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剛回國就有人上門要證據,手裡空空如也也不好應付。
尤其是如果國內記者突然圍上來追問,李澤俊拿不出任何東西,雖然不至於讓公司立馬倒閉,但信譽受損、股價下滑都是必然的。
可李澤俊根本不在乎這些。
證據也好,輿論也罷,統統等回頭再說。
他只回了一句:
“別想那麼多,先回去要緊。
先把張歐美的傷處理好,別的事以後再議。”
徐夕一聽就明白了——在李澤俊心裡,眼下最重要的只有張歐美。
而如今她已經從別墅失蹤,回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必須馬上動身,否則一旦找不到她,李澤俊可能連公司都不要了。
想到這,他也打消了繼續討論證據的念頭。
“那行,國外這邊的情況暫時就交給你們了。
我先陪李澤俊回去,你們在外頭要是遇到甚麼事,隨時聯絡我,我再過來處理。”
畢竟這段時間他在國外待得最久,對公司情況最熟。
真出了問題,找他最快能穩住局面。
李澤俊瞥了一眼還在絮絮叨叨安排工作的徐夕,剛才還在擔心別人搞不定證據,轉頭又開始交代這交代那,真是閒不住。
“你也差不多得了,他們又不是沒跟我一起在國外待過,這點事都辦不好,那才怪了。
趕緊上飛機,不然我就把你一個人扔這兒。”
李澤俊現在一心只想走,要是徐夕再囉嗦下去,下午的航班鐵定趕不上,那他還怎麼去找張歐美?
徐夕也清楚,再繼續說下去只會顯得多餘,李澤俊本來就容易動怒,於是連忙把整理好的檔案一把摟進懷裡,聲音有些發緊地說:
“那咱們就先回國吧。
該交接的事我都跟他們講明白了,真有甚麼解決不了的,自然會聯絡你們總裁,你也別老惦記著那些證據了。”
兩人隨即離開公司,直奔機場。
可一到候機廳,徐夕又忍不住猶豫起來。
“要不……你還是先給張歐美打個電話?不然根本不知道她離開別墅後去了哪兒,萬一咱們回去撲了個空怎麼辦?”
更讓她不安的是,張歐美額頭上的傷那麼重,要是半路暈倒了,沒人照應可怎麼是好?在她看來,臨走前確認一下張歐美的行蹤最穩妥不過。
但李澤俊堅決反對。
“你現在打電話,等於直接把她嚇跑。
她本來就對我有牴觸,這次急著回國、搬出別墅,就是因為國外那件事讓她心裡過不去。
我要是現在聯絡她,她只會躲得更遠。”
越是驚動她,就越難找到人。
不如悄悄回國,等到了再直接上門堵人,反倒更容易碰上面。
“你也千萬別揹著我偷偷聯絡她。
一旦她知道我們提前回去了,肯定會立刻換地方,到時候想找都找不到。”
原本按照計劃,他們要明天晚上才落地國內,張歐美心裡防備也會鬆懈許多。
這段時間正是她最放鬆的時候,反而是動手尋人的最佳時機。
所以李澤俊連保姆都沒透露確切行程——就怕對方一時心急,一個電話打過去,讓張歐美留在別墅等他,那就徹底亂了節奏。
徐夕聽懂了,也答應絕不會主動聯絡張歐美。
但她仍放不下心:萬一張歐美又被人下了迷藥呢?畢竟她頭上的傷可不是鬧著玩的。
“既然這樣,咱們先登機再說。
不過你家保姆到底有沒有派人跟著張歐美?要是有人盯著,咱們找起來也能省點力氣。”
她總覺得,李家的保姆和保鏢不至於這麼疏忽,任由一個受傷的人獨自離開別墅,多少也會安排個人暗中照看才是。
可這個問題,李澤俊也無法確定。
“現在說甚麼都早。
張歐美人在哪兒都不知道,咱們只能先回國再做打算。”
他說這話時,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誰能想到,不過一夜之間,自己剛從別人公司把東西拿回來,還沒來得及解釋,張歐美就已經不信他,匆匆搬走了。
他其實很想親口告訴她,為甚麼要去拿那些資料,可又怕她擔心自己頭上的傷,反而更難過,這才一直忍著沒提。
可他始終沒意識到,有些事,越不說,誤會就越深。
“總裁你也別太糾結了,張歐美甚麼性子你還不瞭解?不就是因為你瞞著她,她才生氣嗎?等她傷口好了,你當面解釋清楚,她自然就明白了。”
在徐夕看來這事並不複雜。
兩人之間又沒甚麼真正欺騙的事,哪有說不開的道理?現在著急也沒用。
“剛才你還比我還焦心,怎麼轉頭倒開導起我來了?”李澤俊看了她一眼,語氣緩了些,“行了,輪到我們了,別在這兒站著說話了,趕緊過去吧。”
兩人說著便站起身,快步走向安檢口。
……
而此時的張歐美,正腳步匆忙地走在路上。
“還好剛才面對保姆非要留我時,我態度夠堅決。
要是被她勸幾句,說不定真就動搖了,捨不得走了。”
當保姆發現她要離開別墅那一刻,她的心幾乎沉到了谷底。
她太清楚那種拉扯感了——保姆一定會苦口婆心地勸,一遍遍強調“再等等”“他會回來的”,甚至搬出李澤俊的名字來動搖她的決心。
只要稍微心軟一點,她可能就真的留了下來。
可如果那樣,她只會更痛苦。
已經被騙過一次的人,怎麼還願意待在那個屋簷下?
“得馬上離開這兒,不知道保姆有沒有通知李澤俊,要是他動作快,說不定現在已經登機回國了。”
張歐美心裡直打鼓,真要被李澤俊堵個正著,自己恐怕很難脫身。
可這附近偏偏叫不到車,他越想越焦躁。
“管不了那麼多了,路再難走也得走,先離開這兒才是當務之急,直接衝就是了。”
他一邊低聲嘟囔,一邊加快腳步往外走。
此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離李澤俊越遠越好,至於過程多麻煩、多狼狽,根本顧不上了。
而此時的李澤俊剛登上返程航班,神情緊繃。
他轉頭對助理問:
“國內那邊聯絡了嗎?告訴他們我們要回去了,趕緊把股東召集起來,開個緊急會議。”
雖然眼下最讓他揪心的是張歐美到底去了哪兒,但公司的事也不能完全撂下。
畢竟這次出國,除了私事,也是為了蒐集關鍵證據。
如今證據沒拿到手,風波又起,他實在放心不下。
可助理卻一臉茫然,支支吾吾地答:
“我……我忘了通知總部的人。
要不我現在就打電話?”
話音未落,飛機已開始滑行,通訊被迫中斷。
助理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地坐在座位上,滿臉懊悔。
徐夕見狀,輕聲勸道:“別太自責了。”
“李澤俊回來處理公司事務沒錯,但現在最關鍵的,還是張歐美的事。
在總裁真正顧及公事之前,先把額頭上的傷處理妥當,不就甚麼都順了?”
可助理苦笑:“你說得輕鬆。
我要真有這本事,總裁也不至於被迫訂婚,更不會被張歐美徹底冷落。”
他知道張歐美為甚麼突然要走——正是因為他從國內趕來,才撞破了一切。
若不是親眼看見那些事,張歐美或許還矇在鼓裡,不會半夜三更衝進別人公司搶東西,也不會決絕地離開別墅。
想到這裡,徐夕也沉默了。
張歐美確實已經不想再留在李澤俊身邊了。
可又能怎樣?總裁已經啟程回國,只要他能治好張歐美額頭上的傷,一切仍有轉圜餘地。
只怪這助理太不靠譜,臨出發前李澤俊明明叮囑過,務必和國內通個氣,結果人上了天,訊息卻沒送出去。
“別光說總裁了,你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徐夕忍不住數落,“現在只能等落地再說,要是證據的事搞砸了,你這個助理第一個背鍋。”
兩人爭執間,李澤俊聽得心煩意亂,終於忍不住開口:“都閉嘴。”
直到飛機落地,他才沉聲道:“你們先去公司,我得立刻回別墅一趟——只有保姆知道張歐美去了哪裡。”
找不到人,一切都白搭,所以他必須第一時間趕回去問清楚。
而留守在別墅的保姆,早已急得團團轉。
一見到李澤俊回來,立刻迎上前: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張歐美也不知道在國外遇上甚麼事,一回來就嚷著要走,我和管家怎麼攔都沒用。”
若是能留住人,又怎會讓他孤身離去?看著少爺這般煎熬,她心裡也跟著發酸。
保姆還想再跟李澤俊多說幾句,可是一路從海外趕回國內的李澤俊早已心力交瘁,情緒終於繃不住了。
他語氣急促地對保姆說道:
“你還記得他往哪個方向走的嗎?我現在已經回國了,必須馬上去找他,畢竟他額頭上的舊傷已經有辦法治了,不能再耽誤。”
聽到這話,寶寶心裡一鬆——如果能把治好張歐美傷勢的東西帶回來,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他連忙開口:
“剛才他出門的時候我偷偷跟了一段,看他像是租了間房子住。你現在就動身去看看吧,別等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