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了。
媽怎麼做是她的胸懷,可你不能拿她的寬容來要求我。
我是你的女兒,不是她的影子。”
她今天來公司,本是為了李澤俊的事,根本不想聽父親在這裡追憶往昔,更不想看到張歐美又被扯進這段陳年舊事裡。
“別再提你的過去情事了,我們現在該談的是——李澤俊拿了你公司的研究資料,這件事該怎麼收場?”
說著,她緩緩走到李澤俊身邊,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份檔案上。
“我真沒料到事情會是這樣。
我一直以為張歐美和其他人沒甚麼兩樣,可誰能想到他頭上竟藏著這麼嚴重的隱疾,還讓你費盡心思潛入我爸的公司,把那份研究資料偷偷帶出來。”
早知道如此,當初她直接拿著這東西去要挾李澤俊成婚就好了,也不至於現在證據被奪回,反而甚麼籌碼都沒剩下。
李澤俊死死攥著手裡的檔案,指節發白。
“你現在還有甚麼話想說,趁早講吧。
但若還想逼我和你聯姻?門都沒有!我不會再任你拿捏了。
就算你爸搶走了這些資料,你也別指望我能答應這門親事。”
女人氣得臉色發青——李澤俊竟然為了張歐美做到這種地步?不僅讓堂堂集團總裁幹起偷盜的勾當,如今連威脅都失效了。
“既然如此,那就立刻把你從我父親公司拿走的一切還回來!否則我現在就叫保安上來抓你!”
她咬著牙,聲音冰冷。
可一旁的父親卻皺緊了眉——如果李澤俊真的交出手中東西,那張歐美頭上的傷恐怕再無治癒可能。
他雖希望女兒能與李家結親,卻更不願看到張歐美因此受害。
思來想去,只能勸女兒收手。
“人家壓根就不喜歡你,你就放過他吧。
爸爸再給你物色別的合適人選,好不好?我記得你小時候不是有個青梅竹馬嗎?要不要我們把他找回來?”
他記得女兒年少時對那人情愫暗生,或許只要那人歸來,她便不會再執著於李澤俊。
沒想到女兒冷笑著搖頭:“不必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小時候懂甚麼感情?但現在不一樣——不管李澤俊願不願意,你都必須讓他娶我。”
從前她想嫁他,是出於真心喜歡;可現在,不過是為了報復。
她為這段感情傾注了多少心血?到最後換來的卻是輕蔑與逃避。
若是能讓李澤俊被迫娶她,卻無法和心愛之人相守,她反倒覺得痛快。
父親震驚地看著她:“你何必走到這一步?放他們走就是了,讓他們回國內去,時間久了,你的心緒自然也就平復了。”
李澤俊心頭微動,覺得這老頭總算說了句明白話。
可他的女兒偏偏執迷不悟。
於是他直視著男人,語氣堅定:“如果你不想張歐美出事,就讓我離開。
我明天中午就要啟程回國,你們攔著我不放,我又怎麼走得成?”
他也相信,只要自己徹底消失在她視線裡,這份偏執遲早會煙消雲散。
可女人卻不依不饒,轉身對父親吼道:
“你要是不把李澤俊留下,我以後就再也不回家了!我會跟著他一起走,哪怕追到國內也不回頭!”
男人終於陷入兩難:一邊是神似初戀的張歐美,一邊是血脈相連的女兒。
哪一個他都不忍割捨,可眼下卻不得不選。
最終,他長嘆一聲,放棄了掙扎。
“好,我先走了。
你和我女兒之間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若你能說服她,或許她就不會再糾纏你。”
但他心裡清楚,女兒那股倔強勁兒,跟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李澤俊未必勸得動她。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司。
辦公室門口,女人仍站在那裡,像一堵牆般擋住了去路。
李澤俊看著她,語氣疲憊卻堅決:
“你把我困在這裡也沒用,我不會和你訂婚的。”
這話已經說過多少遍了?為甚麼就不能彼此放過?非要弄得魚死網破?
女人一步步逼近,眼神凌厲:
“我也說得很清楚了——不想跟我結婚,就把東西留下。
那是我父親公司的機密,你沒資格帶走。”
但他們誰都不知道,就在男人離開後,已悄悄下令,撤走了整層樓的安保人員。
而此刻,李澤俊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一個大膽的念頭悄然浮現。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徐夕,低聲說道:
“你先想辦法拖住這個女人,我得先下樓去探探他們公司的外圍情況。
要是外面沒甚麼防備,咱們就直接撤,不用再耗時間了。”
那女人一聽李澤俊居然想讓徐夕攔著自己,頓時火冒三丈,伸手就想搶回他手裡那份研究資料。
可她哪裡是徐夕的對手——練過的人反應快得驚人,還沒等她靠近,手腕已經被牢牢扣住。
李澤俊趁機進了電梯,迅速來到樓下,環顧四周卻發現一個保安都沒有。
他立刻掏出手機通知徐夕:“下來吧,外面沒人,安全。”
而此刻,張歐美剛從淺眠中驚醒,看到李澤俊發來的訊息,心裡一陣不安。
“不是說好最晚明早就能回來嗎?怎麼突然又變計劃了?”
他眉頭緊鎖,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以李澤俊的性子,答應的事絕不會輕易反悔,除非……在外頭遇到了甚麼意外。
正想著要不要設法查一下李澤俊到底去了哪家公司,電話卻突然響了。
“我們快到別墅了,估摸著你也該醒了,就打個電話告訴你一聲。”
聽到這聲音,張歐美心頭那根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剛才看到你發的訊息,說回不來,我還真嚇一跳,差點就要出去找你。
不過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你們人在哪兒。”
李澤俊沉默了一下,暗自後悔不該給張歐美髮那條資訊。
要是他真跑出來找人,又不知道具體位置,反而容易暴露行蹤,明天的行程恐怕都會泡湯。
“別擔心了,我們馬上就到了。
保姆也該起來了,讓她幫你把行李收拾好,中午前就能出發。”
說話時,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檔案上——那是從那女人父親公司裡帶出來的研究成果,如今已在他掌控之中。
但他拿這份東西,並非為了私利或轉移技術,而是打算用它來治療張歐美額頭上的舊傷。
只是現在還不能讓張歐美知道真相,更不能讓他明白他們剛剛是潛入別人公司“取”走了重要資料。
沒想到,張歐美在電話那頭忽然問了起來:“這個點也沒聽說有合作談判啊,你們在外面待這麼久,難道在國外還有甚麼別的事要處理?”
正在開車的徐夕聽見這話,差點被口水嗆住。
他一邊穩住方向盤,一邊偷偷瞄後視鏡裡的李澤俊,心想這下該怎麼圓過去?
畢竟他們確實去了公司,也確實是按原話說的那樣行動的,但要說是為了談合作?那完全是扯謊。
他們在那兒耗了那麼久,為的就是把那份關鍵的研究成果順利帶出來。
可萬一張歐美知道了這項研究的存在,會不會意識到自己頭部的傷遠比表面嚴重?這種事,誰都不願讓他察覺。
徐夕趕緊壓低嗓音提醒:“總裁,張歐美的情緒現在容易受傷口影響,您回話得斟酌著來。”
李澤俊眼神微沉,冷冷掃了徐夕一眼——這種事他豈會不知?但他語氣依舊平穩,在電話裡解釋道:
“之前不是還有些證據沒湊齊嗎?所以我們臨時決定去那家公司再確認一遍。
那些資料太敏感,怕被你那位‘好朋友’搶先一步拿走,才特意選在晚上碰面。”
張歐美聽了,輕輕“嗯”了一聲。
若真是為了避免被對方截獲證據,那這種偷偷行動的做法倒也說得通。
他頓了頓,叮囑道:
“那你一定得多加小心,那個人為了能和你聯姻,甚麼事都幹得出來,我真怕他會對你下手。”
要是讓李澤俊發現徐夕私自調換了證據,還暗中跟外人串通好了,這位好兄弟怕是當場就得翻臉。
徐夕沉默著,腦子裡卻在飛速回放公司裡發生的一切。
那些事一旦被那個女人察覺,她立馬就衝到公司來堵人,動作快得驚人。
更離譜的是她父親說的話——為了促成女兒和李澤俊的婚事,竟然連公司都打算拱手相送。
這種荒唐至極的決定,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難道真以為把家底交出去,就能換來李澤俊的低頭?更別提指望他女兒能掌控李澤俊了,那完全是痴人說夢。
李澤俊從來就不受任何人擺佈,也根本不會允許自己陷入那樣的局面。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儘快回國,徹底遠離這對在國外發瘋的母女。
至於那個男人之後還會不會繼續盯著張歐美,誰也說不準。
畢竟張歐美和他當年的初戀有幾分相似,而他對那段感情始終放不下。
可笑的是,今天他為了張歐美,竟連親生女兒都能捨棄,嘴上還說著“心疼孩子”,這話誰聽了都不會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