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緩緩睜開眼,冷笑一聲:“你們既然這麼厲害,自己查去唄,問我幹嘛?”
徐夕反倒笑了:“你這是嫌自己活得太久。”
話音未落,他已經拎起左輪手槍,幾步走到趙磊面前,槍口直直抵住他的腦門。
趙磊渾身一僵。
從前他總是拿槍指著別人,如今輪到自己腦袋上頂著鐵傢伙,腿肚子都在打顫。
“你說你們何苦呢?本來我真沒想趕盡殺絕。
留著你們,說不定還能在我家老闆身邊乾點粗活,混口飯吃也不是不行。
可你們倒好,不僅不老實,還在監控底下把幕後主使的名字嚷了出來——蠢得無可救藥!這種人要是放在我家老闆身邊,我自己都要後怕。
死路一條,是你最該走的。”
徐夕這話不是嚇唬人,他是真這麼想的。
像趙磊這種腦子不清醒的,留下來也是禍害。
再說那麼顯眼的攝像頭,這些人居然視而不見。
當然,也不排除他們是在裝傻演戲。
徐夕戴著耳機,安娜一聽內容立刻拉上傑克開始追查“孫斌”的身份。
三分鐘不到,線索就出來了。
孫斌,原來是黃瞎子身邊那個不起眼的小助理。
他們原以為安排得滴水不漏,既能惹事又能脫身,真是想得太美。
安娜一向有記筆記的習慣。
凡是跟貴賓沾邊的人,只要來過一次,她都會悄悄記錄下來。
哪怕對方用了假名,她也能透過面部識別晶片技術挖出真實底細。
她翻出隨身帶的小本子,不到一會兒工夫,就把對方的老底翻了個乾淨。
孫斌跟著黃瞎子時間短,露面次數少,平日裡就像個透明人。
正因如此,黃瞎子才挑中他去傳話——覺得他不起眼,不容易被人注意。
可惜,再隱蔽也逃不過安娜的眼睛。
傑克看著她手裡那本密密麻麻寫滿資訊的小冊子,忍不住咋舌:“你這也太細緻了吧。”
“該細的時候就得細,不然這時候怎麼用得上?”安娜淡淡說完,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徐夕。
徐夕低頭一看,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至少得等十幾分鍾,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結果。
照片上的資料顯示:孫斌,三十多歲,孤身一人,在黃瞎子身邊做生活助理,長相兇狠,一看就不是善類。
“知道了。”徐夕難得回了兩個字。
徐夕收起手機,站在那群人面前開口:“孫斌是黃老大的手下,對吧?你們這些人,都是黃瞎子一手訓練出來的打手,難怪一直閉口不提。
但現在事情已經清楚了,你們也沒必要留在這兒了。”
“來,把人放了。”
趙磊一夥人愣在原地,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彷彿還在夢裡沒醒過來。
原本以為命都要沒了,可轉眼間卻被告知可以活著離開——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看著他們呆若木雞的模樣,徐夕又重複了一遍:
“我說,你們可以走了。
要是再不走,我可真讓人開槍了。”
他懶得和這群人糾纏。
就算他們不動手,回去之後也難逃一死。
與其自己動手,不如讓黃瞎子去收拾殘局。
走到今天這一步,徐夕手上也不是沒沾過血,但能少殺一個,就少殺一個吧。
趙磊帶著手下連連道謝,聲音都在抖。
他們以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殊不知這條路的盡頭,等他們的仍是死局。
“謝謝你放過我們……這條命算你救的,以後你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說一聲。
那……我們就先走了。”
趙磊還是半信半疑,語氣裡透著小心翼翼,生怕這是個圈套。
徐夕確實沒打算攔著他們。
這麼多人聚在一起,萬一鬧出點亂子,反倒麻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說,他們那麼多同夥已經被大力他們解決了,這些人心裡肯定憋著火。
萬一哪個人偷偷溜出去報復,出了岔子,最後擔責任的還是他。
“行了,趕緊走吧。”
話音落下,他示意手下開啟大門。
趙磊一行人唯恐他反悔,急忙往外撤離。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徐夕終於鬆了口氣。
剛處理完這邊的事,李澤俊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低啞,夾雜著風聲呼嘯,徐夕幾乎要把聽筒貼到耳朵上才能聽清。
確認那些人已經走遠,他才回應:“老大,都處理完了。
按您的意思,我把那批人放了。
幕後的人,確實是黃瞎子。”
這個結果,李澤俊早已料到,如今不過是坐實了猜測罷了。
“辛苦了。”
徐夕怔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甚麼時候起,老大也開始說這種話了?平日裡冷麵鐵心的人突然來句關心,反而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望著遠方,默默嚥下了那句“應該的”。
正想回句話,電話那頭已傳來冰冷的忙音。
徐夕尷尬地把手機塞進口袋,盯著黑下來的螢幕發愣。
此刻,李澤俊應該已經登上了艦艇,正駛向鷹醬的方向。
等他這一趟回來,舊金山的局面就要徹底變了。
未來會成甚麼樣,誰都說不準。
但徐夕清楚,一場惡戰,已在所難免。
鷹醬那邊的生意本來看似順風順水,貿易規模也在不斷擴大,可最近接連出事,顯然有人在背後動手腳。
李澤俊早有察覺,這種事瞞不住,哪怕他們步步謹慎,牽扯太大,終究會被人盯上。
黃瞎子回去後絕不會善罷甘休,七叔到底站哪邊,還得看接下來的局勢怎麼走。
李澤俊踏上鷹醬土地後,直接從艦艇換乘私人飛機。
從這座孤島到市中心,飛行時間大約一個小時。
剛坐定,手機便彈出一條訊息:
“老大,對方已經開始動作了。我們在鷹醬這家公司的股份原本佔五成,現在有人悄悄吃掉了另一部分股權,我們正在盡力止損。”
他知道,這家公司是他在鷹醬最大的產業,人員龐雜,資金流動頻繁。
原本有三位主要股東,其中一位是混血女子,金髮碧眼,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而如今,她的份額已被轉移到孟祥東名下。
這意味著,孟祥東正式成為公司新股東,具備與他分庭抗禮的資格。
這次李澤俊上門,可沒打算讓他們順心如意。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遠在鷹醬的負責人蘇菲。
蘇菲也是個金髮高鼻樑的美人,氣質清冷,和安娜有幾分神似。
電話一響,她立刻打起精神。
這些日子公司風波不斷,她一直在暗中奔走,只要能拿到百分之一的股權,就有機會把孟祥東徹底趕出局。
“頭兒。”
“我已在專機上,馬上到總部。你現在就安排緊急會議,把公司最近五年的所有財務資料全部調出來,我要親自過目。”
那些報表蘇菲早已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卻始終沒挖出任何線索。
她心裡一直懷疑,原始檔案可能早就被人動手腳替換了。
可苦於沒有證據,只能等李澤俊回來定奪。
飛機掠過雲層,李澤俊望著窗外流動的天光,心頭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從前坐飛機得關機,如今隨時能通話;過去覺得飛行是奢侈,現在卻成了日常。
等這邊事務理清,七叔這顆棋子也就該收場了。
不僅如此,他還要順勢接管七叔手中所有的權力。
到那時,司徒雷生見了他都得低頭繞道,整個司徒家族都得認他做主心骨。
真到了那天,那張總是傲慢的臉會是甚麼表情?
光是想想,李澤俊嘴角就不自覺揚了起來。
他本可以安享富貴,可權勢的滋味一旦嘗過,便再也放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