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志廉,別玩這些把戲了,我的律師沒來之前,我甚麼都不會說。”
“如果你們真有決定性的證據,我現在也不可能坐在這裡。”
正如威廉所說,這些只是李培才和郭永年的證詞。
雖然在場的人都明白這些話十有八九是真的,但要真正定罪,還遠遠不夠。
李澤俊要的是對這些洋人的“公正審判”。
他要讓港島的市民親眼看到這些洋人偽善面具下的醜惡嘴臉。
不能有一絲破綻。
另一邊,
半山別墅內,
克里斯蒂娜看著李澤俊的臉色,終於忍不住了。
結果還是一樣——她再一次被擋在門外。
她轉身離開別墅,走向外面。
“琳達,”她邊走邊說,“絕對不能讓李澤俊對他們動手審判,那樣會動搖我們在港島的威信。”
回到車上,她冷靜下來,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
如今的港島社會,大多數人都認為洋人天生高貴,代表公正,是這片土地的主宰者。
但如果李澤俊真的公開審判他們的人,
無論結果如何,洋人在港島人心目中的地位都會大打折扣。
她不怕李澤俊直接處決他們的人,那樣只會讓死去的洋人成為“為正義犧牲”的英雄。
這就是為甚麼李澤俊必須堅持走程式、找證據,不能有任何差錯。
“克里斯蒂娜,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既然李澤俊想走正道,講規矩,那就按規矩來一場較量。”
“我懂了,爸爸。”
克里斯蒂娜無奈之下,只能打電話向父親求助。
“別忘了,港島這套制度是誰建立的。”
“我馬上安排約翰牛劍橋最出色的律師去為威廉辯護。”
“你那邊要穩住威廉,同時要儘快銷燬所有可能成為證據的東西。”
克里斯蒂娜聽出了父親話中的意思,也明白現在必須立刻行動。
李澤俊雖然已經拿到了託比昂的賬本,但這些東西其實並不足以成為正式證據,更何況他也不會輕易拿出來示人。
這本就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博弈。
彼此之間還沒有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就像兩家大企業,表面上是競爭關係,私下裡卻在多個專案上攜手共進。
“唉……”
可掛掉電話後,克里斯蒂娜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要不是鷹國如今江河日下,又何必如此委曲求全!
……
港島這邊,廉政公署和警署大樓外早已被大批記者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早就從內部渠道得知了訊息。
港島財政司司長被廉署“請”去談話了,連一眾外籍官員也被一併帶走。
這可是港島近年來前所未有的大新聞!
連街坊鄰里都傳開了。
“聽說昨晚一票洋人被廉署帶走了?”
“好像是真的,這次廉署是真的動真格了!”
“廉署這次是真狠啊!”
而瞭解實情的九紋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兄弟們。
“我靠,俊哥這麼牛了?”
大飛等人全都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彷彿還在夢裡沒醒。
“九紋龍,你不會還在醉酒吧?”
“我昨晚早就醒了,再說了,我就喝了一口酒!”
“你們知道我喝的是啥嗎?1945年的羅曼尼·康帝!”
“我今天還專門查了一下,拍賣會上拍出幾千萬不是問題!”
“九紋龍,你確定你不是喝高了?”
“我看你吹牛是越來越順口了!”
“連洋文都說得這麼溜,羅曼尼·康帝年的?我喝的還是1982年的呢!”
“既然你們都不信,那俊哥讓我留一口給你們的,那我自己喝了吧!”
話音剛落,大飛等人立刻清醒過來,意識到九紋龍剛才說的竟然是真的。
“不是吧,九紋龍,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那瓶酒是昨晚港督親自送來的,俊哥嘗過後覺得不錯,就讓咱們兄弟也嚐嚐。”
“可你們都不信,那我就自己喝了。”
“九紋龍,你一個人敢喝,還把不把兄弟放在眼裡了?”
“我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找俊哥告你一狀!”
“行了行了,到底怎麼回事,你快說說!”
九紋龍於是把昨晚港督等人在場的情形詳細說了一遍。
大飛等人聽得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我靠,俊哥真的這麼厲害了?”
“現在電視上說的那些洋人被抓的事,也是俊哥背後操作的?”
“沒錯,我跟你們講,俊哥就像那些洋人的閻王爺一樣,拿著名單一個個點名,點完就說,這些人,全部帶走!”
他學起李澤俊那天晚上對麥克雷說話的樣子,動作語氣惟妙惟肖。
大飛等人聽得如痴如醉,心裡卻有點酸溜溜的。
怎麼昨晚俊哥不去我那兒,偏要去九紋龍那邊!
但對李澤俊的敬佩之情,又更深了一層。
“你們誰掐我一下,我怕自己是在做夢!”
“俊哥現在真是牛了,連鬼佬都敢動了!”
“大飛,你這話不對,應該說俊哥現在連洋人都敢處理了!你這話聽起來好像他以前不敢似的。”
“對對對,我確實是說錯了。
俊哥以前就能讓他們吃虧,但我們真的沒想到,他現在連洋人都能直接拿下。”
“還有啊,俊哥讓我帶句話,以後你們都要守點規矩。”
“他說,以後要是聽到誰欺負人,特別是弱小的,就別怪他不講情面。”
“九紋龍,我們甚麼時候欺負過人?”
“就是,我們最多收點保護費,哪有欺負人!”
“我連那些出來謀生的老人都幫過,還倒貼過錢呢!”
“你們知道俊哥現在是在為港島和我們出頭,所以咱們也不能給他添麻煩。”
“現在俊哥是在為咱們爭取主動權,對抗那些洋人,咱們自己也得守規矩才行。”
“沒錯,九紋龍,自從認識你以來,這句話你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我為甚麼去混江湖,還不是因為洋人欺人太甚,逼得人活不下去!”
“如果正經營生能養家餬口,當年我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沒錯,我雖是江湖人,但我絕不讓我的兒子再走我的老路!俊哥現在對付洋人,就是在為我兒子爭取一個更好的未來!”
“就算俊哥沒開口,我也絕不會給他添亂!”
“誰要是敢拖俊哥的後腿,就別怪我不講情分,翻臉不認人!”
“對,我九紋龍也會第一個站出來收拾他!”
在這個節骨眼上,李澤俊要動洋人,就必須先把社團內部穩住,不能給對方抓到任何把柄。
與此同時。
隨著大飛等人得知了事情的真相,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很快,大多數港島居民都聽說了這件事。
但一開始,這些港島人和大飛等人一樣,壓根就不信。
畢竟,在這片土地上,華人被洋人壓制了幾百年。
所以大家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在他們的認知裡,能在ICAC這樣的部門任職,已經是華人莫大的成就了。
現在你跟我說,有個華人能把港島的洋人繩之以法?這麼牛的人物,大家第一反應就是你在編故事,不是小說就是電影。
也有人寧願相信是洋人突然大發慈悲了。
甚至還有不少人覺得這不過是ICAC搞的一場戲,過幾天那個財政司司長威廉照樣會出來,繼續上班,甚麼都不會變。
對於這些想法,李澤俊心知肚明,他也不想多做解釋。
這也是為甚麼他堅持要公開審判這些洋人。
另一邊。
警署大樓內。
處長辦公室中。
陸志廉、陸明華、梁文峰和卓景全四人圍坐在一起,正討論著案情。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缺乏關鍵證據,根本定不了威廉的罪!”
“這些洋人實在太狡猾了,所有的資金往來都是透過海外賬戶,那邊的銀行根本不理會我們!”
“要是能找到甚麼書面證據就好了!”
“對,再從李培才和郭永年那邊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挖出點有用的資訊來!”
四人很快達成一致。
與此同時。
維多利亞酒店的總統套房裡。
克里斯蒂娜見到了從鷹國專程趕來的菲利普爵士。
“沒想到你親自來了港島。”
“克里斯蒂娜小姐,家父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我了。”
“我絕不會允許任何人損害我們鷹國的聲譽。”
菲利普·蘭尼斯特爵士一身筆挺的定製西裝,出現在克里斯蒂娜面前。
能在鷹國獲得爵士頭銜,並且是皇家御用律師的人,那絕對是業內頂尖人物。
而且他的收費在整個鷹國都數一數二,普通的諮詢每小時就要一千英鎊。
由此可見,阿爾弗雷德·柴爾德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
更說明,鷹國方面已經急了。
他摘下禮帽,向克里斯蒂娜微微欠身,禮貌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克里斯蒂娜小姐,雖然李澤俊這次打得我們措手不及,但我們並非沒有反手的機會。”
菲利普坐下後,蹺起二郎腿,語氣沉穩地分析道。
“相反,我們的勝算還不小。”
“李澤俊最大的失誤,就是選擇在我們最擅長的領域、按照我們的規則來跟我們博弈。”
“即便最壞的情況發生,港島終審法院依然掌握在我們手中,只要我們讓終審法院做出裁定,一切就還有轉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