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澤俊早已下定決心,與這個人鬥到底,又怎會回頭再去答應那場逼迫而成的婚約?別說研究成果能不能帶走,就算甚麼都得不到,他也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你女兒當初用甚麼理由逼我和她訂婚,你自己心裡沒數嗎?現在我好不容易掙脫開,你還想讓我回去?門都沒有。”
他也無意再爭那些所謂的證據。
哪怕沒有它們,他之前準備的一切,已足夠洗清公司所受的汙名。
“你們還真是天真,以為兩個年輕人把公司做得稍有起色,就能在商場上長久立足?你還是太嫩了。
現在回頭考慮一下,如果願意履行婚約,我可以給你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其實他對李澤俊的公司瞭解甚少,只是憑空揣測:能走到今天,不過是運氣好還沒出事。
可一旦風波降臨,沒有深厚根基的企業,終究經不起風浪。
正因不瞭解,才斷定李澤俊的公司早晚垮臺。
徐夕站了出來,擋在李澤俊身前。
“總裁,他這是在嘲諷咱們公司嗎?可我看他自己這家子也沒比誰強,還好意思說我們會倒?就算他公司先崩了,咱們照樣穩穩當當。”
這話一出,男人臉色瞬間鐵青。
“別忘了,你們現在可是在我的地盤!樓下保安全是我的人。
你要是一句話惹我不快,就算你答應訂婚,也別指望能全身而退。”
翻來覆去就是逼著李澤俊娶他女兒。
可真要是疼愛親生骨肉,當初發現張歐美被關在別墅時,為何毫不猶豫就把人放了?分明是念著舊情,對那個與初戀長得極為相似的人格外偏心。
李澤俊看透了一切,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
“今天我們來這兒拿東西,全是為了張歐美。
你要真不在乎他額頭上的傷能不能治好,那就儘管扣下我們,看看最後誰能狠得過誰。”
他早就明白,這男人對張歐美那份特殊的情感,源於那段無法釋懷的過去。
否則,又怎會冒著激怒親生女兒的風險,偷偷把人從禁閉中放出來?
聽到李澤俊說帶走藥劑只是為了救張歐美,男人神情微動。
倘若他執意阻攔,萬一那人真的因此落下後患……他心裡清楚,自己未必承受得起。
“你先告訴我,張歐美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你也太不負責任了。
我女兒都跟我說了,你喜歡的根本就是他。
既然如此,為甚麼連這點保護都做不到,讓他受這種罪?”
李澤俊何嘗不想護住他?可局勢變幻,有些事,不是單靠心意就能扭轉的。
張歐美此刻已經受傷,他眼下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治好她額上的傷口。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被迫答應那男人的要求——留下與對方女兒訂婚,只為換取公司裡能治傷的藥。
如今藥已到手,人卻被困在公司動彈不得。
他只能以張歐美的狀況為由,試圖說服男人放他們離開,好讓手中的藥物能及時送過去救人。
可他沒想到,男人竟在此時選擇了偏袒女兒。
就在剛才,女兒來電,明確要求父親務必留住李澤俊。
“不行,就算是張歐美性命攸關,也比不上我女兒重要。
你們誰都別想走。
我女兒馬上趕到,只要你點頭答應婚事,別說這點藥,整個公司我都可以交給你。”
今天女兒那番話深深觸動了他。
為了讓她性福,他願意傾盡所有,哪怕將一切拱手相讓。
可這份執念,卻讓李澤俊和徐夕陷入兩難。
他們心知肚明,事情早已不是聯姻那麼簡單,而是走向了無法收場的局面。
即便李澤俊現在妥協,將來也一定會逃;可他已無意多言,反倒是徐夕,眉頭緊鎖地看著那個一心為女兒打算的父親。
“你何必這樣呢?我們總裁本就準備離開國外了,你非要強留他做甚麼?”
……
他雖不懂為人父母的深情厚意,但也不至於為此做到這般地步吧?
更何況他們都看得清楚,就算李澤俊被迫成婚,結局也不會圓滿。
與其如此,不如為女兒尋個真正疼她的人,未來才能安穩性福。
“你們根本不懂!女兒是我這輩子最後的牽掛。
如果連她的心願都實現不了,我這半生打拼還有甚麼意義?李澤俊,求你答應我吧!”
為了女兒能開心,這個男人幾乎要跪下哀求。
然而李澤俊只是握緊手中那瓶治療額頭傷的藥,沒有絲毫動搖。
“我不會答應的。
你該做的不是求我,而是回去勸你女兒,放下對我的執念。
我和張歐美明天就要啟程回國了。”
男人震驚於他們的去意如此堅決。
若讓女兒知曉,不知會難過成甚麼樣。
他急忙道:
“真的不能再留下看看嗎?我都說了,公司都可以給你,只要你順從她的意願。”
李澤俊看著眼前這位父親,心中一片冷寂。
“如果你真為女兒好,就不該在這兒逼我,而該回家好好開導她,糾正她錯誤的想法。”
嫁給一個從不曾對她動心的人,怎會性福?即便對方再愛她,又有何用?
男人長嘆一聲,卻依舊不為所動。
“就算你說得再有理,我也不會放你們走。
你們拿走了公司的關鍵物品,我已經通知保安上來了,他們馬上就到。
你們就等我女兒來當面談吧。”
他相信,只要女兒親自到場,這件事終會有個了斷。
李澤俊不再回應。
不讓走便不讓走,反正結果不會改變——無論那女人如何糾纏,他都不會娶她。
但為了不讓張歐美擔憂,他還是悄悄發了條訊息,告訴她今晚可能無法按原計劃抵達別墅,讓她不必掛心。
徐夕瞥見這一幕,忍不住低聲道:“張歐美又不是不知道情況?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眼前的事,你還有心思發資訊?”
連自己都自身難保,還顧著別人安危,簡直本末倒置。
誰知話音剛落,那位方才還在為女兒苦苦哀求的男人,忽然轉過頭來,神情認真地問起張歐美額頭傷勢的具體情形。
“我記得你對他一向挺上心的,怎麼反倒讓他額頭上受了這麼重的傷?當時在國內的時候,怎麼就沒想著帶他好好看看?要是早點處理,也不至於拖到現在這麼嚴重。”
李澤俊低頭看了眼手裡那包準備交給張歐美帶回的東西,心裡清楚得很——如果真能在國內治得好,他們又何苦一直留在國外不歸?
“有些事你就別追問了,那時候的情況複雜,說不清楚。
現在傷已經這樣了,咱們能做的就是想辦法治好他。”
眼下東西已經到手,而眼前這個男人對初戀的情意也從未淡過,照理說,他是願意把這東西交出來的。
可李澤俊真正擔心的,是他女兒一會兒又要鬧脾氣,節外生枝。
若真那樣,他是絕不會答應的,哪怕翻臉,也得讓對方從自己公司徹底退出。
正想著,男人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塊懷錶。
徐夕早就聽說過他初戀的事,一見那懷錶,立刻開口:
“不是說你女兒馬上要來了嗎?這時候還拿出這東西,就不怕她撞見又發火?到時候又是父子一場僵局。”
他始終想不通,既然這個男人心裡一直裝著舊情人,當初又何必另娶他人、成家生子?
看他對孩子的態度,分明也是疼愛的,不然也不會為了促成李澤俊和他女兒的婚事,連公司都肯拿出來當籌碼。
可人心深處的想法,終究只有他自己最明白。
“你們不會懂的。
但有一點,你們必須記住——保護好張歐美。
我總覺得他和我那位故人之間有某種聯絡,否則我也不會一次次出手救他。”
徐夕冷笑一聲,嘴上沒說,心裡卻嘀咕:說得輕巧。
甚麼“一次次救他”,分明是你女兒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他,剛好被你碰上了罷了。
就在男人打算收起懷錶時,門被推開,他女兒走了進來。
一眼就看見父親手中的物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幾步上前,一把奪過,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上次明明已經丟過了,居然還撿回來?既然如此,那就誰都別想安生。
“爸,你要是再敢把這塊錶帶進家門,我就當沒你這個父親!”
徐夕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暗歎這姑娘脾氣真是不小。
難怪人人都說她父親寵她寵得沒邊。
可嘆的是,父親雖寵她,心裡卻始終留著一個位置給那個遠去的人,如今竟還將那份情緒投射到了張歐美身上。
對她這個親生女兒而言,這算甚麼呢?
這一次,男人見到女兒把懷錶扔進垃圾桶,並沒有像上次那樣沉默隱忍,而是猛地衝過去,慌忙從垃圾裡翻出來,聲音都有些發抖:
“女兒……爸爸現在就只剩下這點念想了。當年我和你媽媽是家族聯姻,她也知道我心裡有個人,也一直默許我在心裡為她留一處地方。”
女孩愣住了,不明白父親這話的意思。
難道母親當年的選擇,就成了今天她必須忍受的理由?
如果今天她點頭了,明天他是不是就能堂而皇之地把張歐美當成替代品?那她這個做女兒的,是不是還得反過來包容那個“替身”?這怎麼可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