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李澤俊心裡放不下,所以特意強調,自己沒事,尤其是額頭上的傷並不嚴重。
可李澤俊哪裡能真的放下心?
“你別逞強。
我們現在證據已經交接得差不多了,最多再待兩天就回國。
到時候我親自守著你,誰也不準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如今把張歐美託付給別人,他實在不踏實。
更何況,治療用的藥劑到底甚麼時候能到位?他越想越沉不住氣,最後嘆了口氣,讓家庭醫生接過了電話。
“東西找得怎麼樣了?你也清楚,張歐美現在已經不是普通的昏睡了,那是意識深度受損的表現,不能再拖了。”
此前家庭醫生就已詳細說明過張歐美頭部創傷的幾種可能後果——若遲遲無法獲取特效藥劑,最壞的結果,就是成為長期昏迷的植物人。
這是所有人都不願面對的局面。
醫生沉默片刻,低聲回應:
“已經有線索了,估計等你回來就能開始治療。
但我也得提前告訴你,如果傷勢繼續惡化,確實有可能導致不可逆的損傷。”
他早說過這種傷棘手,原以為參加拍賣會能順利拿到藥,沒想到局勢比預想中更糟。
李澤俊重重地撥出一口氣,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結束這邊的事趕回去陪在張歐美身邊。
“這幾天我要在國外收尾,你就留在家裡別走。
讓保姆給你騰個房間住下,隨時盯著張歐美的狀況。
一旦有任何異常,立刻處理,絕不允許再讓他陷入昏迷。”
每一次昏迷,都是對生命的透支。
此刻他甚至想拋下一切回國,但他不能——他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公司被毀於一旦。
於是只能咬著牙,在身心俱疲的狀態下硬撐著多留幾天。
家庭醫生默默點頭,隨後將手機交還給管家,並低聲叮囑保姆安排住宿事宜。
“這幾天張歐美的情況就由我來照應,你先在別墅裡幫我安排個房間,我打算最近住在這裡陪她。”
等李澤俊返回後,他才放心離開別墅。
保姆也明白這是為了張歐美好,便麻利地把離她房間最近的那間屋子騰了出來,方便家庭醫生入住。
李澤俊本想著回他們之前的住所看看,沒想到竟在路上碰見了張歐美的舊友。
“真巧啊,誰想到我們倆都到了國外,還偏偏在這棟別墅遇上。”
……
李澤俊壓根不想搭理這個女人。
她之所以纏著他,無非是衝著聯姻的事來的。
他懶得廢話,徑直進了別墅。
可那女人卻不依不饒,直接站到了李澤俊房間的窗下,仰頭大聲喊話:
“躲沒用的!你來國外都一天多了吧?證據找著了嗎?現在只要你低頭求我,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聯姻的事——到時候你們也不用一直耗在國外瞎折騰了。”
她認定李澤俊還在乎他們公司的未來,不然也不會一接到訊息就立刻飛過來查證。
但她不知道的是,李澤俊抵達之後,早已讓人把所有關鍵證據整理妥當,眼下只差安全帶回國內。
他聽得心煩意亂,乾脆“啪”地關上了窗戶。
而窗外的女人仍站在原地,不肯離去。
“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只要你答應聯姻,之前你拒絕我的事、還有張歐美和我爸之間那點糾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徐夕正巧來送資料,一眼就看見那女人在李澤俊的別墅外大呼小叫,逼他答應婚事,心裡直犯嘀咕:這人怕不是魔怔了吧?
明明李澤俊和張歐美關係清楚得很,兩人又是熟人,怎麼還能這麼厚著臉皮往上湊?帶著幾分厭惡,他把檔案送進了屋裡。
“總裁,外面那位又來了,嚷著要談聯姻的事。
您要不要出去應付兩句?她這麼鬧下去,鄰居聽見了還以為咱們這兒擾民呢。”
李澤俊當然想讓她滾,但這女人從國內一路追到國外,擺明了不達目的不罷休。
現在把她趕走反倒更麻煩,不如暫且晾著。
“隨她去吧,嗓子喊啞了自然會走。
至於聯姻——門都沒有。”
助理在一旁輕嘆一聲。
要是自己有李澤俊這張臉,再加上這樣的家世背景,恐怕也會被一堆女人圍著轉。
還好自己相貌平平,也不善言辭,乾脆連桃花運都沒一個,女朋友也省心得很。
正摸著臉出神,徐夕瞥了他一眼:“發甚麼呆呢?咱們現在是在國外辦事,不是讓你在這兒幻想哪個姑娘。
再這樣,小心總裁立馬把你打發回國。”
見他總盯著外頭那女人看,徐夕以為他動了心思。
助理連忙擺手:
“你瞎猜甚麼!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哪敢胡思亂想?讓她知道了還不得扒我一層皮!”
一想到女友平時那股兇勁,他立馬“砰”地關緊大門,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總算清淨了。”他鬆了口氣,“不過這女人也是夠拼的,繞了大半個地球還要纏著李澤俊。
人家都明確說了不可能聯姻,她居然還不死心。”
更離譜的是,她為了促成這事,竟提出要把父親公司的股份分給李澤俊。
換作一般人,遇到這種條件,恐怕早就點頭答應了。
可徐夕聽完只是冷笑:
“你不覺得這人跟瘋了一樣嗎?正常人被拒絕一次就該知難而退了,她倒好,明知李澤俊和張歐美在一起,還硬要插一腳,強拉姻緣,真是荒唐。”
確實有些棘手,無論從過去還是眼下的情況來看,明眼人都知道李澤俊既然已經有了張歐美,就不該再和別的女人牽扯不清。
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拿公司的事當籌碼,步步緊逼。
“別怪我不幫李澤俊說話,外頭那女的連長相都比不上張歐美,再說咱們總裁甚麼風浪沒見過?這點小事還用得著驚動對方公司?他自己就能擺平。”
李澤俊聽著身旁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他跟外面那個女人的事,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們要是真有空在這兒嚼舌根,不如再去查查對方公司的底細,多挖點證據回來。
整天討論甚麼外頭的女人、聯姻不聯姻的,有意思嗎?”
他壓根不知道這“聯姻”是從哪冒出來的說法,自己從沒點頭,也沒人正式提過。
可那女人倒好,一副已經定下來的樣子到處嚷嚷,好像他倆馬上就要辦酒席似的,實在讓人噁心。
於是他對徐夕低聲說了句:“……趕緊把外面那人打發走吧。
她現在就在別墅門口死守著,等會兒要是驚動了整片小區的住戶,咱們以後別想安生住了。”
這話一點不假。
附近鄰居早就被吵得受不了,紛紛探頭出來看熱鬧。
有人聽見那女人一口一個“聯姻”“合作”,手裡還舉著寫有李澤俊名字的檔案袋喊個不停,乾脆直接走出來質問:
“你在這鬼叫甚麼?真有本事,就進去找人談啊!大庭廣眾下鬧騰,也不嫌丟臉!”
誰見過這種陣仗?男人明顯不願搭理,她還非得硬往上貼,非要綁住一段根本不存在的關係。
徐夕在屋裡聽得面紅耳赤,可又不敢露面——真走出去,隔壁那些住戶怕是要連他一塊罵。
只得小聲建議:
“要不……咱們換個住處?找個她找不到的地方先躲兩天。”
否則照這樣下去,天天被堵門騷擾,日子都沒法過。
但李澤俊只打算在這邊處理完這兩天的關鍵事務,犯不著為了一時麻煩另租房子。
“不用管她就行。”他淡淡道,“實在不行,我們就住公司去。
這別墅本來也沒打算常來,國外也就這一處落腳點,夠用了。”
況且他篤定:那女人既然已經回了國,總不可能追著他跑回國內吧?就算她想來,家裡長輩也不會允許。
所以眼下這點風波,他還真沒放在心上。
……
可門外的女人早已焦躁不堪,被左鄰右舍圍觀指責不說,情緒也越來越失控。
她仰頭對著別墅窗戶嘶喊:
“李澤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給我出來!別縮在裡面裝啞巴!只要你現在聯絡我,我立刻就能幫你渡過公司這關!”
她太清楚這件事對他的分量了。
只要抓住這個軟肋,未必不能逼他就範。
只要她堅持守在這裡,不退不讓,總有轉機出現。
屋內的李澤俊被吵得太陽穴直跳,終於對徐夕說道:
“她在外面一直這麼鬧,我也靜不下心做事。
要不我們別在這耗著了,換個地方處理資料也行。”
起初聽見她的聲音,他還覺得能忍。
可隨著街坊們的指指點點越來越多,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他再也坐不住。
徐夕點點頭:“去公司也好。
就算她在樓下喊破喉嚨,也影響不到別人。
而且她總不能衝進辦公室把我們拖出來吧?”
“那就收拾東西走人。”他說著,迅速將李澤俊桌上的檔案塞進公文包,語氣果斷,“現在就出發。
估計還會有人跟著拍,出門上車的時候得快點——她八成還想往車裡撲。”
變數太多,必須速戰速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