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語氣緩了下來:
“你不是一向擅長這些事務嗎?既然如此,明天起就來公司上班吧,別總在外面晃盪了。”
他察覺到女兒這次主動提出要籤合約,還以為她是動了心思想進公司歷練,才會提這樣的要求。
可沒想到,女兒卻一臉淡然地開口:
“我才不想進公司上班呢,等哪天我真有興趣了再說吧。
對了,爸,合同已經簽完了,我的事也辦妥了,我先回去了。”
說著她便轉身往外走,男人忽然注意到她手裡攥著一份檔案,以為是遺漏的材料沒交齊,便出聲問:
“你拿的是甚麼?是不是還有資料沒給我?要是落在你那兒了,現在就遞過來吧。”
那哪是甚麼資料啊?分明是她從對方公司騙來的、能牽制李澤俊的關鍵證據!絕不能讓父親發現。
她心頭一緊,立刻把那疊紙緊緊抱在胸前,轉過身語氣略帶不悅地說:
“怎麼可能漏東西?我又不是不知道這次簽約多重要。
合同您也看過了,確認無誤,現在還疑神疑鬼的幹嘛?”
男人一聽這話也在理,便沒再追問她手裡到底拿著甚麼,只是揮了揮手,放她離開。
而此時的李澤俊卻正焦頭爛額。
剛踏入那家公司辦公室,他就急切地追問:
“我們該準備的材料都帶來了,你們說的證據也應該準備好了吧?咱們現在就交換。
今天下午我們還得趕回國的航班,再拖下去機票就得作廢了。”
對方男人臉色發白,心裡直打鼓——那些證據早就被那個女人拿走了!他們剛才在樓下明明有機會碰面,可她既沒當場亮出底牌,也沒直接找李澤俊談判,反而讓他白白上來一趟?這算甚麼?
更糟的是,現在李澤俊問他要東西,他卻拿不出來,連藉口都想不出一個。
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抽屜,原本存放證據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李澤俊看他神色古怪,皺眉將帶來的資料往前一推,催促道:
“你還猶豫甚麼?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只要國內公司和你們達成合作,你就交出證據。
現在協議簽了,你怎麼反而不兌現承諾?”
見他遲遲不動,李澤俊愈發煩躁。
他們根本不想在這兒多待一秒,只能步步緊逼。
男人咬了咬牙,心想這事遲早瞞不住,索性閉上眼,硬著頭皮說道:
“證據……不在我的手上。
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一個女人從電梯下去?就是剛才從我這兒離開的那個。
證據現在就在她手裡,想找,就去找她吧。”
李澤俊和徐夕頓時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確實在樓下碰到了張歐美的閨蜜,但她怎麼會知道證據的事?又用了甚麼辦法,竟能讓這個一向謹慎的男人乖乖交出籌碼?
“你這話甚麼意思?”李澤俊聲音冷了下來,“昨天電話裡明明說好今天當面交換,你也答應準備齊全。
結果我們人還沒到,你就把證據給了別人?”
他越想越氣。
自己這邊費盡周折收集資料,對方卻輕易把關鍵證據拱手送人。
那女人甚至連一點代價都沒付出,憑甚麼?
難道就因為她是國外勢力的人,而自己是本土的,所以規則就不一樣了?這太荒唐!
他怒視著男人質問:“你說!到底怎麼回事?你答應過我的事,怎麼能轉頭就反悔?”
男人滿心惶恐,支吾道:“我……我也確實沒打算給她。
可她手裡有能治住我的東西,我不交也不行啊。”
若非被拿捏住了軟肋,他又怎會輕易放手?那份證據本該是他手中最有力的籌碼,更何況李澤俊帶來的合作協議對他而言同樣至關重要。
可眼下看著對方遞來的檔案,他竟連線都不敢接。
最終,他偏過頭,聲音低啞卻決絕地說:
“我現在不會把你們要的那些證據交給你們,所以請你們先離開我的公司。
你們帶來的材料我也不收了,那份合約,我也不再追究。”
李澤俊怒火中燒。
事到如今,對方一句話就想把所有推翻?那他之前在國內國外奔波籌備的一切算甚麼?耗費那麼多時間、精力,難道都是白費?看著眼前這副事不關己模樣的男人,他真想衝上去狠狠揍一拳。
最終還是徐夕冷靜些,整理好手裡的檔案,低聲對李澤俊說:
“總裁,我們先回去吧。
既然他說證據已經交給了那個女人,那我們就從她身上找突破口。
只要盯住她,總有機會拿回我們需要的東西。”
其實大家心知肚明,這個人到底圖甚麼。
之前在李澤俊的別墅外鬧,在公司門口糾纏,無非就是想攀上李家這門親事。
如今他恐怕是提前得到了風聲,趁著李澤俊還沒來得及取走關鍵資料,就讓女兒搶先一步帶走,目的就是為了拿捏主動權,逼迫李澤俊答應聯姻。
可即便如此,李澤俊也絕不可能因此低頭。
眼下硬碰硬沒用,只能另尋出路。
見兩人準備離開,那男人這才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勸告:
“她父親在國外勢力不小,你多少得顧忌一點。
不如試著放低姿態,跟她好好談一談,說不定她一鬆口,就把證據還你了。
這樣你們公司也能平安過關。”
……
走出公司大門後,李澤俊臉色鐵青。
他們滿懷希望而來,為的就是順利交接材料、拿到確鑿證據,結果卻被一句輕飄飄的威脅攪得一無所獲。
“這種人也能做生意?別人稍微施壓就動搖,還談甚麼信任合作?還好我們的核心資料還沒交出去,不然以後麻煩的可是我們自己。”
徐夕倒覺得僥倖,“至少沒吃虧。
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才能把被那女孩拿走的東西追回來?”
李澤俊皺著眉思索片刻,果斷道:“先聯絡她父親的公司,我們現在就過去,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要是今天拿不回證據,下午的航班就得耽誤。”
他們來得早,時間尚有餘地。
只要動作快,還有補救的機會。
徐夕迅速查到資訊,聯絡上了對方公司,隨即轉頭對李澤俊說:
“他已經知道我們要去。
不過你得想好怎麼說——他未必相信自己的女兒會幹出這種事,畢竟誰願意承認自家孩子手腳不乾淨?”
李澤俊冷哼一聲。
點頭道:“行,我去說。
但看人看根,有其父必有其女。
他女兒能做出這種事,背後有沒有指使還難說?他也不是甚麼善茬。”
到了那家公司,果然,那位父親早已等候多時。
見面沒等寒暄,李澤俊直接開門見山:
“你在內地也待過一陣子,我們公司最近的事你應該聽說了。
這次我們專程來這邊取證,眼看就要到手,卻被你女兒半路截走。”
男人臉色一變,第一反應是否認:“不可能!我女兒怎麼會做這種事?”可轉念一想,李澤俊剛才提到的公司名稱確實熟悉——今天早上,女兒才剛去過那家公司籤合同。
他心頭一沉:莫非……她根本不是為了簽約,而是藉機接近,趁亂拿走了證據?可他仍不願相信,盯著李澤俊質問:
“你們究竟在找甚麼證據?別隨便給我女兒扣帽子。
萬一她只是正常走流程簽了個約,你們就這麼冤枉她,未免太過了吧?”
話雖強硬,但他心裡已經開始動搖。
想起女兒回來時神情古怪,手裡攥著一疊檔案,問他要不要看,他還特意迴避了。
越想越覺得可疑。
李澤俊深吸一口氣,壓下煩躁:“你要不信,現在就可以去問你女兒。
東西是不是在她手上,她最清楚。
我們已經把情況告訴你了,對方公司也確認了事實。
你現在質疑我們,還有甚麼意義?只有一句話——讓她立刻把證據交出來。”
他們還盼著能早點回國,可要是那份證據遲遲交不出來,行程就得一拖再再,不然只能改期返程了。
男人心裡憋著一股無奈,最終還是撥通了女兒的電話。
“你跟爸爸說說,今天去對方公司到底做了甚麼?是不是把李澤俊他們要的東西帶走了?要是真拿了,現在就馬上送到公司來。”
他其實並不願意懷疑女兒,畢竟她從小懂事聽話,而且之前也親口跟他說過:
“爸,你說甚麼證據啊?我今天就是去籤個合同而已,就這麼簡單。
難不成你還信不過我?”
不是不信,可問題是,女兒為了李澤俊做過的事實在太過出格,讓他一時分不清誰在說實話。
一邊是李澤俊堅稱證據被拿走,一邊是女兒矢口否認——他只好硬著頭皮逼她來一趟公司。
“你現在先過來一趟再說。
而且你回來的時候手上不是拿著一份檔案嗎?順便帶過來,讓我看看那到底是甚麼。”
掛了電話後,男人坐在家裡,手裡攥著從公司拿到的那份材料,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正是李澤俊要找的關鍵證據。
可要是讓女兒親手交出來?這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