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連撥了幾個電話都無人接聽,也不知是對方刻意迴避,還是已經出了甚麼意外。
無論如何,他都得弄清楚張歐美到底入住了哪家酒店。
於是,他不再理會電話那頭還在說著甚麼的徐夕,直接結束通話,轉而撥通助理的號碼,讓他立刻查清張歐美預訂的是哪家酒店。
助理正忙著整理證據材料,沒想到上司突然又甩來一項新任務,只能無奈地坐在辦公室裡,開啟電腦邊操作邊小聲嘀咕:
“總裁啊,我當初應聘的是助理職位,結果現在快被您調教成全能偵探了,連查人住哪兒這種事都得包辦。”
話雖抱怨,手上的動作卻不慢,三下五除二就查到了張歐美預定的酒店資訊,正準備彙報時,卻發現了異常。
“奇怪……張歐美早就離開別墅了,按時間早該抵達酒店,而且訂單一直沒改過,怎麼到現在系統還顯示未入住?該不會……路上出事了吧?”
這下他也顧不上訴苦了,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刻對李澤俊說道:
“總裁,別多說了,您趕緊去星雲酒店一趟。
張歐美本來要住那兒,但現在根本沒登記入住,很可能在半路上遇到麻煩了。”
李澤俊一聽,眉頭頓時緊鎖。
原本以為是張歐美故意不接電話,現在看來,恐怕真有危險。
一旁的保姆也聽得心驚肉跳,連忙附和:
“我就說讓張歐美一個人出去住不妥當嘛!萬一是被人帶走的怎麼辦?您快去看看吧!”
若是知道張歐美還在路上,或許還能稍安勿怕,可如今連人影都沒見著,只留下一個懸而未決的結果,保姆越想越不安,只盼李澤俊能儘快趕過去。
李澤俊何嘗不急?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為何沒在張歐美回國前把事情講明白——他們在國外究竟經歷了甚麼,又為何要和那女人訂婚?若早些坦白,也許張歐美就不會負氣離開,不會獨身外出住店,更不會陷入今日這般險境。
“你和保安先留在原地,隨時待命,我去星雲酒店找人。”
交代完這句話,李澤俊立刻驅車離開別墅。
然而剛駛出不遠,車子猛地一頓,像是壓到了甚麼東西。
他急忙下車檢視,竟發現是張歐美的行李箱,旁邊還靜靜躺著一隻耳環——正是他常戴的那對。
“怎麼會這樣?箱子好端端地扔在路邊也就罷了,這隻耳環他從不離身,怎麼可能隨手丟棄?”
他默默將箱子放進後備箱,拾起耳環塞進口袋,四下張望了一圈,周圍並無打鬥痕跡,也無藏身之處。
越是平靜,反而越顯得詭異。
“看來,他是真的出事了。
必須查清楚,是誰動的手。”
李澤俊幾乎可以確定:張歐美根本沒有抵達酒店,也不會無緣無故把自己置於險地。
一定是有人盯上了他,主動設局。
否則,怎會在前往酒店的路上,隨身物品就散落在街頭?
另一邊,徐夕等人也焦急萬分。
畢竟他們曾一同在國外相處許久,深知張歐美性子雖倔,但從不輕易失聯。
幾人本想結伴去找李澤俊商量對策,卻沒想到李澤俊先打了電話過來,語氣凝重地說:
“別來了,我自己處理。
你們等訊息。”
“我基本能斷定了,他根本沒入住酒店,肯定是在路上出事了。
我正準備去酒店找他,結果半道上卻發現了他的行李箱,連同他常戴的那枚耳環都被丟在路邊。”
若是他只是暈過去了,隨身物品留在原地倒也說得通,可人卻不見蹤影,那就只可能是遭人劫持了。
徐夕心頭一緊,整個人都慌了神。
“既然情況已經這樣,別乾站著了,立刻通知所有兄弟,全城搜尋張歐美!”
……
可實際上,他們回來已經很久了,直到現在才發現人不見了,再往外找人,恐怕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
李澤俊默默將從地上拾起的耳環收進自己口袋,望著徐夕低聲道:
“我們現在不清楚對方抓走張歐美,究竟是衝著我來的——想用他逼我現身,還是單純盯上了張歐美本人。”
如果是前者,目的在交易,至少暫時不會對張歐美下手,只要我還活著,還有籌碼可以換人;但最怕的是後者——他們純粹是看中了張歐美,為的就是把他徹底帶走。
若真是如此,張歐美就真的危險了。
畢竟我們現在毫無頭緒,根本不知道他被帶去了哪裡。
而一旦綁匪動手,很可能不會再留餘地。
當務之急,是讓所有可用的人手立刻行動,哪怕只能確認他被關押的大致方位,也算有希望。
可惜眼下唯一的線索,只有那隻孤零零的箱子和一枚耳環。
這一帶的監控早已癱瘓,李澤俊就算想查,也無從下手。
徐夕又何嘗不自責?早知張歐美從國外一回來就會搬離別墅,他們至少該安排幾個人暗中守著。
那樣,也不至於讓人悄無聲息地把他帶走。
可如今說甚麼都遲了。
人已經沒了,他們也只能追悔莫及。
回想當初,張歐美問他為何要去別人公司時,如果當時能坦白解釋清楚,或許他根本不會執意離開別墅,更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現在說甚麼都沒用了。
張歐美已經被劫走,兄弟們也都撤了回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找人這件事上。”
原本大家的心思都在公司事務上,可自從張歐美失蹤,所有部署瞬間被打亂。
所有人都明白,倘若不能把張歐美平安帶回來,哪怕把公司經營得再好,也毫無意義。
李澤俊才是那個真正維繫一切的核心,可現在的他,滿心滿眼只有張歐美,哪還有心思顧及其他?
要想度過公司眼前的危機,唯一的出路就是先救回張歐美。
可問題是,找人談何容易?
理論上,只要李澤俊親自出手,調動資源,或許還能開啟局面。
可沒人知道,自從張歐美從國外歸來、決然搬離別墅、甚至沒有一句交代地切斷聯絡之後,李澤俊就已經垮了。
他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果決冷靜的人。
即便此刻拼盡全力想查清線索,也失去了應變的銳氣與判斷力。
徐夕看著他,心裡一陣發沉。
“兄弟們都動起來了,一定會把張歐美帶回來的。
你別太焦慮,公司剛打了電話過來,要不……咱們先過去看看?”
徐夕不過是想讓他轉移注意力罷了。
這種時候,誰會去公司?可若一直讓他在這寒夜裡枯守原地,盯著一條沒有盡頭的路,只會越陷越深。
沒想到,李澤俊壓根沒聽見他說甚麼。
他攥著那枚耳環,在街邊緩緩坐下,眼神空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要是當初我沒急著處理國外的事,而是先坐下來,好好跟他說清楚……為甚麼非得去那家公司,是不是一切就不會變成這樣?他也許就不會走,不會把我一個人扔下,更不會……落到別人手裡。”
更讓李澤俊揪心的是張歐美額頭上那道傷勢該如何是好。
原本他們計劃等她情緒平復一些,再拿著從國外輾轉弄來的藥親自登門為她治療。
他們早已得知張歐美在別墅裡曾昏倒過一次,心裡更是著急,只盼能儘快處理她的傷口,別讓情況惡化。
可誰料到,當他們匆匆趕回來找人時,張歐美卻不見蹤影,而她的隨身物品卻被胡亂丟棄在路邊。
這顯然是被人強行帶走的跡象,李澤俊心頭一沉,幾乎坐立難安。
若當初從國外歸來時沒有遲疑,而是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大半夜的,她竟被劫走了。
“總裁,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兄弟們都已經出動了,我們在這兒等著訊息不就行了?要是實在坐不住,不如去公司轉轉,也分散下注意力。”
徐夕又怎會不懂李澤俊的心情?他對張歐美也早有了幾分真摯的情誼。
上回她被人騙去荒島,眾人拼盡全力才將她救出,那時的驚險還歷歷在目。
如今她剛脫險境,卻又落入他人之手,無論是李澤俊還是徐夕,都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可眼下人已經被帶走,他們只能靜候屬下的調查進展,盼著能儘早鎖定張歐美被藏匿的地點。
一旦有了線索,他便立刻帶人與李澤俊一同出手,把人安全接回來。
他也倒要看看,是誰膽敢在他們的地盤上動張歐美。
“你根本不知道她額頭上的傷已經嚴重到甚麼程度了。”李澤俊聲音低啞,“我去別墅時,家裡的傭人告訴我,她離開的時候已經暈厥過一次。”
若再拖下去,傷口可能引發更復雜的後果。
否則他們何至於在國外不惜代價,用非常手段換回那批藥?徐夕沉默片刻,輕嘆一聲。
他沒想到向來冷靜自持的總裁,會為了一個女人如此焦灼。
可又能怎樣呢?
“那就先等等吧,人都派出去了,估計今晚就能有訊息,就怕他們還沒對張歐美下手。”
對方劫走人這麼久,卻遲遲沒打電話勒索,既不找李澤俊,也不聯絡公司,顯然目的並不在錢。
看樣子,這一趟,是衝著張歐美本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