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誰也不知道張歐美會落腳在哪兒。
一直以來,他都住在李澤俊的別墅裡,平時也沒甚麼花錢的地方,身上更沒見有過多少錢。
真要自己在外頭租房,能住成甚麼樣誰都說不準。
大家心裡都掛念著他,自然催著李澤俊趕緊出發。
“我知道了,先讓人查清楚他具體租的是哪一處,這樣找起來也快些。
你和管家先別亂跑,在這兒等訊息,另外把家庭醫生叫回來。”
話音剛落,還沒等人去請,家庭醫生竟自己走進了別墅,神情凝重地說:
“他之前暈過一次,所以我一直沒敢走遠,就守在這兒。”
……
“甚麼?他在離開別墅前居然暈倒過?你怎麼到現在才告訴我!”
李澤俊瞬間失控,聲音都變了調。
當初醫生明確說過,張歐美一旦出現昏厥,說明身體狀況已經極度危險。
可這麼重要的事,保姆卻在電話裡隻字未提。
這一刻,他只覺得胸口發悶,後怕與憤怒交織。
“我不是不想說啊少爺,我也想攔住他……可他哪怕暈過去醒來,還是堅持要走,誰勸都沒用。”
保姆聲音低啞,滿是無奈。
那時張歐美的額頭傷口還在滲血,意識也不太清醒,可眼神卻倔得嚇人,非走不可。
他們實在攔不住。
“李澤俊,你也別怪他了,”管家在一旁低聲插話,“他難道就不想留住張歐美嗎?正因為我們擔心他腦袋上的傷會出大事,才不敢硬留人。
那天他哭著要走,我們怕他在別墅裡再暈過去,出了意外誰都擔不起……”
所有人都清楚,那道舊傷隨時可能奪走他的意識。
當張歐美含著淚執意離開時,他們只能放手,只盼著李澤俊能儘快將他找回。
“行了,都別說了。”李澤俊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我現在就出去找人。
醫生你留在這裡待命,我怕他路上再出狀況,一旦我打電話,你們立刻趕過來。”
能找到當然是最好的結局,但如果遲遲找不到人……李澤俊不敢想下去。
他最怕的不是張歐美躲著他,而是怕他在途中突然失去知覺,倒在街頭無人知曉。
懷著這樣的擔憂,他迅速驅車離開別墅。
沒過多久,助理那邊傳來訊息:
“查到了,張歐美確實租了房,現在已經入住了。
你趕緊過去吧!不過找到人之後,最好儘快回公司一趟。”
不只是張歐美需要他,整個公司也在等他回歸。
要是他一直耗在外面,遲遲不歸崗,公司運轉都會受影響。
助理雖理解他的心情,卻也不敢放任他徹底脫軌。
所以一得知張歐美租房的訊息,他立刻安排人核實地址,在李澤俊剛出別墅時就把位置發了過去。
一旁的徐夕輕輕拍了拍助理的肩膀,低聲道:
“急甚麼勁兒?人一找到,咱們總裁自然就會回來了。
現在你該做的是把手頭那些資料處理乾淨——別忘了,總裁臨走前可是交代過的。”
可是如果徐夕這邊搞不定,他們公司也會被拖進泥潭,所以他必須立刻讓助理配合自己把事情穩住。
“做事就做事,你至於一上來就給我當頭一棒嗎?就算我之前摸到了點線索,現在也被你這一通鬧騰全攪黃了。”
徐夕翻了個白眼——要是真有這麼容易被打散的線索,他早就不配坐上這個助理的位置了。
於是他乾脆回道:
“少廢話,好好幹活。
不然等總裁回來,我一定告你一狀。”
兩人嘴上雖然還在鬥著,但心裡都清楚,李澤俊甚麼時候能回來仍是未知數。
而公司眼下要面對的麻煩,卻是一樁接一樁地壓過來。
“事態越來越糟了……李澤俊再不回來,這些證據我們真的能處理得完嗎?還有,張歐美到底跑哪兒去了?”
一個張歐美從別墅消失,李澤俊就已經失魂落魄到連公司都不願踏進一步,他們實在不敢想,萬一這人徹底離開,接下來的局面會變成甚麼樣。
“你操這份心幹嘛?先把眼前的事辦利索了再說。
你該不會是已經找到證據了吧?我剛剛提醒你多少遍了,怎麼還愣在這兒發呆?”
助理嘆了口氣,搖搖頭。
這徐夕在國外到底經歷了甚麼?以前也是個喜歡偷懶、和自己一塊打混的主兒,可這次回來,整個人像變了樣,滿腦子只想著找證據。
但他心裡藏的事,從來不肯往外說半句。
助理也只能認了這悶虧,低下頭默默繼續手裡的活。
此時的張歐美正獨自坐在街邊,茫然無措。
他原本找到了一處落腳的地方,可剛搬進去就發現環境髒亂不堪,只好又匆匆退租搬了出來。
“接下來該怎麼辦?連個能住的地方都找不到……難道先去酒店湊合一晚?”
他越想越慌。
天色已晚,街上行人漸稀,再這麼晃盪下去,難保不會碰上甚麼不三不四的人。
如今沒人替他撐腰,安全第一,得趕緊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才行。
可他還沒來得及打聽附近有沒有酒店,一輛車突然在他面前緩緩停下。
“去哪兒啊?要不要搭個順風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油光滿面的臉。
張歐美一聽這話,本能就想拒絕。
他本打算自己找個酒店解決今晚,便冷聲說道:
“不用了,謝謝,前面就到了。”
男人咧嘴一笑,眼神裡透著輕蔑。
人都送到眼皮底下了,還說甚麼“前面就到”?他怎麼可能輕易放人走?
“我都特意停下來接你了,你覺得我會讓你一個人走去酒店?”
話音未落,張歐美心頭一緊——這人絕不是好心。
可他身邊只有一個行李箱,勢單力薄,正不知如何應對時,對方已經推門下車,一步步逼近。
“聽話,上車。
不然這條街上車來車往的,萬一出點甚麼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
本來剛回國就被攔著不讓走,張歐美就已經一肚子火。
現在又有人擋他的路,他幾乎是咬著牙說:
“我不跟你走,也不需要你送。
把我的箱子放下,立刻。”
他心裡甚至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他會打架,眼前這人早就躺下了。
但他不能亂。
現在最重要的是拿回東西,全身而退。
可那男人根本沒察覺到他壓抑的怒意,反而嬉皮笑臉地繼續撩撥:
“小姑娘晚上一個人多危險,哥哥送你一程怎麼了?快上車吧,真要在外頭遇到壞人,後悔都來不及。”
說著,他還故意加重語氣,暗示後果嚴重,眼裡盡是令人作嘔的算計。
說話間,早已將張歐美的箱子塞進了後備箱。
眼看形勢越來越不對,彷彿不上車就不讓走,張歐美終於不再後退。
他猛地抬腳,徑直走向那輛車的後備箱,目光冰冷地盯著男人:
“開啟箱子,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我不是說了嗎?不用你送,就算我在路上出了甚麼事,也跟你這個男人沒關係。
可你要真是一意孤行非要帶我走,到時候說不清的反而是你。”
張歐美心裡清楚得很,眼前這男人打的是甚麼主意。
要不是圖謀不軌,怎麼會把車停在這偏僻的路邊,非得讓她上車,還說甚麼去酒店?
越是這樣,她就越覺得噁心,只想趕緊擺脫這個人。
她伸手就要從後備箱裡把自己的行李拽出來,可那男人卻死死攔著不讓。
“你何必這麼倔?”他語氣低沉,“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沒人經過。
你一個姑娘家,不肯搭我的順風車,又能去哪兒?聽話點,別鬧出傷來。”
他話裡已經帶著威脅——如果她再反抗,他就不介意動點粗。
反正到最後,結果都一樣。
張歐美在心裡冷笑:怎麼就認定我非得聽你的?可就在對方鬆手、準備關上後備箱的一瞬,她猛地一拽,把箱子搶了出來,直視著他:“我對你的打算沒興趣,我也不會跟你走。
我現在就要離開,要是你還碰我的東西,我就喊保安過來。”
雖然現在壞人不少,但那邊好歹有值班的安保人員,真鬧起來,總不至於沒人管。
她不怕虛張聲勢,就是要逼這人知難而退。
沒想到對方反而笑了,慢悠悠摸了摸下巴:“你是鐵了心不上我的車是吧?行啊,那今天我就讓你吃點苦頭,看你還敢不敢這麼硬氣。”
張歐美心頭一緊。
她手裡拎著好幾個包,真要打起來,根本不是對手。
趁著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她轉身就跑,拖著箱子拼命往前衝。
可再快的腳步也快不過車輪。
發動機一聲轟鳴,黑色轎車輕而易舉地追了上來,橫在她面前。
車門開啟,男人懶洋洋靠在車邊:“跑啊,怎麼不繼續跑了?我油門才踩兩秒就追上了你,這種速度,能逃到哪兒去?”
“下次我可不只是攔你。”他眼神陰沉下來,“我會直接把你塞進車裡。”
張歐美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四周空蕩無人,連輛計程車都沒有。
她想退回剛才的地方找保安求助,可那輛車就像盯準獵物的野獸,始終擋在她面前,寸步不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