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狠,幾個保鏢頓時有些退縮,不敢再靠近門口。
唯有徐夕雖被攔著,還是毫不客氣地推了她一把:
“趕緊滾開!整天堵在我們公司門口,像甚麼樣子!現在外面都在傳我們產品質量有問題,全是被你這麼一鬧帶起來的流言。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賴著,對我們影響多大?你也別想安穩待下去。”
要是在國內,早就有人把這個撒潑的女人遠遠轟走,哪容她在這耍賴。
可眼下是在國外,公司又正處在風口浪尖,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更大的輿論危機。
即便心裡再不耐煩,也只能好言勸她離開。
……
樓上,李澤俊已經等了徐夕許久。
從辦公室出來後遲遲不見人影,他索性拿著即將交接的資料下了樓。
一到門口就看見這一幕,皺眉走近,語氣帶著幾分責備:“你跟她廢甚麼話?讓她在門口喊唄,反正我們也懶得理。
嗓子喊啞了,自然就回家找她爹去了,何必搭理她?”
該走的人終究會走,這種糾纏不可能持續一輩子。
李澤俊壓根不在乎她在不在門口鬧騰。
可那女人一見到他親自出現,立刻以為他心軟了,馬上又抓住機會提起聯姻的事:
“李澤俊,你就不能認真考慮一下嗎?跟我合作對你好處不少——我可以給你父親公司的一部分股份,也能幫你儘快平息這次產品風波。”
而且,一旦和他們家族聯手,以後的合作資源根本不用愁。
可李澤俊偏偏執迷不悟,難道就為了那個在國內的張歐美?
那個張歐美,手無縛雞之力,就算把她關進酒店洗手間,她也逃不出來。
也不知李澤俊究竟看上了她哪一點。
李澤俊沒接她的話,轉身就走,任由她在門口自說自話。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聽到她說“聯姻”兩個字,頓時議論紛紛:
“我還以為是李澤俊公司真撐不住了,原來是拿這種事來施壓啊。
看他這樣子,估計他家底子也不怎麼樣,不然怎麼能養出這種靠婚姻攀附的女兒?”
就在女人還想繼續開口時,李澤俊冷冷掃了一眼站在門口紋絲不動的保鏢,聲音不高卻極具壓迫感:
“我請你們來,是為了在這種人鬧事的時候,讓你們像尊門神一樣杵在這兒看熱鬧嗎?”
保鏢們頓時慌了神。
要是被說成失職,飯碗肯定保不住。
哪怕剛才這女人威脅過他們——說只要敢動她,李澤俊就必須娶她——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幾個人迅速上前,七手八腳將她控制住,拖到一輛車旁。
司機早已準備就緒,只等命令一到,便發動引擎,載著人迅速駛離了現場。
“這女的我也不認識,家在哪更是一頭霧水。
但她一直堵在我們公司門口鬧騰,麻煩你送她走一趟,能送多遠就送多遠,至於能不能到她家,那就看天意了。”
要是光跟司機說“送多遠算多遠”,人家肯定不樂意幹這種活。
所以那幾個保鏢乾脆把身上的零錢全掏了出來,嘩啦一下扔進車裡。
司機瞄了一眼,粗略一算,少說也有好幾千,幾個人湊一塊兒的錢,分量可不輕。
有了這筆錢撐腰,誰還管這女人是誰、為甚麼賴著不走?司機一腳油門,直接把她帶離了現場。
車上,女人衝著他吼叫: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隨便把我草在路上,信不信一會兒你就得被你們車隊開除!”
她在後座又嚷又罵,外人聽見還以為這是綁架案呢。
司機聽得心煩,乾脆一腳剎車停在路邊,繫緊安全帶,冷冷回頭:
“你在後面安分點,不然真把你拉去山溝裡,別怪我沒提醒你。
現在老實,我還能順路送你回家;要是再鬧,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他說話時眼神冷峻,不像是嚇唬人。
女人心裡一怵,立刻縮回座位坐好。
但她心裡還在盤算:這司機大叔要是態度松一點,自己能不能趁機溜下車?
想著退一步海闊天空,她清了清嗓子,語氣軟了下來:
“其實……你現在都把我帶到這麼偏的地方了,我走回去怕是要天黑才能到。
要不你就行行好,讓我在這兒下車吧?不然我真的回不了家,一個女孩子落單在外,多難啊。”
司機往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見她臉色發白,神情也不像作假。
再往前開,四周越來越荒,連個標誌都沒有,真把她弄丟了也不好交代。
於是他緩緩靠邊停車,把人放了下來。
可一想到保鏢交代的是“送到越遠越好”……
這會兒才開了不到半小時,錢拿得都不踏實。
要是被他們發現沒送到位,回頭肯定得把錢收回去。
於是臨下車前,司機又補了一句:
“聽我一句勸,別再往回跑了。
你沒看出來嗎?那邊的人壓根不想見你。
就算你這次逃回來,他們轉頭還是會把你請出去。
不如早點回家,省得折騰。”
他並不清楚這姑娘和李澤俊之間到底有甚麼糾葛,但既然公司動用了保鏢出面驅人,顯然是惹上了麻煩。
真要是牽扯到兩家的合作或者生意,繼續糾纏下去,吃虧的只會是她自己。
可女人根本聽不進去。
她怎麼能遠離李澤俊?那是她認定的人!只是眼下忌憚這個司機再把她塞回車裡,只能暫且低頭,低聲說道:
“我不是無理取鬧……他們公司那位老闆,原本是我家裡定下的聯姻物件。
可他突然翻臉不認人,我只想當面問個明白,求他再給一次機會……沒想到他連見都不願見我,直接讓人把我轟出來。”
說到動情處,她眼圈泛紅,聲音哽咽。
可事實卻是——她口中的“婚約”根本子虛烏有,李澤俊從頭到尾都沒答應過甚麼聯姻,全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編出來的故事。
可司機哪知道這些?一聽“男人背信棄義毀婚約”,頓時覺得這女的挺可憐,心裡對李澤俊也生出幾分厭惡。
可錢已經拿了,職責所在,他也無法替她出頭,只能好言相勸:
“既然人家已經不願結親,說明心早就變了。
你天天守在公司門口又能怎樣?鬧得太僵,兩家關係徹底崩了,對你也沒好處。
不如回去跟你爸說一聲,重新物色個合適的人選,日子照樣過得好。”
他打量了一下女人的穿著談吐,看得出出身不差,家裡有點底子。
這樣的條件,還愁找不到好人家?
女人聽完,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您說得對,我都記下了。
我不再去找他了,這就回家。”
……
可司機前腳剛走,她後腳便調轉方向,又一次朝著李澤俊的公司走去。
而此刻的李澤俊,因不願回別墅獨處,正留在公司參與高層會議,全然不知外面這場風波仍未平息。
“立刻通知所有員工馬上回公司,證據環節出了紕漏,必須馬上開會處理。”
公司裡每個人對證據的事都繃著一根弦,一聽到李澤俊的指令,顧不上休息,紛紛從家裡趕了回來。
會議室的燈光徹夜亮著,映出眾人匆忙的身影。
可人是回來了,不少人還帶著倦意,前臺沒人值守,安保也空缺——原本守在大門口的保鏢此刻並不在崗。
一個女人站在大樓外,望著通明的燈火,又掃了一眼無人看守的門禁,悄然進了電梯。
“這真是天賜良機,沒人攔路,直接就能上到李澤俊辦公室那層。”
電梯無聲上升,停在目標樓層。
她走出轎廂,心想:李澤俊既然整晚留守公司,開完會自然要回辦公室。
與其四處亂撞,不如先藏進去等他。
而此時,徐夕正抱著一疊資料準備送往會議室。
經過電梯口時,餘光忽然瞥見有人影閃出,他猛地回頭,卻只看見緊閉的電梯門。
他揉了揉眼睛,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檔案,心裡直犯嘀咕。
“怪了……難道是太累看花了?可我明明看見門開了又關,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澤俊那邊催得急,助理見徐夕遲遲未到,便親自來尋。
一眼瞧見他還杵在原地盯著電梯,頓時皺眉。
“你在這兒發甚麼呆?人都等急了!資料不送過去,是要當廢紙處理嗎?”
徐夕被嚇了一跳,連忙拉住助理:“你快看看,這電梯是不是剛開過?我剛才真看到有人出來。”
助理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金屬門嚴絲合縫,哪有開啟的痕跡?他翻了個白眼,一把奪過資料:“想偷懶就直說,編甚麼鬼故事。
我看你是熬夜熬懵了。
行了,我替你跑一趟,你待會兒自己去會議室補位。”
徐夕怔在原地,心頭疑雲未散,可也沒再多爭辯,終究轉身朝會議室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那女人這才從電梯井旁狹窄的檢修縫隙中鑽出,輕聲喘息:“好險,差點暴露。
幸好這角落有暗道,不然真要撞上。”
她眯眼打量著會議室的方向,滿腹疑惑:“這麼晚了,他們到底在爭甚麼?今天我來的時候,不是已經聽說證據全齊了嗎?既然不需要聯姻合作,還開甚麼緊急會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