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是真的孫敏,你給我盯死臺下,馬上設警戒線,務必保證她安全。”
安娜雖不清楚孫敏和老闆之間到底是甚麼關係,但她知道,這個人如今名聲在外,若是在他們地盤上出了岔子,老闆臉上也掛不住。
牛新早已安排人備好了隔離帶,安娜說話時,幾名工作人員已迅速拉起防線。
安娜稍稍安心,卻仍不敢鬆懈。
這裡的客人非富即貴,即便發現異常,也不能輕易採取強制手段。
夢幻園林那邊正等著他們出錯呢,只要得罪一個客人,人家轉頭就成了對手的座上賓。
這種事必須避免。
“給我盯牢了,別出一點紕漏。
真要出了事,我頭一個找你算賬。”
她語氣嚴厲地警告牛新,其實心裡也知道對方辦事靠得住。
但這規矩不能破,該說的話一句都不能少。
牛新點頭回應:“安娜姐,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不過我提前說一句,萬一場面壓不住,還得您們出面協調。
這些人背景複雜,我不敢輕舉妄動。”
安娜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意識到,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木訥老實的男人,心裡其實門兒清。
這地方的管事人,表面上瞧著木訥,實則心裡門兒清,辦事也滴水不漏。
湯姆局長從前大概也是這般人物,可惜後來忘了初心,才落得個橫死收場。
這麼一想,他們那位頭頭倒還有幾分情義在身上。
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自然不是靠運氣,而是真有兩把刷子。
那些只為私利奔走的人,早把良心丟到一邊去了,更別提甚麼人情冷暖。
安娜想到這兒,對牛新的看法不知不覺變了。
“行了,去忙吧。”
她回到原位,目光掃向角落裡那道身影——那人一直沒動,靜靜站在暗處,像是在看戲。
之前他們真是高估了黃瞎子,原以為是個笑裡藏刀的角色,沒想到竟當眾耍起無賴來,手段低劣,實在讓人瞧不上眼。
此刻,安娜光是想到他,胃裡就一陣發緊。
孫敏唱完最後一句,拿起話筒輕聲道:“今晚就獻上這一首歌吧,時間不早了,大家早點回去休息。
夜裡嗓子也容易疲,難得相見,便是緣分,期待下次再會。”
話音剛落,牛新便帶著幾名安保護著她下了臺。
走過五十米的通道就是休息室,一進門,她的身影便徹底從眾人視線中消失。
張震不知何時酒醒了,眼下神情比清醒時還要冷靜。
“哎,等等!你這大老遠過來一趟,就這麼一首歌就走了?”
“是啊,我們還沒聽夠呢!今晚在這兒花了不少錢,說走就走,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
“這才一首,哪夠盡興?再回來唱兩首唄!”
張震望著孫敏離去的背影,又聽著身後幾人起鬨,本以為她至少會停下腳步。
畢竟開口的都不是普通人,身份擺在那兒,難道她還能不給面子?
孫敏腳步一頓,遲疑片刻,低聲對牛新說:“要不……我還是回去再唱一首?”
牛新卻沒讓路,反而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幾個保鏢立刻將她圍在中間,不動聲色地擋住去路。
孫敏愣住:“我說了,我想回去再唱一首。”
“孫小姐不必如此,”牛新語氣平穩,“我們老大請您來,只願您唱這一首。
這些人永遠填不滿,若您這次回頭,下次他們會要更多。
現在走,就當沒聽見。”
孫敏沒料到一個保鏢竟敢這樣決斷。
她連夜趕飛機過來,早已疲憊不堪,若不是衝著那兩位的面子,根本不會動回臺再唱的念頭。
“你……真確定?”她聲音裡透著猶豫。
牛新心裡微嘆,覺得這位明星心思太重,難免多慮。
但他仍點頭:“確定。”
孫敏看著他眼裡那份不容動搖的堅定,最終轉身隨他離開。
張震盯著門口,直到那道身影徹底不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是半點臉面都不留!
他猛地轉向安娜,怒聲質問:“你們這是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安娜懶得搭理他。
現場多數人都喝得七葷八素,明早醒來,怕是連自己說過甚麼都記不清。
而張震,十有八九是黃瞎子那邊的人。
傑克走近時,張震還在嚷嚷。
“我們一群人一起喊她回來,她倒好,頭也不回就走了!太過分了!你們海濱公園到底甚麼意思?唱一首就想走人?嗓子金貴得很是吧?!”
他身後幾人也跟著煽風點火。
可其他人早已沒了興致。
見到了真人,聽完了歌,心神都耗盡了,只想趕緊回家躺下。
安娜看著張震一人唱獨角戲,只覺荒唐可笑。
“張老闆,”她淡淡開口,“您還想演到甚麼時候?我不是怕您說甚麼,只是覺得現在的您,實在有點滑稽。
四周都沒人再叫她回來了,適可而止吧,好嗎?張老闆。”
最後三個字,她咬得格外清楚,連最遲鈍的人都聽得出來其中的諷刺。
張震嘴角一抽,一句話沒再說,披上外套徑直離開。
他一走,黃瞎子也悄然起身,無聲退場。
此刻,海濱公園地下一層的密閉房間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李澤俊坐在一張鐵椅上,目光冷峻地盯著前方那個已被打得遍體鱗傷的男人,聲音低沉卻帶著壓迫感:“最後問一遍——誰派你們來的?”
這百來號人從被抓進來起,個個閉口不言,彷彿早有默契,像是經過統一訓練一般嚴守秘密。
徐夕先前反覆盤問許久,始終一無所獲。
直到李澤俊親自出面,剛開口說第一句話,對面那人便被他身上那股不容抗拒的氣勢震懾住,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
“真……真的沒人指使我們。
我們就是看海濱公園生意太紅火,想著討點好處養活手下這群兄弟。
大家都要吃飯,才過來要些錢……”那人斷斷續續地回答。
“要錢?”孫夢琪冷笑一聲,走上前來,“一開始你們那陣仗,分明是衝著砸場子來的。
要是真想拿點補償,何必要鬧成那樣?你當我不知道,上次在公園門口惹事的那批人,早就一個不留地解決了。
你現在這一百多個‘好兄弟’,還剩幾個站著的?回頭看看清楚。”
她一想到這些人可能和黃瞎子有關聯,胃裡就一陣翻騰。
若不是因為那個男人,她也不會低聲下氣去求那個人回來。
眼前這群人,每一個都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那人望向李澤俊,嘴唇哆嗦著開口:“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們再問多少遍,我也只會這麼說。”
孫夢琪聽著他嘴硬到底,心頭火起。
“你真打算死扛到底?”
那人眼皮微動,卻不敢直視任何人的眼睛。
“我說的是實話,信不信由你們。要殺要剮,我認了。”
說完,他乾脆癱坐在地,眼神渙散,像是已經放棄了抵抗。
空氣瞬間凝固。
李澤俊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讓整個屋子都顯得陰森起來。
“趙磊,三藩市人,有一雙兒女,現在都在市中心小學讀書,對吧?”
一句話出口,如同利刃刺進對方心臟。
趙磊渾身一震,臉色驟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求您別逼我了!我只是收人錢財辦事,這條命您儘管拿去,可千萬別牽連我的家人……”
李澤俊緩緩蹲下,雙眼如鷹般盯住他:“今晚,你的兩個孩子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
話音落下,他對徐夕低聲交代了幾句,隨即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