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俊掃了一眼整潔的洗手間,知道服務員沒有理由撒謊,只能點頭離開。
隨行的服務員見他滿臉焦慮,語氣溫和地安慰道:
“咱們酒店人雖多,但很安全,您別太擔心。
我們分頭找,一定能找到您女朋友。”
可李澤俊哪聽得進這些寬慰話?他們幾乎把整棟樓的衛生間翻了個遍,仍是一無所獲。
服務員也開始著急,連忙聯絡經理調取監控錄影。
就在李澤俊從樓上返回一樓時,目光忽然落在一處異常——原本擺在洗手間門口的“維修中”牌子不見了。
他心頭一緊,立刻回頭看向正打著電話的女服務員,指著那個空位問道:
“這個牌子,剛才不是在這裡的嗎?”
“我記得那塊維修提示牌之前不是放在最裡面,而是就擺在門口這兒的。
怎麼我們上去找人一會兒工夫,牌子的位置就變了?你不覺得有點不對勁嗎?”
服務員盯著眼前挪了位置的維修牌,心裡也開始打鼓,連忙叫來了負責清潔的阿姨。
他指著牌子問道:
“這牌子是甚麼時候被人移動的?我們剛才上來的時候,明明還好好地擺在門口啊。”
保潔阿姨一臉困惑地看了看他,又瞧了瞧那塊牌子,搖頭說:“這廁所根本沒壞,也沒安排維修,我們怎麼可能放甚麼維修牌?更別說搬來搬去了。
你是不是記錯了?”
可李澤俊心裡清楚,他們幾個人在這門口站了好一陣子,不可能連這點細節都看走眼。
他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檢視那個標著“維修”的隔間,但轉念一想,既然是在維修,門應該也是鎖著的,便作罷了。
沒想到保潔阿姨卻說根本沒有維修這回事——這就奇怪了。
一行人立刻請她進去看看情況。
“是這樣,我們在這兒吃飯,我女朋友去了一趟洗手間,一直沒出來。
我有點擔心她在裡面出了甚麼事,所以想請您幫忙確認一下。”
服務員也跟著附和,催促道:“咱們兩個男的不太方便進女廁,您能不能先停下手裡活兒,幫我們進去看看有沒有一個叫張歐美的姑娘?”
保潔阿姨一聽這話,二話不說摘下手套,把清潔車推到一旁,邊走邊說:
“手頭的事能等,但人命關天,耽誤不得。
你們先幫我看著工具,我馬上進去瞧瞧。”
她接過鑰匙剛推開廁所門,還沒走到隔間前,就看見地上蜷縮著一個人影。
“哎喲!你怎麼倒在這兒?這是出甚麼事了?”
她蹲下身拍了拍那人,心裡發慌——雖說不知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但看到有人昏倒在這種地方,還是嚇得不輕。
可對方毫無反應,嘴唇青紫,身體冰涼。
她急忙回頭對外面喊:“裡面有個人躺著,女的,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要找的那位,但情況很不好,手腳都快凍僵了,你們快進來幫忙抬出去!”
李澤俊一聽,拔腿就衝了進去。
一眼認出正是張歐美,頓時心頭一緊,立即將她抱了起來。
服務員見狀,趕緊提議:
“我們酒店有應急房,也有駐點醫生。
現在送醫院太遠,不如先把她安置在客房,讓醫生現場處理一下,等穩定了再決定是否轉院。”
畢竟事發在自家場所,酒店方面也主動承擔責任,迅速向經理彙報後,為他們免費安排了一間客房。
進了房間,李澤俊趕緊拿來幾床厚被子裹住張歐美,可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唇色未見好轉。
他又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她的額頭,焦急等待醫生到來。
醫生趕到後檢查了一番,皺眉說道:
“發現得太晚了,她體溫過低,已經出現輕度失溫症狀。
你們是怎麼回事?人在廁所暈倒這麼久才察覺?再拖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了眼滿臉焦灼的李澤俊,見他神情真摯、手足無措,也不像是故意為之,語氣稍稍緩了些。
可李澤俊只是緊緊握著張歐美的手,喃喃道……
“這事兒真不是我們做的。
我只是打了個電話,後來我女朋友說他想去洗手間,我就讓他過去了。”
“可誰也沒想到他一直沒出來,我們這才過去檢視,結果發現他已經倒在廁所裡了。”
醫生微微皺眉,李澤俊望著躺在病床上、嘴唇發青的張歐美,語氣急切地說:“我們找到他的時候,整個人都溼透了。
我覺得是有人趁他進去後把門關上,把他反鎖在隔間裡,還往他身上潑了水,不然怎麼可能凍成這樣?”
要是隻是普通上個廁所,最多不小心滑倒,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而且他知道我在酒店等他,真摔了也會馬上聯絡我。
所以李澤俊堅信,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突然,他想起甚麼,從衣袋裡掏出張歐美的手機——那部手機至今還帶著潮溼的痕跡,儘管外衣早已幹了。
他把手機遞給醫生看:“你看,連手機都泡壞了。
這種情況不可能是意外,肯定是酒店裡有人動手腳。
你先在這兒守著他,等我回來之前,一步都不能離開。”
“我現在就去找酒店經理,問問他們監控到底查得怎麼樣了。”
李澤俊心裡不安,因為他不清楚那個潑水的人是否已經離開酒店。
他不敢確定自己走開期間會不會出甚麼岔子,這才千叮萬囑醫生務必留下。
醫生也明白事態嚴重,點頭答應:“你放心,我會一直照看著你女朋友的。
你趕緊去問情況吧。
如果那人還在酒店,咱們還有機會抓到;要是你們動作慢了,人早就溜了。”
在他看來,這種行為太過惡劣,在酒店內部發生這樣的事簡直不可容忍。
必須儘快查明是誰對張歐美動的手。
李澤俊攥著那部溼漉漉的手機轉身離開。
而酒店經理此時正盯著一片漆黑的監控螢幕,神情慌亂。
看到李澤俊進來,他尷尬地搓著手說:“我們一接到訊息就立刻調取錄影,可開啟一看,所有相關區域的畫面都是黑的。”
李澤俊聽不進解釋,直接把張歐美那部損壞的手機拍在桌上,聲音冷了下來:“你們的安保人員難道不應該時刻盯著監控嗎?畫面一出問題就應該排查原因。
現在跟我說這些空話有甚麼用?”
他盯著經理的眼睛:“我女朋友是在你們的地盤上出的事。
她是被人鎖在廁所隔間裡,被冷水澆透才暈過去的。
我去救人的時候,你們的服務員都親眼看見了。”
這一點經理無法否認。
他低頭看著那臺完全失靈、點不動任何功能的手機,顯然已被水徹底侵蝕。
他低聲道歉:“對於發生在我們酒店的這件事,我們確實有責任。
我們會追查破壞監控的人,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對你女朋友下手的嫌疑人。”
李澤俊冷笑一聲,並不相信這種口頭承諾。
他知道一旦對方離開酒店範圍,這家人可能就不會再上心了。
於是他逼進一步:“我要一個具體時間。
你們到底甚麼時候能恢復監控?光說會查,誰信?”
要修復系統,就得靠技術人員。
可眼下酒店內部根本沒有能處理這種問題的專業人員。
經理額頭上不斷滲出汗珠,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這時,旁邊一位服務員忽然開口:“我覺得,既然對方把張歐美關進廁所還潑冷水,目的恐怕不只是惡作劇。
現在人只是暫時昏迷,下次說不定還會再來找麻煩——咱們等著瞧就是了。”
這一整天,他陪著李澤俊四處尋找線索,連日常工作都沒顧上做,心裡同樣焦灼萬分。
李澤俊盯著他,語氣冷淡:“你們讓我等,我就真的會乖乖等著?我留下來是想弄清楚幕後是誰在搞鬼。
不然下次他們再對張歐美動手,我連該找誰算賬都不知道。”
話音未落,助理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總裁,我剛從秘書那邊聽說,那個新來的員工一直在辦公室找您,還擅自離崗半天。
要不您還是回公司一趟,看看這人到底想幹甚麼。”
李澤俊壓根不想摻和這種瑣事。
一個新人曠工,關他甚麼事?大不了扣工資,要是幹不下去,直接走人就是了。
他現在最在意的是——到底是誰把張歐美鎖在洗手間裡,甚至還往她身上潑冷水。
於是他對助理說:
“你先去我辦公室看看那傢伙還在不在。
如果還在,就當面問清楚,願意好好幹就留下,要是心不在焉,那就不用辦離職手續了,直接走人。”
畢竟才入職不到一天,根本沒必要走正式流程。
見總裁語氣陰沉,助理不敢多言,匆匆掛了電話,自己趕往南門的辦公室,打算親自會會這個叫秘書的人,看看到底甚麼來頭。
酒店經理在一旁聽完了通話,也察覺到李澤俊情緒不對,便開口說道:
“李先生,您先回去休息,等我們這邊查出結果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只要找到那個把您女朋友關在廁所還做出那種事的人,我們一定給您一個交代,也會把人送到您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