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提醒道:“人明天就來上班,你們記得帶一帶,把該注意的事都說清楚。
要是做不好又被辭了,接下來又是你們扛活。”
眾人連忙應下:“放心,一定好好教,絕不讓他第一天就栽跟頭。”
好不容易盼來個新人,誰也不想才撐幾天又走人,那可真是雪上加霜。
看著人事部那副熱情接納新同事的模樣,李澤俊辦公室外的眾人終於安心地散去了,紛紛回到各自的工位上,悄悄鬆了口氣。
“可算來了個新的秘書,這麼多年就沒人願意接這活兒。
以後送檔案這種事總算不用咱們輪著上了。”
……
誰還記得自己剛進公司時,都被安排去給李澤俊遞過材料?那天推開辦公室門的一瞬間,看見他冷得能結出霜的臉色,幾乎人人都嚇得手抖腿軟,檔案差點撒了一地。
有人遲疑地開口:“第一天就讓茉莉莉去跑這事,合適嗎?你也聽見了,人事都說好不容易才招到人,要是上來就派這種差事,人一嚇跑,咱們又得重頭再來。”
這話一出,原本躍躍欲試的人也猶豫了,只好作罷。
至於明天該讓茉莉莉做甚麼,大家心裡都沒譜,只能等她來辦公室再看情況安排。
此時,張歐美已經在別墅裡醒來。
他摸了摸額頭上裹著的紗布,心想:反正每天都在塗藥,不如先揭開看看傷口恢復得怎麼樣。
可手指剛碰到邊緣,家庭醫生就快步走了進來。
“別亂動!”她語氣輕但堅決,“我在國外的同事都跟我講了,你這傷不簡單,得靠特製藥膏慢慢養,現在可不能擅自拆開。”
張歐美縮回手,小聲辯解:“我不是……一直蒙著嘛,都沒見過自己傷口甚麼樣。
而且今早李澤俊走得急,忘了給我換藥,我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醫生從包裡取出藥瓶放在桌上,語氣溫和了些:“他是臨出門前想起來,到了公司立刻打電話通知我過來。
放心,不會耽誤治療。”
見對方是個溫柔又清秀的年輕女醫生,張歐美也不好意思再堅持拆紗布,乖乖坐回沙發上等著處理。
可當醫生動手解開繃帶時,他又忍不住問:“能不能……先讓我照個鏡子,或者拍張照片看看?我這傷都快一個月了,要是等全好了還從來沒見過長啥樣,豈不是太遺憾?”
他說話時眼神裡透著一絲失落,醫生瞧見了,嘆了口氣,把藥放回桌面:“你要真這麼想看,我就扶你去洗手間瞧一眼吧。”
之所以要扶著,是因為之前醫生反覆叮囑過——只要疤痕還沒完全癒合,稍有磕碰就可能破裂出血,萬一在洗手間暈倒更麻煩。
張歐美倒不在乎被人攙著,只要能看到傷處就行。
可當他站在鏡前,看清自己額頭上的猙獰痕跡時,還是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太嚇人了吧?我自己看了都發怵,你們是怎麼做到每天面不改色給我上藥的?換成別人,我光是看一眼就得閉眼後退三步。”
他忽然想到,李澤俊在國外那段時間,天天親自為他清理傷口、更換敷料……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醫生卻神色如常:“其實還好啦,不算特別嚴重,好好護理的話,連疤痕都能淡掉。
別老盯著看了,回去上藥要緊。”
此刻張歐美哪還敢多看,連連點頭跟著她走回客廳。
只要這藥能讓傷口早點痊癒,哪怕冰涼刺感讓他微微發顫,他也認了。
待藥膏均勻塗抹完畢,新的繃帶又被仔細纏好。
醫生一邊收拾工具一邊說:“記住,別總惦記著看傷口,它會好起來的。”
“照這藥膏的恢復情況,再擦個一週左右,你額頭上的傷疤估計就快看不出來了。
等完全好了,你也還能在別墅裡多靜養一陣子,這些藥品我先收走。”
家庭醫生收拾好東西離開後,張歐美只覺得屋裡空落落的,整個人懶洋洋地陷進沙發裡。
他本想去李澤俊公司看看,可一想到自己額頭上還纏著繃帶,實在有些見不得人,索性就在沙發上躺了一下午。
直到手機震動起來,是李澤俊打來的電話,他才慢悠悠坐起身。
聽筒那頭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今天保姆家裡有事提前回去了,你一個人在家又帶著傷,做飯也不方便。
我現在讓司機過去接你,來我這邊。”
張歐美應了一聲“好”,便起身等車。
司機很快到了別墅,他坐上車,抵達公司樓下時,卻發現李澤俊早已坐在另一輛車裡等他。
他直接換了過去,忍不住問:
“叫我來你公司做甚麼?總不會是因為沒人做飯,你就專程把我接過來吃頓飯吧?”
沒想到李澤俊還真就是這個打算。
張歐美頓時覺得麻煩,嘟囔道:
“既然要吃飯,幹嘛非得繞到你公司?直接讓司機送我去餐廳不就好了,來回折騰一趟真是費勁。”
李澤俊沒接話,目光落在他額頭上,輕聲問:“早上醫生有沒有給你換藥?”
張歐美抬手摸了摸繃帶,差點就想一把扯下來給他瞧瞧,嘴裡說道:
“醫生一早就來了,藥也換了。
不過我剛才照鏡子看了眼,傷口看著還是挺嚇人的……真不知道你在國外那陣子是怎麼幫我處理的。”
誰知李澤俊的回答和醫生如出一轍:
“其實沒那麼嚴重,你看現在結痂都快掉了,只要按時抹藥就行,別自己嚇自己。”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飯店門口。
進了包間後,李澤俊還特意叮囑老闆幾句,讓他避開一些刺激性的菜,免得影響傷口恢復。
看著桌上清湯寡水的幾道菜,張歐美心裡直嘆氣——得趕緊把傷養好啊,再這麼下去,連頓像樣的飯菜都吃不上了。
……
結果剛扒拉兩口飯,李澤俊的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是秘書處的人。
“總裁,您新招的那個秘書已經到辦公室了,您要不要回來一趟?這位小姐態度有點硬,說如果您不馬上回去,她就要在公司鬧事。”
李澤俊眉頭一皺——人事部到底給他找了個甚麼樣的人?這才第一天上班,口氣比他還大?
張歐美嘴裡嚼著香軟的米飯,抬頭看他:“你們公司出啥事了?剛才好像聽到甚麼新秘書的事,怎麼回事?”
李澤俊手下不是一直有秘書團隊嗎?怎麼還不夠用,還得再添一個?
沒想到李澤俊冷笑了一聲:“還不是秘書處那幫人,嫌我任務壓得多,說我整天冷著臉嚇人,集體抗議讓我再多招個貼身秘書,說是分擔壓力。”
張歐美差點嗆住,飯都要噴出來——他們居然敢這麼說李澤俊?
但轉念一想,李澤俊平日裡往辦公室一坐,那股冷峻勁兒別說新人了,連他自己路過都不敢貿然敲門遞檔案。
可就算新秘書來了,也沒必要搞得這麼緊張兮兮吧?他放下筷子,提議道:
“這事兒有點邪門,要不咱先別吃了,回公司瞧瞧這位‘貴客’到底想幹嘛。”
李澤俊卻不動聲色,剝了只蝦,輕輕放在他碗裡,語氣淡然:
“別理她。
要是她覺得我不回去就不幹了,那就讓她現在走人。
這家公司的主子是誰,她恐怕還沒搞清楚。”
張歐美微微頷首,心裡也覺得這事兒挺離譜——就因為李澤俊不去公司,那位秘書竟然直接把自己給辭了,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繼續扒拉著碗裡的米飯,看著眼前專心剝蝦的李澤俊,忍不住開口:“你也別光顧著給我弄這個,自己也吃點啊。
再說剛才那老闆不是說了嘛,我最近得少吃蝦,你要是把這一大盤都剝完了,難不成真讓我全吃完?”
李澤俊沒說話,只瞥了眼他額角的傷,隨後便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不再幫他剝。
張歐美其實早就吃夠了,見狀也沒再動那些蝦,只是慢悠悠地吃完飯,摸著鼓鼓的肚子,坐在那兒等李澤俊收尾。
而此時在秘書辦公室裡,茉莉莉已經坐立不安了。
他先前明明讓人聯絡過李澤俊,可到現在人影都沒見著,於是轉頭質問那些工作人員:
“你們到底有沒有打給他?他是不想讓我繼續在他身邊做事了嗎?”
辦公室的人聽了這話臉色一沉,“你要真想找我們總裁,不如自己去找好了。反正他現在正和張歐美在外面吃飯呢。”
茉莉莉一聽,立刻追問:“他們在前面那家餐館?好,我現在就過去。”
說完他轉身離開李澤俊的辦公室,連看都不再看那些人一眼,徑直朝那家飯店走去。
到了地方,果然看見張歐美和李澤俊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用餐。
他沒有貿然上前,而是悄悄閃進了洗手間。
這時張歐美也覺得有點撐,便對李澤俊說:“我肚子不太舒服,先去趟洗手間,等我出來你應該也吃完了,咱們就能回去了。”
話音剛落,他就抓起手機快步走了進去。
其實他根本沒甚麼不適,只是剛才在李澤俊面前不敢玩手機,趁這機會躲進來偷會兒閒。
可剛找個角落站定,門突然“咔噠”一聲被鎖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