡突然浮現出荒島上那些步步逼近的野獸——那種毫無退路的窒息感重新襲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抓起手邊的一個挎包,狠狠砸向男人的額頭:“想帶走我?沒那麼容易!我要是這麼好對付,當初還會一個人走在荒野裡活下來?”
包上的金屬掛飾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男人愣了一瞬,隨即捂住臉,眼中怒火翻湧:“呵……你還敢動手?傷了我?看來是我太客氣了,讓你以為自己真能逃得掉。”
他冷冷看了她一眼,轉身回到車內,從手套箱裡拿出一根粗繩——這一次,他不再打算講甚麼道理了。
“本來還打算你乖乖跟我上車就算了,沒想到你這麼不識好歹,不僅想跑,居然還敢拿東西劃傷我的臉。
這下可別怪我不客氣,非得把你綁上車不可。”
張歐美一眼瞥見他掏出的繩子,心裡頓時一沉——要是這次被他制住,雙手肯定會被捆得死死的,再想脫身就幾乎不可能了。
她咬緊牙關,抓起剛才砸過男人的臉的包,狠狠朝他臉上甩過去,隨即轉身就往身後狂奔。
只要能衝到保安身邊,應該就安全了。
“你忘了?剛才你跑得那麼快,不還是被我追上了?現在把我惹成這樣,還想逃?你以為我會讓你有機會跑到別人面前喊救命?”
男人冷笑著,覺得張歐美簡直太天真。
在他眼裡,對方根本逃不出自己的掌控。
……
“你現在要是真能跑掉,那就趕緊走。
可要是再讓我逮住,就別在我面前裝可憐,求我放你走。”
他嘴上說給張歐美機會逃跑,其實不過是在戲弄她罷了。
看著她驚慌失措、拼命掙扎的模樣,就像貓玩耗子一樣,讓他覺得格外有趣,所以才故意放她一馬,想看她還能折騰出甚麼花樣。
張歐美意識到自己只是對方取樂的物件時,心頭怒火直冒,猛地回頭吼道:“你就真以為你能一直把我攥在手裡?就算你當我是消遣,也沒用!”
話音未落,他已顧不上散落在地的行李,拔腿就往保安方向衝去。
手機從口袋滑出摔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此時,李澤俊已經在別墅裡想通了一切,正急著撥張歐美的電話,一旁的保姆焦躁地來回踱步。
“怎麼回事?少爺你回來前我不是親口告訴他,你會打電話給他嗎?他也答應會接的,怎麼現在怎麼打都不通?”
電話一遍遍響起,卻始終無人接聽,保姆越來越不安。
她知道,就算張歐美再生氣,也不至於連電話都不接,更何況外面天寒地凍,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誰能安心?
“這麼晚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落腳的地方。
要是沒訂到酒店,又受了傷,萬一暈倒在路邊怎麼辦?少爺,要不咱們出去找找他吧?”
她總覺得,事情不能就這麼拖著。
李澤俊都已經回來了,只要兩人見上一面,把話說開,那些在國外的誤會難道還解不開嗎?
更讓她揪心的是,張歐美額頭上的傷本就不輕,在別墅時幾乎站不穩,若是一意孤行跑出去,又沒地方安頓,後果不堪設想。
可李澤俊的想法和她不同。
他知道張歐美此刻正在氣頭上,當初偷偷回國,就是不想見他。
如果自己貿然出現,說不定反而會把他嚇跑。
“先等等吧,我們已經聯絡過他了,他也知道我回來了。
等他氣消一點,自然會回電的。”
他堅持認為,這只是時間問題,現在著急去找人,只會讓矛盾更深。
但保姆和家庭醫生卻不這麼想。
他們在別墅親眼見過張歐美虛弱的樣子,深知這種情況下最要緊的是確保他的安全。
“就算他不想接電話,我們也得確認他是不是安頓下來了。
萬一沒找到住處,大半夜的一個人在外頭,要是遇到壞人怎麼辦?”
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找住宿本就危險,更何況是深夜,又帶著傷。
李澤俊卻遲遲不動身,他們如何能安心?
家庭醫生也站在保姆這邊,不斷勸說:
“少爺,還是去找找他吧。
你也清楚他是女孩子,你們在國外到底發生了甚麼我們不瞭解,但他一回來就要搬走,明顯是受了很大委屈。
這個時候,他最需要的是有人護著他。”
要是張歐美知道李澤俊早已從國外回來,卻連面都不露一下,恐怕心裡那股火只會燒得更旺。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等張歐美主動回頭,而是李澤俊得親自出面,放下所謂的體面,趕緊去把人從酒店接回來。
可旁人並不懂,李澤俊此刻堅持的,並非甚麼面子問題。
他真正在意的,是想和張歐美好好談開,讓彼此的關係重新穩下來,這樣張歐美才可能真正安心留在別墅裡生活。
就在這時,徐夕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們在國外查到的線索終於有了進展,更讓他們鬆了口氣的是——那個女人似乎還不知道他們已經回國了。
徐夕語氣輕鬆地告訴李澤俊:
“我猜,她爸這次應該是攔著她了。
畢竟一個姑娘天天纏著你,非要訂婚,換誰也受不了。
要是我當她爸,早就把她關在家裡哪兒也不許去,哪還能讓她繼續胡來。”
想起在國外親眼見到的一幕幕,徐夕到現在還覺得難以置信。
他從沒見過哪個女孩能為了一個人做到那種地步——竟然連父親的公司都拿來當作籌碼,硬是要塞到李澤俊手裡。
只可惜,李澤俊對她毫無心動之意。
與其浪費時間在這樣的人身上,不如找個真心疼他、懂他的人。
更離譜的是她父親,居然縱容女兒拿自家產業亂來,簡直毫無底線。
不過……那枚懷錶裡的女人,長相竟和張歐美如出一轍,這又該怎麼解釋?
雖說世上相似的人不少,可未免也太巧了些。
此時的李澤俊正坐在沙發上,思緒仍停留在國外那段經歷。
他也覺得整件事荒唐得不像話。
聽完徐夕的話,他冷靜地回應:
“既然證據都拿到了,那就儘快撤離,別被她察覺。
尤其不能讓她跟著我們回到國內。”
但他們最沒防住的一點是——早在上一次,那女人就已經悄悄跟回來了。
她不僅找到了李澤俊的公司,甚至還以秘書的身份混進去待了一段時間。
他們最怕的就是,她若真不甘心,說不定還會捲土重來,甚至再次闖進公司,求她父親幫忙施壓,逼李澤俊回頭。
就在徐夕準備掛電話時,突然想起一事:當初回國時,張歐美比他們更早動身離開。
他至今不知道對方現在情況如何,便隨口多問了一句:
“你們回來那天連公司都沒去,直接讓我們送你回別墅,不就是為了找張歐美嗎?他人找到了沒有?他額頭上的傷也好些了嗎?”
……
“話是這麼說,可回來之後我們一直想打聽他去了哪兒,結果根本沒影兒。”
李澤俊聲音低沉,滿是無奈。
張歐美到底去哪兒了?他該從哪兒找起?一點線索都沒有。
如果當時有人能在張歐美離開別墅時悄悄跟上去,回國後就能立刻掌握他的行蹤,找人也不會這麼難。
可正因為怕被張歐美察覺有人跟蹤,反而惹他反感,所以連一個暗中跟隨的人都沒派。
如今,別說人在哪家酒店,就連他在不在本市都說不準。
“這可怎麼辦?”徐夕也急了,“你也清楚,自從他知道咱們去過那女人父親的公司後,對我們態度就變了。
我們也沒跟他說明白到底去那兒做甚麼,他現在完全是躲著我們走。”
再這樣下去,對李澤俊而言無疑是沉重打擊。
徐夕只能勸他清醒一點,儘快把張歐美帶回身邊。
“你們之間不就是為了一道傷疤鬧成這樣?有甚麼好藏著掖著的?你直接告訴他,咱們去那家公司,是為了取回能治好他額頭傷痕的資料,不就完了?”
本來一切出發點都是為了他好,張歐美怎麼會不明白?可李澤俊偏偏閉口不提他們去那公司的真正目的。
其實他並不是因為倔強或傲氣才不說,而是害怕——怕張歐美知道自己受傷那麼嚴重,會留下心理陰影,會自責,會更加疏遠他。
可眼下李澤俊明顯不願透露去那裡的原因,真正讓張歐美難以承受的,恐怕還是那個女人父親公司背後隱藏的真相吧?
李澤俊心裡哪會不清楚這些?但他此刻就是不想告訴張歐美。
只是聽了保姆和徐夕的一番話後,他知道張歐美現在獨自去了酒店——而那邊的情況,未必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