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剛跟你說清楚了嗎?讓張歐美先走就是了。
又不是斷了聯絡,至於這麼難過嗎?看你這模樣,我還以為她是你親閨女,捨不得出嫁似的。”
這一幕倒是顯得格外動人——保姆苦苦挽留,彷彿是在懇求自己的孩子別離開。
這話可把保姆嚇了一跳,哪敢真當張歐美的母親?連忙解釋道:“我不是……不是因為太難過了。
主要是張歐美要是走了,少爺上學的事怎麼辦?我們只能重新招人,可一時半會兒哪找得到合適的人?我這麼做,也只是想讓她多留一陣子。
可看她鐵了心要走,我也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其實她心裡也明白,若張歐美真有半分猶豫,她還能勸得住。
可對方已經拖著行李執意離開,態度堅決得不容商量,連她都攔不住。
這些,家庭醫生也都看在眼裡。
所以他並沒有阻止張歐美,反而勸保姆:“別再硬留她了,既然她想走,就讓她走吧。”
李澤俊的手段他清楚得很,想找一個人還不容易?不管張歐美搬到哪個出租屋,只要少爺願意,分分鐘就能找到。
“行了,你看她額頭上的傷都不輕,你現在在這兒哭個不停,萬一她情緒激動暈過去,少爺回來更不好交代。
不如讓人護送她出去,先安頓下來再說。”
見沒人再阻攔,張歐美情緒也漸漸平靜下來,不再流淚。
這時保鏢也將被拉出門外的行李箱送了回來,輕輕放在她手中。
她回身看了眼仍站在門口、滿臉不捨的保姆,輕聲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你們家少爺著想,但我們之間也只能到這裡了。
他現在在國外,甚麼時候回來我也說不準。”
“但我得走了,你回頭替我跟他說一聲就行,別讓他來找我。”
不告訴李澤俊就讓張歐美離開,怎麼可能做到?可眼下也只能先答應下來。
保姆抹了把眼角,低聲回應:“那你在外頭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要是待得不順心,隨時回來,這裡永遠是你的落腳地,只願你平平安安。”
畢竟這些年都是她在身邊照料,張歐美早已習慣她的存在。
再加上最近接連遭遇變故——先是被困荒島,如今頭上又帶著傷,真要獨自在外沒人照應,落下後遺症也是難免的。
保姆越想越不放心,竟動了隨她一同離開的念頭。
“要不……咱們別告訴他,我跟你一起走?我在你身邊,也能搭把手,省得李澤俊擔心。”
可張歐美從國外回來時就沒打算帶走任何人,這次離開,只想一個人清靜。
“你還是留在別墅等李澤俊回來吧。
他是你一手帶大的,最離不開的人是你。
說不定哪天他回來發現你也不在了,連飯都不會吃。”
說完這番話,她提起箱子轉身離去。
保姆站在原地幾乎要追上去,電話卻在這時響了起來——是李澤俊的助理打來的。
“你一早上打了好幾個電話給總裁,是不是出甚麼事了?別墅進人了?還是有人鬧事?”
平時他們幾乎不會接到保姆的來電,如今突然頻繁撥打,還是從國內打到國外,顯然是出了大事。
她趕緊擦乾眼淚,強作鎮定:“人都已經走了。”
但該說的還得說,便將今日在家做飯時張歐美突然回來,之後收拾行李執意離開的全過程,原原本本告訴了李澤俊。
“小姐回來後直接回房,把自己的東西全都收拾好了。
我們勸她留下,可她不肯聽。
怕她傷口崩裂,也不敢強攔,只好由她去了。”
……
電話那頭,李澤俊幾乎暴怒。
他明明安排了人盯著別墅,怎麼會讓她悄無聲息地離開?
“你確定他已經回國內了?可我明明安排了人一直在國外盯著他,怎麼可能讓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你先別掛電話,我馬上聯絡那邊再核實一下情況。”
徐夕幾乎驚得站起身來。
甚麼叫張歐美不見了?他們臨走前可是層層設防,特意安排了大量人手看管,還再三確認過他不可能從任何渠道脫身。
怎麼正在開會的時候,突然接到訊息說張歐美已經回國,甚至已經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徹底脫離李澤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算他一時賭氣回國,也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連隨身物品都清空了,彷彿真的再不回頭。
“總裁,您先別急,我們立刻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剛才那邊還傳話說,保姆剛做完飯,張歐美還在別墅裡,還讓廚房送餐呢。”
徐夕正勸著李澤俊冷靜,分析張歐美是否真有逃脫的可能時,手機突然響了——是國外那頭的保姆打來的。
“少爺,出事了!我剛把飯菜端進房間,一轉身人就沒了!我們完全不知道他是怎麼走的,明明離開前我還看到好幾個保鏢守在門口。”
一個年邁的傭人當然攔不住他,但問題是,門外還有那麼多專業保鏢輪班值守,張歐美究竟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的?李澤俊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保鏢故意放水?
他沉聲對著電話說道:“你讓那些保鏢立刻給我回電。
我要親自問清楚,幾個人大男人守著一間房,怎麼還能讓人憑空消失?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解釋。”
保姆應聲照做,擦了擦手,把手機遞給了守在一旁的保鏢。
“你們最好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李澤俊聲音冷了下來,“幾個訓練有素的人,盯個人都盯不住?你們總不至於是睡著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其中一個保鏢終於開口,語氣有些尷尬:“我們……原本一直守在屋內。
後來他說身體不舒服,想衝個澡。
我們幾個男人總不能跟著進浴室,就暫時退到了門外。”
就是這片刻的鬆懈,讓張歐美抓住了機會。
李澤俊聽完,差點笑出聲來,卻又是怒極:“我還以為出了甚麼大事,原來這小子動了點小心思,裝病洗澡就把你們全支開了?行啊,真是聰明。”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平靜:“這事先不追究。
反正我在國外的事也差不多收尾了。
你們現在立刻調一批人跟我回公司集合,今天下午我就啟程回國。”
此刻他並不慌亂。
治療張歐美傷情的關鍵藥物已經到手,即便對方躲在國內,他也有的是辦法找回來。
既然張歐美現在不願見他,那就讓他先在外面待一陣子,等心緒平復了,自然會知道該往哪兒走。
保鏢們一聽命令,迅速交接完手頭事宜,把通訊裝置交還給保姆,隨即趕往公司集合,直奔機場。
徐夕卻一頭霧水。
他們不是原計劃今天處理完事務,明天才動身回國嗎?怎麼一通電話之後,李澤俊就決定立刻啟程?
他望著李澤俊的背影,忍不住低聲問:“總裁,電話裡到底說了甚麼?難道……張歐美不回來,您就不算安心?要是這樣,咱們趕緊出發吧。”
李澤俊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張歐美自己都早就逃得沒影了,這種時候還談甚麼原不原諒?他怎麼可能和助理去討論這個?
“我怎麼覺得現在國外已經沒甚麼值得我們留下的了。
我現在只想趕緊坐飛機走人。
你要是真想留,那你自個兒待著也行,反正我手頭的事還沒查完。”
好不容易等到能離開國外的機會,徐夕可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眼見李澤俊一腳踏上登機梯,他也連忙跟上去,嘴裡嘀咕個不停:
“我是真不想在這兒耗著了,啥也沒有,待了這麼多天,天天看見那個煩人的女人,看著就心堵。”
原本證據明明快到手了,連帶張歐美額頭上的傷也能說清楚,結果偏偏被那個女人橫插一腳——不僅把他們辛苦拿到的材料搶走,還把張歐美弄成現在這樣,甚至連她男朋友都被撬了。
這事擱誰身上都咽不下這口氣,更別說徐夕了。
“我真是受夠這兒了。
總覺得再待下去要出事,既然現在能回國,那就別磨蹭了。
再說這邊該準備的東西也都齊了。”
像以前那樣偷偷溜進李澤俊辦公室翻檔案的事,現在是絕不可能再發生了。
之前大家都覺得李澤俊那人冷得像冰,誰敢動他辦公室半步?所以壓根沒設門禁密碼。
可這次出了事才明白,疏忽不得。
徐夕忍不住提醒:“以後你出門記得把門鎖好啊,現在這邊來了個女孩子,你們幾個大男人總不能讓人家孤零零地面對這些吧。”
……
“行了,你也別光顧著說別人,你自己就真沒問題?你要是在國外盯得住局面,我又怎麼會落到被人威脅的地步?”
李澤俊聽他一路嘮叨,終於忍不住開口替其他人辯了一句。
他都這麼說了,徐夕哪還能繼續教訓別人?立刻閉嘴,麻利收拾起東西,準備跟著李澤俊一塊離開公司。
臨走前他又問了一句:“對了,我們這次真的甚麼都不留,直接回國內?那這樣一來,咱們想要的證據恐怕還得等一陣子才能拿到。”
他心裡還是有些不安,覺得最好留點後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