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聽見這話,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跪在地上不斷磕頭哀求:“求您放過他們!他們甚麼都不知道啊!求您開恩!這條命您隨便處置,只求別動我的孩子!”
徐夕點點頭,重新走到趙磊面前,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想死很容易,可你身後的那些兄弟呢?他們也想陪你一起送命嗎?我看你們行動整齊,配合默契,顯然不是臨時湊在一起的烏合之眾。
你就甘心看著這些跟你出生入死的人,因為你一句不說而丟了性命?還是說……你寧願捨棄還在唸書的孩子?”
他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留下一片沉默任由對方咀嚼。
趙磊的臉色愈發慘白。
“你們老大根本不會管我們死活……我也只是個苦命人,求你們行行好,饒我這一次!以後我絕不再碰這事!只要你們放過我,我保證從此一刀兩斷!”
慌亂之間,他終於露出了破綻。
徐夕立刻抓住這句話裡的漏洞,步步緊逼:“你說的‘他’是誰?只要你親口說出來,而且我能確認你沒撒謊,你這條命、你身後所有人的命,還有你的家人,以後都不會再受打擾。
這筆賬,不划算嗎?還是說,你寧願做個寧死不屈的忠臣?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別怪我們按自己的規矩來了。”
孫夢琪也蹲了下來,直視著趙磊的眼睛:“給你三分鐘考慮時間。
說,能活;不說……後果你自己清楚。
活著出去,哪怕將來被人追殺,你也還有機會重來。
可要是不開口,我們就沒法保證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了。”
徐夕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冷冷道:“三分鐘,現在開始。”
這個男人嘴極嚴,之前徐夕審了半個多小時,連半個有用字都沒撬出來。
他原本打算問出實情後立刻向李澤俊彙報,然後再回到大廳去聽孫敏唱歌。
可眼下甚麼都晚了,黃花菜都涼透了,不出意外的話,孫敏早就登機,離開三藩市了。
孫夢琪看著徐夕默默抽菸,眼神飄忽,像是心神不寧的樣子。
她忍不住開口:“老大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你,你倒好,心思全飛了,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徐夕嘆了口氣:“趙磊嘴太緊,我套了半天話也沒撬開半個字。
孫敏難得來一趟,三藩市多少人想請她開演唱會都請不動,誰能想到她居然會來這兒獻唱。
海濱公園雖說掌控著整個城市的財源,但到底只是個娛樂場所,能請到她已經算天大的面子。
要不是咱們老大路子廣,我這輩子恐怕連她的現場都別想聽上一回。”
孫夢琪聽了直皺眉,覺得徐夕簡直不像個混江湖的,年紀不小了,一路跟著李澤俊拼殺到現在,居然還追起星來。
她表姐確實有本事讓人著迷,否則也不會讓那麼多男人魂牽夢繞。
可在孫夢琪心裡,徐夕和其他人不一樣,他是能沉得住氣、下得了手的狠角色。
可今天這番話一出,反倒顯得他也跟那些狂熱粉絲沒甚麼兩樣。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還說,那些明星臺前光鮮,背地裡亂得很,全是包裝出來的人設?怎麼現在你也開始信那一套了?”
徐夕聽出她話裡的譏諷,笑了笑:“我以前是這麼說過。
我也親眼見過不少所謂的大腕兒從高臺上摔下來,在這種地方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們在外頭風光無限,可在真正的有錢人面前,連個說話的份兒都沒有。
但孫敏不一樣,我和她打過一次照面,那時候她還沒現在這麼紅。
一開始我也以為她是那種表面清純、背後甚麼都敢做的女人,可那次接觸之後,我對她的看法徹底變了。”
孫夢琪有些意外,沒想到徐夕竟然見過自己表姐。
表姐一向行蹤不定,這些年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連她都難得聯絡上。
而且她剛剛注意到,徐夕提起表姐時,眼神似乎柔和了許多,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你甚麼時候見過我表姐?該不會對她有意思吧?”
“一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她還沒現在這麼火。
這樣的女人,誰不喜歡?”徐夕淡淡地說。
孫夢琪正喝著酒,一聽這話差點嗆住。
“你說甚麼?你喜歡我表姐?開甚麼玩笑!”她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不信。
情緒激動之下,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不該說的。
平日裡她對徐夕也沒甚麼防備,才讓他聽見了真心話。
徐夕一怔,隨即笑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和孫敏有點像,沒想到還真是親戚,真是巧。”
孫夢琪本以為他會大吃一驚,結果對方不過愣了一下就恢復如常。
從小到大,她最討厭別人說她長得像表姐。
她在人群裡也算出眾,可無論走到哪兒,總會被人拿來和表姐比較,永遠活在對方的影子裡。
她心裡一陣煩躁,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句:
“你愛守著就守著吧,我先回去休息了,女孩子熬不了夜。”
徐夕冷笑一聲,也跟著走了出去。
可孫夢琪是真的回去了,而徐夕轉頭便進了那間黑屋子。
趙磊正東張西望,神情閃爍,顯然剛才和人串通好了甚麼。
一見到徐夕進來,他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徐夕掃了一眼周圍人的站位,明顯動過,顯然是剛商量完。
“你們剛才說的話,我全聽見了。
這屋子裡有監控,別想瞞我。”
趙磊臉色驟變,這次不只是難看,而是控制不住地發抖,嘴唇都白了。
“甚麼?這兒……怎麼會裝監控?!”
他原本以為這種地方不會有人敢安攝像頭,畢竟誰也不想留下證據。
可沒想到這些人竟真敢在這兒裝,這不是明擺著釣魚?
他不信邪地抬頭一看,果然角落裡有個轉動的紅外探頭,正隨著他們的動作緩緩調整角度。
只要人一動,鏡頭就跟過去。
徐夕早就料到這些人有問題,冷冷道:“這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高畫質錄影,我想聽甚麼,就能聽清楚每一句。”
趙磊徹底失控,猛地站起身要砸掉牆角的攝像頭。
徐夕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沒用的,趙磊,別白費力氣了。
你們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就算你把這房間拆了,我也照樣聽得清清楚楚。
跟我耍花招?你們還不夠格。”
趙磊身後那五十多個手下臉色驟變,一個個面如土色。
“完了完了,頭兒,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啊!”有人顫聲喊道。
這些人剛剛在外面捱了一頓狠揍,身上全是傷,此刻癱坐在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徐夕不緊不慢地點開手機裡的錄音,把音量調到最大。
“老大,你說吧!求你了!我們真不想死啊——”
音訊裡傳來一個虛弱的男聲,帶著哭腔。
這些人在外頭被打得七葷八素,說話有氣無力也正常。
徐夕的人原本就沒打算下死手——畢竟這是鬧市區,旁邊全是酒吧夜店,鬧出人命太扎眼。
“雖說這事是孫斌指使的,可咱們也不能光替他頂缸!”
趙磊咬著牙開口。
“對啊……”
旁邊有人附和。
聽到這兒,徐夕手指一按,暫停了播放。
他盯著趙磊:“孫斌?哪個孫斌?”
趙磊蜷在角落,眼神渙散,像是魂已經飄走了。
眼看命都快沒了,這群人早就不抱希望了。
“我再問一遍,孫斌是誰?”
徐夕語氣冷了下來,心裡煩得很,恨不得直接一槍崩了他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