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終審法院作為最終的司法機構,其地位至關重要。
為了確保司法獨立,所有法官都是終身制,不受退休年齡限制,除非出現失職或品行不端,才由港督重新提名,但還需立法會批准。
這一決策一旦實施,毫無疑問將落入鷹國那些洋人掌控之中。
“但我們仍要竭力防止這種局面出現,畢竟只要把我們鷹國的人送上法庭,就會嚴重損害我們的聲譽!”
“更重要的是夜長夢多,我擔心李澤俊會利用那份賬本,對我們某些法官施壓,逼他們反水、動搖立場!”
菲利普爵士在來之前,以及在航班途中,早已對這件事進行了詳盡的分析與準備。
尤其是對李澤俊的行事風格、過往經歷,以及他在港島迅速崛起過程中所採用的策略,都做了深入研究。
他早在飛機上就意識到,李澤俊是個極難對付的對手。
而隨著研究深入,他愈發認識到,這個人比預想中更加棘手。
縱觀李澤俊的發展軌跡,他最擅長的,就是將對手逼至牆角,在極限壓力下迫使對方妥協讓步。
因此,菲利普判斷,這一次李澤俊極有可能再次故技重施,用強硬手段迫使他們鷹國做出讓步,滿足他的某些條件。
但他並不清楚,這次李澤俊沒有其他私利,唯一的意圖就是讓這些洋人接受應有的審判。
若說真有甚麼目的,那就是揭穿洋人的真面目,讓更多港島華人認清現實,不再對洋人抱有幻想,加入到反對外來勢力的行列中。
畢竟港島慕洋媚外者和潛在的崇洋分子不在少數,李澤俊也不可能真的一一清除。
此外,菲利普心裡有種預感——一旦案件最終由港島的終審法官裁決,李澤俊肯定會再次出手,對這些法官施加極限壓力,賬本、家人安危,都可能成為他施壓的工具。
“菲利普爵士,真沒想到你對李澤俊瞭解得這麼透徹!”
聽完菲利普的分析,克里斯蒂娜感覺心裡踏實了不少,也終於覺得自己不再是被動挨打的一方。
“克里斯蒂娜小姐,華人有句話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只有深入瞭解對手,我們才能制定出最有效的應對策略。”
克里斯蒂娜頻頻點頭,表示贊同。
“菲利普爵士,看來父親派你來真是明智之舉,不然我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克里斯蒂娜小姐,能得到您的肯定,我倍感榮幸。”
“這次我必將全力以赴,扞衛我身為爵士的榮譽。”
“但我更期待,事情結束後,還能聽到您的稱讚。”
雖然獲得了克里斯蒂娜的肯定,菲利普卻並未表現出絲毫得意,依舊保持謹慎與冷靜。
他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嚴肅地說道:
“雖然我們目前佔據優勢,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們在港島的佈局已經遭受了嚴重打擊。”
“最主要的問題是彭佳康等人過於輕敵,還有託比昂的突然背叛,將最關鍵的一本賬本交給了李澤俊。”
“這直接打亂了我們在港島的所有安排,使我們再也不能信任和使用當地任何機構。”
這番話一出,原本還坐在沙發上的克里斯蒂娜頓時坐直了身子,滿臉震驚地望著菲利普。
“菲利普爵士,你這話是不是說得太嚴重了?”
“克里斯蒂娜小姐,我一點都沒有誇張。
如今廉政公署和警隊都已落入李澤俊的掌控,即便他尚未完全掌控廉政公署。”
“當然,這並不是您的錯。
起初我也只是認為李澤俊只是控制了警隊中的個別人,最多隻是影響了警方系統。”
“直到我在飛機上深入研究了李澤俊在港島的所有佈局,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請告訴我,克里斯蒂娜小姐,你現在還能調動廉政公署嗎?你還能命令廉政專員麥克雷去調查李澤俊嗎?”
“你現在還能調動港島任何一個機構,與李澤俊正面對抗嗎?”
克里斯蒂娜聽完,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鷹國在港島設立的權力機構,如今她竟然一個都指揮不動。
這一切,究竟是甚麼時候發生的?
此時,菲利普爵士的聲音再次響起:
“即便你現在還能調動這些機構,你又能否確保他們仍然會完全聽從你的命令?”
克里斯蒂娜聽完後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她原本以為李澤俊只是掌控了警方系統,沒想到情況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或者說,你能確保這些部門裡的人不會在暗中給李澤俊報信嗎?”
她搖了搖頭,經菲利普爵士這麼一提醒,她完全認同了他的分析。
更讓她感到不安的是,她似乎察覺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大鷹似乎正在逐步喪失對港島的實際掌控力,正如菲利普爵士剛才所言。
她終於意識到局勢的嚴重性。
是的,大鷹確實在不知不覺中被一點點削弱了對港島的控制。
現在,除了在資本和金融領域還能發揮影響力之外,港島的其他機構早已不再真正聽命於他們。
李澤俊帶來的破壞,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期。
“可問題是,菲利普爵士,就算這樣,議會那邊到現在也拿不出一個明確的應對方案!”
“還在想著像當初對付德國那樣,採取妥協手段,幻想把李澤俊收編成我們的棋子!”
“讓他成為我們的一條忠犬!”
克里斯蒂娜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想法,畢竟對他們來說,利益永遠是第一位。
“唉,是啊,這正是我們這次最大的失誤!”
菲利普爵士說完,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但現在的情況是,李澤俊帶來的威脅已經遠遠超過了他能為我們創造的價值。”
說罷,他從公文包中抽出一沓厚厚的檔案。
“我在來這裡的路上,準備了兩個對策。”
克里斯蒂娜正等著他這句話。
“第一個方案,我詳細調查了財政司司長威廉的背景,並且安排人調取了他在開曼群島的銀行賬戶記錄。”
“說實話,威廉這個人算是比較乾淨的。”
他一邊說,一邊攤了攤手。
“這麼多年下來,也就多收了五百多萬而已。”
他指著其中一份檔案繼續解釋,“其實只是幫人開過幾次方便之門,但整體流程他並沒有插手干預。”
“這些事我當然清楚,不然我也不會動念頭想把他弄出來了。”
克里斯蒂娜一邊說著,一邊揉著太陽穴,李澤俊真的太讓人頭疼了。
“那你可以看看這份檔案。”
菲利普將目光投向她手中的資料,“就算內容洩露出去也無所謂,因為上面的資料不具備法律效力。”
克里斯蒂娜瞬間明白了意思,立刻站起身,把那檔案扔進了碎紙機。
“好,那請你說第二個方案吧。”
“和你一樣,我也更傾向於第二個。”
“第二方案,就是在威廉被羈押在警署或廉署期間,安排他死在大樓內。”
“這樣一來,不管他本身有沒有問題,這口黑鍋都只能由警署或廉署來背。”
“甚麼正義審判,直接成了港島歷史上最醜陋的一幕。”
菲利普話音剛落,克里斯蒂娜便忍不住鼓起掌來。
李澤俊不是想讓我們在港島出醜嗎?
只要威廉死在警署或廉署內部,他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
雖然失去威廉這個得力助手,她心裡多少有些不捨,但權衡利弊後,她迅速做出了決定。
“菲利普爵士,既然你已經有了計劃,那後續安排應該也考慮好了吧?”
“是的,克里斯蒂娜女士。”
“琳達,凡是菲利普爵士的指示,一律照辦。”
克里斯蒂娜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李澤俊,這次看你還能翻出甚麼浪花?
與此同時,
廉署大樓內。
陸志廉正在簽署檔案,將李培才與郭永年移交給卓景全所在的警署。
接著又拿起另一份檔案,簽上自己的名字,正式將威廉等人從警署轉至廉署接手。
警署與廉署如今緊密合作,相互配合著節奏,即便暫時拿不出確鑿證據,也能讓涉案人員寸步難行。
然而李培才和郭永年進了警署之後,反倒對廉署生出幾分懷念。
說到審訊手段,卓景全這一邊明顯更為老練,手段也更多。
再加上陸志廉已經離開,如今只剩下卓景全、梁文峰和陸明華三人,沒了掣肘,三人都顯得更加放手一搏。
“我說,我全說!”
沒過多久,李培才就撐不住了,
“你們想聽甚麼,我都交代!”
“這會兒不需要律師了?”
“現在不需要了!”
卓景全這才一把將李培才提起來,像拎著一隻雞似的,扔到椅子上坐下。
“聽著,我們不光要聽你說,更需要你能拿出證據來證明你說的話!”
“比如匯款記錄之類的!”
“可這些我真的不清楚啊,我們從來都是在遊艇上交易的,我把錢送去之後,後面的事就一概不知了。”
“但我可以肯定,最後那些錢肯定是進了財政司司長威廉的口袋,否則我怎麼可能拿到財政司掛牌出讓的幾塊地的投標資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