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陸志廉等人目前最頭疼的問題——明明知道資金最終可能流入威廉的賬戶,卻始終找不到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連李培才自己都沒見過對方具體是誰,更別說確認錢真的到了威廉手上,他最多也只是猜測。
“你就沒起過疑心?”
卓景全和梁文峰都不太相信事情這麼簡單。
“你肯定私下查過吧?”
他們太清楚這些富豪的行事作風了,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把底牌交出來,一定還有隱藏的細節。
“我當然懷疑過,也查過,但那些遊艇都是租的,而且每次都換不同的。”
“每次都有人提前通知我,把具體碼頭的位置、時間、船號告訴我,剩下的就靠我自己去理解。”
“你們以前也幹過這些事吧,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李培才滿臉悔意,“我確實得罪了俊哥,但動手抓我的不是俊哥,而是彭佳康這些洋人把我放棄了!”
他後悔自己當初搖擺不定,站到了彭佳康那一邊。
“現在我句句都是實話,真的沒騙你們!”
話音剛落,梁文峰便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
“銅鑼灣那邊發現了威廉的銀行賬目檔案?”
……
銅鑼灣。
陸志廉收到訊息後立刻趕到現場。
“這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正在翻看資料的梁文峰問道。
“剛收到線報,說是這裡有份銀行賬目資料,我馬上趕過來了。”
“你連維多利亞酒店裡都安插了人?”
“那你以前怎麼不早說?”
陸志廉接過檔案,正是剛才克里斯蒂娜從窗戶扔出去的那份。
“我們各自都有自己的手段。”
梁文峰笑著回應,語氣毫不在意,
“我也有人脈和安排。”
過了一會兒,梁文峰看向陸志廉說道:
“你看了這份檔案,感覺如何?”
“看起來挺真實,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我也有同感。
這份檔案來得太巧了,時機也太關鍵了。”
陸志廉點頭贊同。
“你跟俊哥彙報了嗎?”
“我第一時間就打過電話了。”
另一邊,半山別墅。
李澤俊看著阿華緩緩開口:“對方開始反擊了。”
這就像是下棋,你先走一步,對方也會回應,你再想辦法應對,看誰佈局更深,誰能撐到最後。
“這份檔案不可能憑空出現。
而且我們離開曼群島那麼遠,那邊的檔案怎麼可能出現在港島?”
李澤俊聽著阿華的分析,頻頻點頭。
“阿華,你分析得有道理,這份檔案八成就是克里斯蒂娜那邊放出來的!”
“俊哥,但我始終沒弄明白一點,她為甚麼要把這麼重要的資料送上門來?”
阿華邊說邊皺眉思索。
“而且剛才陸志廉和梁文峰都確認過了,那些賬戶資訊幾乎可以確定是真的!”
“這就更奇怪了,明明是能直接扳倒威廉的證據,卻主動交到我們手上,是想一錘定音嗎?”
李澤俊聽了卻只是微微一笑,神色從容。
“阿華,有時候想不通的事,就別硬想。”
“更何況,無論有沒有這份檔案,在我們的佈局之下,威廉翻不了身!”
自從得知財政司司長威廉被陸志廉帶進廉署後,李澤俊就在謀劃如何將他徹底定罪。
他早已做好萬全準備,只是還沒到揭曉的時機,暫時還不能讓陸志廉、梁文峰這些人知道全部底牌。
畢竟,他還沒真正掌控廉政公署,即便掌控了,這個機構也從來不是鐵桶一塊,稍有不慎,情報就可能洩露到克里斯蒂娜那裡。
與此同時,維多利亞酒店總統套房內。
克里斯蒂娜接起了響個不停的衛星電話,電話那頭傳來菲利普爵士低沉的聲音。
“克里斯蒂娜小姐,那份檔案正如你預料的那樣,已經落入了警方和廉署手中。”
克里斯蒂娜輕笑一聲,語氣平靜:“菲利普爵士,你就別客氣了,這整個計劃都是你的主意,我只是執行而已。”
她頓了頓又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菲利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說道:
“現在廉署已經開始連夜突擊審訊威廉了。”
正如李澤俊所料,廉署的情報洩露簡直防不勝防,就像一張破洞百出的網。
雖然克里斯蒂娜無法完全掌控廉署,但要獲取一些關鍵資訊卻輕而易舉。
廉政公署大樓,審訊室內。
陸志廉將那份檔案拍在威廉面前,目光緊盯著他的表情變化。
“這東西你是從哪兒搞來的?”
威廉只是匆匆掃了幾眼,臉色便有些發白,語氣也急促起來。
“司長先生,您就別問來源了。”
陸志廉雖然不清楚這份檔案背後到底是誰在推動,但這並不妨礙他拿來做突破口。
他之前已經把情況和李澤俊溝透過,李澤俊聽後不由感慨:手下能人多了,做起事來果然省心,很多事情不用自己親力親為也能順利推進。
以前只有阿華一個人做他的參謀,雖有智謀,但也有侷限。
如今多了陸志廉這樣的人,思路更開闊,做事更高效。
而且陸志廉是個理想主義者,對港島的正義有著近乎執著的追求,這讓他和李澤俊的目標天然一致,也不必擔心他會背叛。
“威廉司長,只要確認這些內容屬實,我們就能正式對你提起控訴!”
“陸志廉,我再說一遍,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除非我的律師到場!”
“你們這樣軟禁我,雖然合法,但外界的聲音你們堵得住嗎?”
威廉很快鎮定下來,語氣也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如果我還是見不到律師,我一定會控告你們違法審訊,侵犯我應有的權利!”
陸志廉聽完,沒再多說,轉身走出審訊室,正看見前臺站著一位身穿深色西裝、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
“我是菲利普·蘭尼斯特爵士,鷹國皇家御用律師,皇家律師協會首席顧問。”
“我將代表威廉司長,全權處理此案。”
菲利普爵士語氣沉穩,伸出手來。
陸志廉與他握手,臉上帶著客套的笑容,話語卻帶著一絲諷刺:
“真是沒想到,一個港島財政司司長,竟能請動皇家御用律師親自出馬。”
“扞衛公理正義,是女皇陛下賦予我的使命。”
“只要世間仍存不公,我必將以尊嚴與生命為盾,扞衛正義!”
“因此,陸主任,我現在可以會見我的當事人了嗎?”
菲利普爵士話音剛落,便從他的皮包中取出一份檔案,語氣堅定地說道。
“若我無法立即見到我的當事人,或你們以任何方式妨礙我與他溝通,我將立刻採取法律行動,控告你們程式違法!”
菲利普面帶微笑,將手中的檔案遞給了陸志廉。
只要能見到威廉,
一切就都完成了!
……
菲利普·蘭尼斯特早已胸有成竹。
那份他與克里斯蒂娜故意洩露的銀行資料,不過是引向威廉毀滅的第一步。
而他真正要做的,是在與威廉見面的那一刻,徹底終結他的生命。
“當然沒有問題。”
陸志廉微微側身,為菲利普讓出一條通道。
“感謝你,陸主任。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需要檢視你們所掌握的相關證據,沒問題吧?”
“當然可以。”
只要符合法律流程,陸志廉都一一應允。
與此同時,
在大洋彼岸的鷹醬舊金山,
司徒雷生帶著幾名隨從,走進了寫著“天下為公”的牌樓。
這是鷹醬西海岸最大的唐人街,
十多萬華人及他們的後代生活在這裡。
鷹醬洪門的主要收入來源,就是為這些身處異鄉的同胞提供保護。
畢竟,鷹醬警察在種族問題上一向名聲不佳。
而華人,則是種族歧視鏈條中最底層的一環。
相較而言,港島的華人雖也受到洋人的壓迫,但遠不及鷹醬華人的艱難處境。
在鷹醬,就連黑人都可以隨意欺凌華人。
更別提當地警察機構的腐敗與偏見,幾乎全由白人掌控的執法系統,對待無權無勢的華人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因此,華人只能依靠洪門來守護他們的安全,
代表他們與警方交涉,扞衛他們的權益與財產,
避免這些資產被所謂的“合法”手段奪走。
今天,司徒雷生來到唐人街,就是為了與當地警局局長湯姆·史密斯商討年度捐款事宜。
往年這類事務都由司徒雲或司徒雷雨處理。
如今站在“天下為公”的牌匾下,司徒雷生心中感慨萬千。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俊哥啊。”
他低聲說道。
“要是俊哥能來鷹醬,那就太好了。”
他忍不住又補了一句。
自從接任坐館之位後,這幾個月他愈發感到吃力。
內憂外患,讓他疲於應對。
內部方面,司徒雷雨猝然身亡,兇手至今未落網,他原本的勢力紛紛自立門戶。
司徒雷生靠著李澤俊調來的特種部隊,才勉強穩住局勢,重新整合洪門。
但外部壓力也未曾減弱。
首先是鷹醬本地執法部門,一個個都虎視眈眈,想從華人身上撈好處。
其次便是鷹醬的各種幫派組織。
這些幫派一直對唐人街這塊肥肉垂涎三尺。
過去,唐人街始終是洪門的天下,所有敵對勢力都被驅逐出境。
可如今,那些幫派並未放棄,仍在伺機而動。
其中最危險的,莫過於賽克力拓犯罪家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