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轉,她改變了原計劃——先不去辦公室埋伏,不如去聽聽他們在議甚麼。
說不定,還能重新找到和李澤俊結盟的突破口。
畢竟,等在辦公室未必能等到機會,可若知道他們真正所圖,反而可能掌握主動。
就在徐夕踏入會議室的一刻,李澤俊抬眼看了他一下,語氣雖未責備,眼神卻已透出催促。
徐夕自知耽擱太久,趕緊落座,會議隨即繼續。
“目前收集的證據基本完整,但有一份檔案缺少簽署人姓名。
沒有這個簽名,整個鏈條就不算閉環。”
說完,他將那份資料遞給負責人,目光沉穩:“明天你再去一趟那家公司,找他們總裁當面簽字。
告訴他,回國後我們願意籤一份長期合作協議,條件任他提,只求今天把名字補上。”
李澤俊很清楚,想要順利離境,這份材料至關重要。
哪怕付出再大的合作代價,也不能留下漏洞。
負責人接過檔案,翻到最後一頁,果然空白無名。
他頓覺疏忽,低聲應下:“明天一早我就出發,這次一定讓他親筆簽好,絕不遺漏。”
李澤俊將所有證據材料再次整理傳送下去,讓他們逐一核對。
確認他們蒐集到的資料無誤後,才繼續推進會議接下來的議程。
一個女人悄悄躲在會議室門外,她隱約聽見了某家公司名稱,似乎曾在父親口中聽過一兩次。
她本想繼續偷聽,卻發現會議內容太過專業,難以捕捉關鍵資訊。
於是她轉身回到辦公室,立刻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我記得你提過最近在談一家合作公司,對方態度還挺低聲下氣的,能告訴我那家公司叫甚麼名字嗎?”
男人雖然不明白女兒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見她如今聽話地回到國外生活,一切都顯得順心如意,便也沒多想,直接說出了公司名。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她心頭一震——原來李澤俊明天要交接資料的物件,正是父親的合作方。
她眼珠一轉,馬上有了主意,隨即對父親說道:
“爸,你不是總說希望我能獨立做事、多鍛鍊自己嗎?反正這次合作也不復雜,不如明天讓我去和他們對接吧。”
之前他還費盡心思把女兒安排進公司,結果她怎麼都不願接手事務;如今她竟主動提出要參與談判,雖有些意外,但他還是欣然應允。
“行,那你明天來公司拿資料就行。
事情不多,我會讓助理陪你一起去,有甚麼不清楚的,她會幫你處理。”
可要是帶著助理,計劃豈不難成?更何況她還打算利用合同牽制李澤俊。
若有人在旁盯著,肯定無法得手。
於是她輕聲勸道:
“要不我自己去吧,真遇到問題,我隨時打電話回來問你們就是了。”
男人終究放心不下,猶豫良久才勉強點頭,但心裡早已決定:明天一定派助理暗中跟去觀察情況。
……
而此刻的李澤俊,全然不知這場針對他的佈局已悄然展開。
他望著站在一旁的徐夕,語氣平靜地吩咐:“先準備一下,提前給對方公司打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們的人很快就會把資料送過去,讓他們也把相關證據準備好。”
與此同時,他也訂好了回國的機票。
只要證據到手,其餘事項基本無需再操心,便可直接啟程返回總部。
徐夕應了一聲,迅速聯絡對方公司,說明目前部分證據尚需補充,並約定第二天下午正式交接。
留在李澤俊辦公室的那個女人,在心中擬定好計劃後,並未久留,而是悄然離開,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第二天,獲得父親許可後,她以代理身份獨自前往合作公司。
“你就是我爸這次要簽約的人?”她從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這是我們這邊擬定的合同文字。
不過,在簽字之前,我有句話必須先說清楚。”
對方愣了一下,不知這年輕女孩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但這份合約對公司極為重要,他只好暫時擱下手中的資料,謹慎地開口:
“你說吧,到底有甚麼事非要現在提出來?如果耽誤了簽約,責任可不小。”
原本雙方已經約好中午完成簽署,一切流程都已安排妥當。
可她突然橫插一腳,還揚言要影響合同執行,這顯然不合規矩。
他必須弄明白她的真正目的。
女人不緊不慢地在他身旁坐下,手指輕輕摩挲著合同封面,語氣淡淡地說:
“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事。
我聽說你們正在和李澤俊那邊交接證據材料。
只要你現在把那些證據交給我,這份合同我立馬就能讓你籤。”
她知道這份合約對對方意味著甚麼——否則昨天父親也不會反覆叮囑,務必要確保順利完成簽署。
男人頓時皺眉。
李澤俊方面已經明確約定今天下午交接,一切按程式走,偏偏這時冒出一個人要截走證據,算怎麼回事?
“別的條件都可以商量,唯獨這一條不行。”他語氣堅決,“我們已經答應人家了,下午準時交換。
出爾反爾的事,我們做不出來。”
話音剛落,女人便露出一絲惋惜的神情,輕輕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那這合同……恐怕就沒辦法簽了。”
“既然你執意要幫李澤俊,那這合同我也不帶了。
大不了我現在就撕了它,我爸那邊也不會怪我。
倒是你們,雖然眼下是幫了他一把,可李澤俊真能給你們帶來甚麼好處嗎?”
他們的公司總部一直在海外,真正能給他們提供支援的,也只有國外的合作方。
可現在,為了拿到那份證據,他們卻不得不違背原本的合作協議。
李澤俊既無法在合約上為他們提供助力,也給不了實質性的幫助,反而讓他們白白送上門一個關鍵證據。
男人盯著女人手中的檔案,臉色陰晴不定。
最終,他還是咬了咬牙,妥協了,把原本準備交給李澤俊的材料遞了過去。
“給你可以,但你現在就得把合同還我。
不過我得問一句,你要這證據做甚麼?我記得你爸的公司跟李澤俊那邊從沒打過交道吧?”
他從未聽說過女方家族企業與李澤俊有任何往來,如今突然截下這份資料,到底圖的是甚麼?難道是想拿這個去威脅對方?
女人懶得解釋,只把那份待籤的合約往桌上一丟,伸出手:“囉嗦甚麼?你現在只要把東西交出來就行。
至於以後——只要李澤俊態度好一點,我自然會把證據還他。”
男人滿心疑惑,卻也清楚,若不照辦,公司的合作恐怕就要泡湯。
權衡再三,他終於從抽屜裡翻出早已備好的資料,遞了過去。
女人接過證據,嘴角微揚,看著眼前一臉掙扎的男人說道:
“這才對嘛。
我又不是不讓他拿到證據,只是順手辦點自己的事罷了。
現在東西到手,合同也給你們了,趕緊簽字吧,我還得趕回公司交差呢。”
她父親已經在催了,要是耽誤了時間,回去免不了一頓訓斥。
男人無奈至極,最終還是提筆,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臨走前,他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李澤俊不是好惹的主兒。
萬一他知道你半路截了證據,難保他背後的人不會找你們麻煩。
所以,如果還有轉圜餘地,最好還是把東西還回去。”
女人沒回應,只是瞥了一眼合同上圈好的簽署位置,便轉身離去。
而此時,李澤俊和助理已經抵達公司,正逐一核對帶來的資料,確認有沒有遺漏。
今天這場交接非同小可,一旦少了一份檔案,就得折返取件,連航班都可能誤掉。
徐夕見李澤俊還在反覆檢查,便開口安慰道:
“總裁您放心,出發前我已經在辦公室把所有資料核對過好幾遍了,該帶的都在這兒。
您只管進去交接就行,不會出問題。”
不只是李澤俊緊張,徐夕同樣在意。
若非萬無一失,他絕不會說得這麼篤定。
畢竟這種場合,容不得半點閃失。
李澤俊向來信任徐夕辦事的能力,於是兩人便走進電梯。
誰也沒想到,張歐美那位關係密切的朋友,竟然也在這棟大樓上班。
幾人默然相對,氣氛冷得幾乎凝固,李澤俊面無表情地站在角落。
就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瞬間,女人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證據,輕輕一笑。
看來他們真的很急啊,明明約好下午才來取,結果一早便到了。
可惜,晚了一步。
這證據既然到了我手上,那就不是光靠砸場子就能拿回去的。
除非——答應我的條件。
否則,哪怕你們把天翻過來,也別想碰它一下。
現在,我就靜靜等你來找我吧。
……
她在電梯外低聲自語,隨後拿著證據離開,回到辦公室將已簽妥的合同交給了父親。
“爸,合同都處理好了,您過目一下。
沒問題的話,我先走了。”
男人仔細翻閱了一遍,對方的簽字蓋章齊全,條文也無疏漏。
這一次,女兒確實辦得乾淨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