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哥,還要殺他嗎?”
“不用了,阿華。
只要這傢伙不碰底線,不做傷害窮人的事,他是不會輕易動手的。”
“如果他真的濫殺無辜,他首先殺的就是自己。”
“他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留著他,說不定以後還有用。”
正如李澤俊所說。
霍天任只是摘下眼鏡,緩緩坐回辦公椅。
他將那張診療單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但停頓片刻,又撿了出來,展平,仔細地壓在辦公桌玻璃板下。
隨後,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沙普丘,讓所有人都回來吧,這件事到此為止。”
與此同時。
距離週日的賽馬匯還有一天。
港督彭佳康等人自以為已經擺平了李澤俊的事,心情頗為輕鬆。
彭佳康望著石康與麥克雷,笑著提議:
“要不,週日我們一起去賽馬匯,當作是慶功怎麼樣?”
託比昂立刻接話:
“我來安排一下,週日去沙田馬場搞個高階聚會如何?”
“把港島的名流都請來,一起慶祝!”
與此同時,在毛熊的斯大林格勒機場外。
陸志廉、封於修和力王三人剛走出機場的玻璃門。
就在他剛邁出一步的瞬間,封於修猛地將他拽倒在地,緊接著,陸志廉只感覺耳朵邊一陣疾風掠過——
他以為封於修要對他下手。
可下一秒,一陣子彈破空而至,擦著他耳邊呼嘯而過。
緊接著,槍聲四起,玻璃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機場內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與奔跑的腳步聲。
封於修下意識地護住陸志廉,力王則迅速拖過行李箱擋在他身前。
兩人一前一後,護著他迅速撤退到一處相對安全的角落。
等穩定下來,陸志廉怔怔地望著兩人,眼神裡滿是震驚。
只見封於修與力王緊貼著牆體,靈活地穿梭在混亂的航站樓中,躲避飛來的子彈,動作乾脆利落,快如閃電。
那場面,簡直像在看動作電影。
他們一個揮拳砸爛了一輛汽車,一個抽出短刃,一刀斬斷車頂,車內敵人瞬間被制服。
陸志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確認周圍再無威脅後,兩人又回到機場內,將縮在行李箱後方的陸志廉扶了起來。
“謝謝。”
陸志廉語氣客氣,不失體面。
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麼厲害的人,竟然在李澤俊手下?
自己所在的ICAC可是港島的官方機構!
怎麼就沒有這樣的人物?
他此刻終於徹底明白了李澤俊的分量。
也意識到自己一開始低估了他。
甚至可能,犯了一個大錯。
從最初的懷疑,到現在,他已經完全相信李澤俊的能力。
只是,有些事情,他還得搞清楚。
“很抱歉,讓你們陷入這樣的險境。
但接下來,還得請你們繼續保護我一段時間。”
“還有,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加入我們?以你們的身手,我可以向上級申請,直接進ICAC特勤組。”
連封於修都忍不住覺得陸志廉有點煩了。
但陸志廉一向如此,遇到有能力的人,第一反應就是拉入自己麾下。
“不用了。”
“你要找的人,剛剛已經被我們解決了。”
陸志廉聞言立即跑過去檢視,果然發現了他正在追查的目標。
一瞬間,他便明白了——
ICAC根本不是為了查案,是想讓他死!
“麥克雷,看來廉政專員並不如我想象的那樣廉潔。”
陸志廉低著頭,神情黯然地回到機場。
他內心一直堅持的某種信念,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雖然他早有預感,但當真相真正擺在面前時,那種打擊仍然沉重得難以承受。
“走吧,我們買張票回港島。”
“謝謝你們陪我來這一趟毛熊。”
“俊哥已經幫我訂好了回程票。”
封於修說著,掏出了三張即將登機的機票。
“他說,舞臺已經搭好,要你親眼看一看馬匯的最終謝幕。”
聽到這話,陸志廉眼中才重新泛起一絲光彩。
是啊,還有李澤俊在。
“俊哥還有甚麼交代嗎?”
他語氣中透出一絲期待。
“他說,讓你穿得精神點。”
“好,那我們趕緊回去吧,這場謝幕演出,可不能錯過。”
剛剛還陷入絕望的陸志廉,此刻彷彿抓住了一根希望的稻草,重新振作起來。
港島這邊。
一切正如李澤俊所料,正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ICAC僅用一天時間,找了幾名替罪羊頂罪,就草草結案了馬匯操縱比賽的案件。
彭佳康等人果然開始籌備慶功宴了。
幾乎港島所有上流階層都收到了託比昂發出的請柬,邀請他們前往週日的沙田賽馬觀賽。
受邀者不止包括立法會里的那些洋麵孔,甚至還有從英國本土特地請來的數位國會議員。
就連李澤俊也收到了邀請。
儘管兩人之間摩擦不斷,但彼此都始終維持著表面的和氣。
而從現在的地位來說,李澤俊毫無疑問已穩居港島名流圈子之中。
無論心裡願不願意,這種全島上流社會的聚會,彭佳康都得把他列上邀請名單。
不過這一次,他倒是真心願意發這份請柬。
這是他們慶功的場合,慶祝他們剛剛在較量中勝出的一次勝利。
可偏偏,他還要邀請李澤俊出席,彭佳康光是想想都覺得有趣。
“我連李澤俊也請了,你們猜他會不會來?”
彭佳康難掩內心的興奮,他已經可以想象李澤俊真的出現在宴會現場時,臉上會露出甚麼樣的神情。
“彭佳康啊,做人還是得有點分寸吧,畢竟我們剛把人家壓下去,現在又讓人家來參加我們的慶功宴!”
布政使石康嘴上這麼說,臉上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們這些搞政治的,真夠虛偽的,不過我也挺好奇,李澤俊到時候會不會憋住氣。”
託比昂一邊叼著雪茄,一邊用雪茄尖指著彭佳康,嘴角早已藏不住笑意。
而此時,李澤俊的辦公室裡。
“俊哥,這個邀請函是港督那邊剛送來的,說是沙田賽馬會的觀賽邀請,我看這就是一場鴻門宴。”
阿華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分析,“我已經打聽過了,幾乎所有港島上流人士都收到了邀請,連英國那邊的一些議員也會出席。”
“這分明就是不安好心,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甚麼好意。”
阿華勸說著李澤俊別去。
“我知道他們為甚麼請我,但我還是得去。
這種場合,反而是最安全的。”
李澤俊平靜地分析,“如果真出了甚麼事,丟臉的是港督自己。”
“這就是政治圈的遊戲規則——關起門來怎麼爭都行,但門一開,大家還得握手言歡,在鏡頭前表現得像多年老友一樣。”
“那些街頭混混不懂這些潛規則,才會被大佬們拿捏得死死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而且,既然是他們的慶功宴,我就更得去了。
這戲得唱下去,安保方面你幫我安排好。”
“還有,陸志廉回來了嗎?讓他陪我一起去。”
星期天,下午三點。
沙田賽馬場。
李澤俊帶著陸志廉、王小龍和封於修幾人,將邀請函遞給門口的接待人員。
“李先生,請跟我來。”
接待人員領著他們進入最頂級的貴賓觀賽廳。
彭佳康遠遠看見李澤俊走進來,心中一陣竊喜,臉上卻堆滿笑容,快步迎上去握手。
“哎呀,李先生真給面子,來了啊!”
就在這座城市的最高觀賽廳中,氣氛微妙地醞釀著。
“李先生,不好意思,這裡需要例行安檢。”
一名服務員上前攔住他們。
“港督這次的安保確實做得不錯。”
李澤俊淡淡地笑著,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說完,他便帶著陸志廉等人直接走過安檢門,毫無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