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風笛悠揚的旋律中,葬禮顯得愈發莊嚴肅穆。
然而,就在這時——
“咚咚咚~”
“叭叭叭~”
一陣嗩吶與鑼鼓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飄進了跑馬地墳地內眾位洋官的耳中,也瞬間打破了風笛的寧靜氛圍,使得氣氛變得有些接地氣起來。
聽到這聲音,港-督尤金微微皺眉,轉頭對身邊的戴蒙說道:“去看看發生甚麼事了。”
“是,港-督閣下。”
自從見過李澤俊之後,戴蒙已經連續兩天沒睡好覺,但此刻他只能硬撐著疲憊的身體,前往墳地外檢視情況。
幾分鐘後——
戴蒙站在墳場外,看著眼前五彩繽紛的花圈和一支由幾十人組成、正熱熱鬧鬧吹拉彈唱的送葬樂隊,一時之間竟有些發愣。
而此時,守在跑馬地墳地下方的記者們則一個個雙眼放光,紛紛將鏡頭對準那支規模龐大的送葬隊伍,按下快門拍照記錄。
“我是港-督府事務官戴蒙,你們馬上把這些傢伙趕走!”
被此起彼伏的快門聲喚醒的戴蒙,立即對守在墳場外的警員命令道。
“戴蒙先生,不是我們不想趕,而是……你自己看看吧……”
一名警員無奈地指了指送葬隊伍後面那黑壓壓、足足有近千人的“親屬團”,一臉苦笑。
我去,我們才十幾號人,居然讓我們去驅散一個接近兩千人的送葬隊伍,是不是太抬舉我們了?這位差人內心怒吼。
“……”
戴蒙順著那位差人的手勢,望向那群所謂的“家屬團”,心中頓時一震。
因為他在那群“家屬團”中,看到了一個熟悉面孔——李澤俊。
說起來,戴蒙其實應該感激李澤俊的,如果不是他逼得尤金親自出面,戴蒙這個港-督府事務官恐怕早就要背鍋走人,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做事呢。
可戴蒙臉上並沒有感激之色,反而迅速轉身回到尤金身邊,將自己看到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彙報了一遍。
當聽到“李澤俊”這個名字時,尤金本就陰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別管他,隨他去。”
“……”
尤金的話讓戴蒙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尤金竟然會選擇退縮?
別人已經打上門來敲鑼打鼓,你居然就這麼認慫了?
但既然港-督都發話了,戴蒙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作罷。
只是他心裡總覺得不太對勁,李澤俊都已經欺負到頭上來了,哪是裝裝孫子就能完事的?
…………………………
很快,儀式進行到了“港-督致辭”的環節。
“啪啪啪~”
在一片掌聲中,尤金慢慢走上主位,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講稿,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陣嘈雜聲突然打斷了他的講話,尤金眉頭一皺,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臉色瞬間變了。
因為他看見了一個最不想見到的人。
李澤俊!
“先生,這裡是私人墓地,不能隨便進入!”
一位差人試圖攔住李澤俊,但他顯然低估了李澤俊遠超常人的力量。
別說他一個人,就是上五六個,也攔不住李澤俊前進的步伐。
緊跟在李澤俊身後的,除了掩護他的力王和封於修之外,還有幾位唯恐天下不亂的港島記者。
此刻,他們不只是眼中放光,整個人都已經興奮了起來。
“港-督先生,你也在這兒啊!”
李澤俊看著站在中央位置的尤金,笑著喊了一聲。
不等尤金回應,他又接著說道:“我和正治部的王愛林警司私交不錯,聽說他的葬禮在這裡舉行,我特地趕來送他一程,沒問題吧?”
“李澤俊,你別太過分了!”
聽了這話,正治部蔀長戴安民終於忍不住了,快步走到李澤俊面前,指著他的鼻子怒斥。
明明是他親手殺了正治部的人,現在卻大搖大擺來參加他們的葬禮,還說甚麼“送一程”,在戴安民看來,這分明是對正治部赤裸裸的挑釁。
“你是誰?”
李澤俊掃了一眼戴安民,語氣淡淡地問道。
“我是政工部部長戴安民,李澤俊,你不該這樣羞辱我的手下。”
戴安民語氣冰冷地說道。
“原來是戴部長,戴部長,我只是來送送你的下屬。
你說我羞辱了你的部下,那我洪興失去的六百多個兄弟,你們這些洋人有沒有想過給他們送行?一個司長、一個部長,兩人辭職謝罪,哇,真夠震撼的。
畢竟我那六百多個兄弟只是失去了性命,而你們是丟了官位,說不定換個地方還能繼續當官呢!”
論冷言冷語,戴安民顯然不是李澤俊的對手。
幾句譏諷下來,便把戴安民氣得滿臉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澤俊,你究竟想幹甚麼?”
此時,作為港英正府的第二號人物,在總督尤金不便開口的情況下,布政司石康站了出來,走到李澤俊面前問道。
“布政司大人,政治部的警員命好啊,死了還能免費入葬,和你們這些‘高貴’的人同眠地下。
可憐我那六百多個兄弟,連塊墓地都買不起。
所以說這世道不公平,有時候做條狗,比做人還舒坦。”
李澤俊慢悠悠地說。
“李澤俊,你這話甚麼意思!”戴安民怒不可遏,指著李澤俊大聲質問。
“沒別的意思,港英正府答應賠給我的錢呢?趕緊打過來吧。
我要用這筆錢給我兄弟買墓地,別搞得他們死後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那我就只能把他們送到你們辦公樓陪你們住了。”
李澤俊淡淡地說道。
“李澤俊,六億賠償金今天下午一定到賬,你現在可以走了吧?”
這時,財政司司長傑洛德也忍不住起身發言。
“您是哪一位?”
李澤俊笑著反問。
“財政司司長傑洛德。”
對方一臉傲然地回答。
“哦,大家都聽到了,財政司司長親口承諾下午到賬,如果沒到,過了六點我就開始計息,請諸位做個見證。”
李澤俊轉過頭,衝著後面的記者們微笑著說。
“李澤俊,還有甚麼問題要提嗎?”
此時,總督尤金終於沉不住氣,開口問道。
“沒了。”
李澤俊笑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他即將走出門時,卻又折返,徑直走向王愛林的靈柩前,笑著說道:“王Sir,下輩子記得眼睛擦亮些,最好投胎成洋人家裡的狗,說不定還能安享晚年,哈哈哈哈!”
在一陣笑聲中,李澤俊轉身離去,走得乾脆利落。
身後,尤金、石康、傑洛德、戴安民等一眾洋人高層臉色陰沉如鐵,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若眼神能殺人,李澤俊恐怕已經灰飛煙滅,重投胎上千回了。
等到李澤俊離開之後,過了許久,尤金才終於平復了情緒,拿起稿紙準備繼續“致辭”。
然而,就在此時。
“哐哐哐~”
“叭叭叭~”
嗩吶鑼鼓的聲音再次傳進尤金的耳朵裡。
這一次,尤金徹底崩潰。
“直接下葬吧!”
丟下這句話後,尤金走回自己的座位,臉色難看得彷彿遭遇了至親去世。
只是尤金自己不知道,今天還只是前菜。
幾天之後,他的臉色將會變得更加難看!
比全家遭了大殃更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