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別說了。”司徒雷生抬手打斷,“每個人都有機會爭取這個專案。
給你們三天時間,交一份完整的計劃上來。”
說著,他伸手拿過傑克剛才遞上的檔案,又隨手扔回去:“你那份拿回去再改改,不夠完善。”
傑克愣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辛辛苦苦趕出來的方案,連看都沒看完就被打了回來,簡直憋屈至極。
而周圍眾人見狀,無不暗自竊喜。
“這小子就會討好賣乖,這次可算是拍到馬腿上了,看他以後還怎麼得意。”
“可不是嘛,有這功夫,還不如踏實跟博倫斯處好關係呢。”
博倫斯聽到有人提起自己,皺著眉回頭瞪了一眼,那人氣勢立馬弱了下去,趕緊閉嘴不敢再出聲。
這個博倫斯,和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
表面上瞧著斯文有禮,可真要較起真來,半點不留情面。
在場的人都領教過他的厲害,心裡多少都有些怵他。
契藍輕輕點頭。
這場會議本就是走個過場,真正要緊的,是接下來她要私下跟司徒雷生談的事。
至於會議何時開始、何時結束,其實沒人真正在意。
道理大家都明白,可其他人還是準時到場,唯有司徒雷生姍姍來遲。
顯然,他對這塊地皮的利益分配,並不上心。
這讓契藍略感失落。
“既然契藍部長沒意見,那大家就先散了吧。”
眾人一聽結束,立刻起身離開,忙著去處理專案相關事宜。
傑克攥著專案檔案,滿臉不忿地走了出去。
等到會議室裡人走得差不多,司徒雷生才慢悠悠站起身,眼神也漸漸清明起來。
他堆著笑走近契藍,語氣謙和:“契藍部長,昨晚為了專案跟主辦方應酬到凌晨,今天又趕上堵車,來晚了實在不好意思。
剛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道歉,怕影響我在團隊裡的威信——你也清楚,我剛接手這邊不久,底下不少人還在觀望,甚至偏向博倫斯那邊。
這時候,面子上的事不能馬虎。
您也是從那個位置過來的,應該能體諒吧?”
說話時,他無意間聞到了一絲梔子花香,從契藍身上傳來。
這味道讓他微微一怔。
按常理,這種清雅香氣該屬於溫婉嫻靜的女子,乾淨純粹,毫無雜味。
可契藍生得稜角分明,眉宇間透著幹練與強勢,一看就是雷厲風行的主兒。
這樣的女人,似乎更該配一種冷冽的氣息——比如雪松,在寒冬中挺立,凜然不可近。
想到這兒,那股梔子香在他鼻尖竟彷彿悄然轉成了雪松的冷味。
怪了。
契藍察覺到他目光有些異樣,略覺尷尬,往後輕退半步:“我理解,咱們去你辦公室談吧。”
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博倫斯也尾隨而至,手裡捏著一疊資料,裝模作樣地翻看。
司徒雷生瞥見他,不動聲色開啟門,對契藍道:“請進,我已經讓助理準備了咖啡。”
契藍笑了笑:“我只喝冰美式。”
司徒雷生挑了下眉:“你怎麼就知道我讓人準備的不是冰美式?不過……抱歉,你的口味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契藍覺得,哪怕在氣氛緊張的時候,這個人也能輕鬆調侃幾句,倒也不讓人討厭。
“好,我們談正事。”
兩人邁步進門,博倫斯也想跟進,卻被司徒雷生猛然回頭擋住。
“這件事你就別摻和了,夢幻地皮的事跟你八竿子打不著吧?”
話音未落,門已被迅速合上,動作乾脆利落。
博倫斯哪能甘心被攔在外頭?這塊地牽動太多人的神經,今天契藍和司徒雷生私下談話的內容極可能決定後續利益格局,他必須聽進去。
若被排除在外,今晚回去就得面對各方責難,落得眾叛親離!
念頭一閃,他立刻加重力氣抵住門縫。
“我的職責你忘了嗎?我有沒有資格參與,還輪不到你說了算!”
他整個人壓在門上,手指死死扣住把手。
司徒雷生被他弄得頭疼。
兩人一向明爭暗鬥,卻始終維持表面和平,從未撕破臉皮。
今日他在會上公開挑釁,眼下又強行介入私密對話,實在反常。
“你到底想幹甚麼?閒得發慌?”
此刻司徒雷生臉上仍掛著笑,心底卻已殺機暗湧。
門被推開一條縫,博倫斯擠身而入,兩人幾乎貼面相對。
他一張嘴,司徒雷生就聞到了一股濃重氣味——早上肯定吃了韭菜,重得嗆人。
真是不顧場合。
一個執意要進,一個決意攔人。
這一幕,正好落入轉身回望的契藍眼中。
她在屋裡等了許久,直到兩人的身影終於出現,心裡不免有些焦躁。
司徒雷生遲遲不讓進,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契藍往前一步,語氣平和卻不容推脫:“司徒先生,博倫斯有權參與這次會談。
而且,你我之間的對話,也需要有第三方在場監督。
過往的恩怨我不想追究,但現在時間緊迫,我希望你能配合。
我下午還得趕回去開會,若今天談不出個結果,我也不好向上交代。
大家互相體諒一下,行嗎?”
這一番話說得乾脆利落,門口兩人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
博倫斯反應最快,趁著司徒雷生分神的瞬間,直接邁步進了屋。
司徒雷生盯著他走進來的背影,拳頭暗暗攥緊。
這人今天格外反常,處處透著挑釁的意味,彷彿就等著跟他起衝突。
可眼下契藍催得緊,再僵持下去也沒意義,他只能默許博倫斯留下。
契藍翻開手裡的資料夾,聲音清晰:“夢幻那塊地之前一直做休閒娛樂,效益不錯,給市裡帶來了不少收益。
這次重新規劃,我建議還是延續這個方向,繼續發展娛樂產業。”
司徒雷生輕輕點頭。
這些話在他聽來幾乎是理所當然——除了娛樂,那片地還能幹甚麼呢?
夢幻地塊面積雖大,但想打造成完整的商業街區難度不小。
周邊一半以上的樓還在施工,空置率極高,人氣根本撐不起來。
要想拓展成商圈,就得聯合其他開發商協呼叫地,可目前這種局面下,根本不可能實現。
娛樂專案成了唯一可行的路。
前任老闆捲款跑路,新盤沒人接手,最後才落到司徒雷生頭上。
他稍稍靠近契藍,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契藍低頭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說道:“這條娛樂街前景很好,到時候你可以親自負責。
自己操心總比交給別人更放心。”
司徒雷生應了一聲,隨即提議:“不如在夢幻地段開個綜合型的K歌館?現在城裡白領下班後都缺個放鬆的地方。
這兒是市中心黃金位置,資源和人流都有保障。”
這個“唱歌的地方”其實涵蓋很廣,不只是簡單的包廂,還包括餐飲、互動體驗等多種元素。
只要契藍點頭,第二天就能動工。
但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看了看一旁沉默的司徒雷生和站著的博倫斯,忽然笑了:“當然,娛樂怎麼能少了歌聲呢?”
說著,她在合同對應的位置畫了個勾。
“還有甚麼想法,現在就說出來吧。”
博倫斯望了眼司徒雷生,上前一步道:“契部長,這事本該由您拿主意,我們提建議就行,哪能讓我們先提要求?”
這話聽著謙遜,姿態放得很低。
契藍很滿意他的態度。
她喜歡這種掌控全域性的感覺。
司徒雷生太難駕馭,若是換她來做主,她寧願把博倫斯留在身邊當助手。
不過她心裡已經大致明白了幾分。
“你們想做甚麼專案,只要不過分,我都不會攔。
有些事,大家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
但現在工程拖不得,那麼大一塊地不能一直撂著不動工,傳出去也不好看。”
原來核心訴求是進度。
司徒雷生心頭一沉,壓力頓時湧上來。
眼看談話接近尾聲,博倫斯適時遞上一杯水:“今天讓您費心了,契部長。”
契藍說了半天,喉嚨確實乾澀,接過水杯輕聲道:“謝謝。”
抿了兩口,潤了潤嗓子。
司徒雷生這時已徹底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以為她會條條框框設限,沒想到她竟放手讓他們自主決定專案內容,唯一的條件就是——快。
天下真有這麼便宜的事?
可事實擺在眼前,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契藍喝了幾口清水,隨即正色道:“給你們十天時間,所有材料必須到位,隨時準備動工!”
這可不是個小專案。
表面看只是一片空地,但夢幻園林內暗藏的地塊遠不止這一處。
司徒雷生對這塊地勢在必得,心裡盤算著一旦開發成功,帶來的收益將不可估量。
將來夢幻園林若能順利開張,其繁華程度絕不會遜於海濱公園分毫。
一想到海濱公園,司徒雷生眼神驟然一沉,拳頭也不由自主地攥緊。
那段被李澤俊奪走的經歷,至今讓他心頭窩火。
那些本該屬於他的東西,他要一件件拿回來。
到那時,倒要讓李澤俊睜大眼睛瞧瞧,到底是誰更有本事。
一個背後無依無靠的人,竟敢和家族根基深厚的人抗衡,這種人最後多半都落不了好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