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哥,還有一件事,港英正府的新任港督彭佳康今天抵達了港島。”
阿華接著彙報。
一般來說,新任港督人選早在半個月前就會傳到港島。
但這次彭佳康的任命不同尋常,他是首位由首相親自簽署任命書的港督,甚至未經過議會討論,因此他在上任前極為低調,幾乎無人知曉這位曾是保守黨黨魁的人會來港任職……
直到他登機起飛後,訊息才從《泰晤士報》連夜傳至港島,港島民眾這才得知新港督的名字叫彭佳康,將於明日正式到任。
“彭佳康?”
李澤俊聽後神色微動。
在他的記憶中,這個人並不該這麼早來港。
看來是因為自己這隻“蝴蝶”的緣故,才讓歷史發生了偏移。
不過這對他而言無關緊要。
在李澤俊的記憶裡,彭佳康最終會是港島的最後一任港督,而在這個世界裡,他也會讓他成為真正的最後一任港督。
十幾分鍾後。
尖沙咀,維多利亞海峽岸邊,一棟七層大樓前,一輛賓士緩緩停下。
“俊哥,到了。”
大飛熄火後對閉目養神的李澤俊輕聲說道。
“好。”
李澤俊睜開眼,推開車門下車。
剛邁出車門,便看見一襲黑色長裙,盤發高綰,渾身散發著成熟、穩重與知性氣息的夢娜,正優雅地站在門口迎接。
“俊哥!”
夢娜雙手輕搭身前,姿態端莊地行禮問好。
“夢娜,看得出來,你這段時間沒少下功夫。”
李澤俊看著她,眼神中滿是滿意。
這位夢芝俱樂部的經理,是他親手調教出來的。
“只要俊哥滿意就好。”
夢娜臉上閃過一絲欣喜,但很快便恢復了訓練有素的優雅微笑。
“在我面前不用這麼拘謹,放鬆點,帶我看看這間俱樂部。”
李澤俊笑著說道。
“是,俊哥。”
夢娜依舊保持著端莊的姿態,引著李澤俊走進夢芝俱樂部。
走進門前,她忽然想起甚麼,回頭輕聲道:“俊哥,茱蒂姐說今晚她要出席新任港督的歡迎晚宴,讓你先去跑馬地的別墅等她,晚宴結束後她就過去。”
“這女人,都四個月了,還來找我幹嘛。”
李澤俊搖頭輕笑。
聽聞此言,夢娜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湯茱蒂去瑪巴斯特島吃了幾頓飽飯,真可謂餓了半年,現在終於忍不住了。
不過夢娜並不著急,如今李澤俊身邊的女人都已懷孕,她反倒擔心自己撐不住……
與此同時,港督官邸。
“港督先生,剛剛收到訊息,李澤俊已經回到港島,剛剛下飛機。”
石康接完電話後,走到彭佳康面前彙報道。
彭佳康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繼續翻閱手中的檔案,仔細批註完畢後,才抬起頭,緩緩問道:“布政使先生,李澤俊回來了,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港督先生,李澤俊目前未有任何違法舉動,我們暫時拿他沒有辦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派人盯緊他。”
石康思索片刻後回答。
彭佳康聽後微微一笑,輕輕搖頭。
“布政使先生,再想想。”
石康沉吟幾秒,最終露出一絲歉意的笑容:“抱歉,港督先生,我確實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彭佳康凝視著他,緩緩說道:“布政使先生,通知李澤俊,邀請他參加今晚的歡迎晚宴。
告訴他,我,新任港督彭佳康,想見他一面。”
“港督先生,你……”
聽到彭佳康這番話,石康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他當然知道彭佳康對李澤俊十分看重,但他怎麼也沒料到,這位鷹國政壇的重量級人物、曾經的執政黨領袖,竟然會如此重視李澤俊。
要知道,港督上任後的第一場晚宴,一般只會會見十個人。
這十人,分別是港島四大家族的掌門人、四大洋行的負責人,以及匯豐銀行和渣打銀行的高層。
可以說,能在這場晚宴上被港督單獨接見的,無一不是港島最有分量的人物。
而李澤俊……
石康甚至不敢想象,當彭佳康在宴會上特地與李澤俊會面後,其他賓客會作何反應。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說,就被彭佳康打斷了:“布政使先生,請去安排吧!”
“好的,港督先生。”
石康衝彭佳康微微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很快,不知是有人無意洩露還是故意為之,新任港督彭佳康邀請李澤俊出席就職晚宴的訊息迅速傳開,短短一個小時內,就在整個港島掀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在揣測,這位剛剛上任的港督在與“消失”半年之久的李澤俊重逢之時,兩人之間會擦出怎樣的火花……
……
夢芝會館是一幢七層高的樓宇。
這棟建築由湯茱蒂重金聘請的華裔建築大師貝津名親自操刀設計。
按照李澤俊的要求,整座樓宇無論明面還是隱蔽之處,全部採用最上等的建材。
宗旨就是即便再過三十年,這裡依然能躋身東亞最頂級會館之列。
正因如此,這座僅七層的建築,造價竟超過了世茂集團總部大樓,高達二十三億港紙。
當湯茱蒂遠赴瑪巴斯特島拍攝宣傳照時,還開玩笑說,夢芝會館簡直像是用黃金鑄成的。
“鈴鈴鈴——”
就在夢娜引領李澤俊參觀總統套房的浴室,並準備親自演示電動浴缸如何使用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李澤俊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李先生,我是戴蒙,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我?”
聽筒裡傳來前港督府事務官戴蒙的聲音。
“哦,是戴蒙先生啊,怎麼,你沒跟尤金一起回約翰牛?”
李澤俊微笑著問道。
“布政使很看重我,讓我負責政務司辦公室的工作。”
電話那頭,戴蒙聽到這話,眉頭輕輕一皺,語氣也冷了幾分,緩緩答道。
不等李澤俊回應,他又繼續說道:“李先生,布政使讓我通知您,港督邀請您參加今晚在督府舉行的晚宴,請您務必在八點前……”
“等一下。”
戴蒙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澤俊打斷,“戴蒙主任,如果我沒聽錯,你是說港督先生邀請我赴宴?”
“是的,李先生……”
“戴蒙主任,我不太清楚你們約翰牛人的習慣,但按我們華人的規矩,邀請賓客應由主人親自出面,哪有讓人去‘通知’別人赴宴的道理?這種做法太缺乏誠意了,這樣的宴會,我不去也罷。”
戴蒙剛想開口,又被李澤俊打斷。
“李先生,可能是我表達得不夠清楚,還請您見諒。”
戴蒙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心頭騰地升起一股怒火,但他很快壓制了情緒。
如今的他雖名義上是政務司辦公室的人,但說白了只是個臨時工,絕不能壞了石康交代的任務。
“戴蒙主任,你的表達沒問題,只是我不想參加一場毫無誠意的宴會,免得我尷尬,主人看到我也尷尬。”
李澤俊笑著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即,他轉向夢娜,笑著問:“夢娜,剛才你說的這個電動浴缸,怎麼用?”
這番話不過是李澤俊找個由頭給戴蒙一個下馬威。
他心裡清楚得很,彭佳康主動邀宴,背後必然另有圖謀。
既然這位新任港督親自遞了臺階,他若不順勢踩一腳,反倒顯得自己太好說話了。
“嘟嘟嘟——”
電話那頭,只剩下忙音,戴蒙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啪”地一聲把手機重重放在桌上。
沉默了幾秒後,他才又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布政使先生,我已經和李澤俊透過話了,不過……”
戴蒙把經過一字不落地向石康復述了一遍,語氣中充滿不滿,在他口中,李澤俊彷彿是個喜怒無常、毫無禮貌的狂人。
“好,戴蒙,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石康聽完後沉吟片刻,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到石康的這句話,戴蒙心中才稍稍鬆了口氣。
約翰牛的公務員體系分為兩種,一種是政務官,另一種是事務官。
政務官由選舉產生或由正府高層直接任命,這類職位沒有“編制”,一旦選舉失敗或正府換人,他們也會隨之離職。
而事務官則被稱為文官,是約翰牛真正的“鐵飯碗”,負責具體執行正府政策。
港英正府的大多數僱員,都屬於這類事務官。
由於港督府事務官的特殊地位,戴蒙同時也是一名政務官。
原本任命他的尤金下臺後,他也面臨“失業”,只能回到鷹國殖民部看看是否還能謀得其他職位。
不過他很快被石康重新招攬,職位總算得以保留。
正因如此,戴蒙如今做任何事都顯得有些心虛。
但此時石康根本無暇顧及他這位辦公室“主任”是否內心忐忑,他徑直走進彭佳康的辦公室,把李澤俊拒絕出席晚宴的事情詳細地向彭佳康彙報了一遍。
“布政司先生,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妙?”
彭佳康一如往常,先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完畢,才抬起頭,面帶微笑地望向石康,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