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李澤俊隨口問道。
片刻後——
“炸藥不夠?澳島這麼大,去別的地方搶點不行嗎?這種事還要我教你們?”
李澤俊的話,聽得聶傲天與雷公背後一陣發涼。
十幾秒後,李澤俊掛上電話,輕輕搖頭。
聰明人都被派去辦事了,剩下的力王和封於修也只能勉強用了。
“聶傲天,雷公,看來今晚賀新不太願意見你們了。”
李澤俊看著兩人,笑著說道。
“鈴鈴鈴——”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李澤俊拿起衛星電話,按下接聽鍵。
“我是李澤俊,請講。”
聽筒裡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
“李澤俊,我是賀賢。”
聽到這個名字,李澤俊眼神微微一動。
澳島王賀賢,整個大灣區誰人不知?
早年變賣家產支援東江游擊隊,被日寇暗殺,逃亡南洋四年,之後重返澳島,重整旗鼓,架空洋人總督,成為實際上的華人最高掌權者。
賀賢的人生,隨便拿出一段經歷,都足以稱為傳奇,合在一起,便是傳奇中的傳奇。
有人說,澳島賭王賀新掌控的是半個澳島的飯碗,而賀賢手中掌握的,卻是所有澳島人賴以生存的柴米油鹽水。
所有人都清楚,賀新、聶傲天這些人,不過是賀賢請來的“幫手”,要是沒有賀賢點頭,他們賴以生存的賭權馬上就會失效,龐大的賭場轉眼之間便會分崩離析。
“賀先生,久仰已久。”
但對賀賢,李澤俊雖抱有幾分敬意,卻並不怯場。
連港督他都敢硬剛,更何況是澳島的華人總督?
“阿俊,我託個大叫你一聲阿俊。
今晚澳島這邊煙花放得太響了,吵得我這老頭子睡不著覺,要不要來澳島陪我聊聊天?我會帶上賀新一起過來。”
電話那頭,賀賢笑著開口。
“賀先生,能陪你聊天是我的榮幸,不過我這個人膽小怕事,晚上不敢坐船。
如果你不介意,那就麻煩您和賀新跑一趟白石島。”
李澤俊也笑著回應。
在李澤俊看來,既然賀賢想談,就得拿出談的姿態。
他賀賢一句話,自己就巴巴地跑去澳島,那還談甚麼,直接過去聽訓算了。
“哈哈哈……阿俊啊阿俊,你真是……今晚我就讓我這把老骨頭陪你瘋一回。”
聽了李澤俊的話,賀賢並沒有生氣,反而笑出聲來,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澳島,賀賢的中式庭院裡。
“賀先生,到底甚麼事讓您這麼高興?”
黃三見賀賢面帶笑意,不禁好奇地問道。
“我請李澤俊來澳島談,結果他讓我去白石島談。”
賀賢依舊笑著回答。
“你答應了?”
黃三望著賀賢,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
“嗯。”
賀賢輕輕點頭:
聽到這話,黃三一時語塞,心裡暗想:您老這是不是有點太低聲下氣了?一個年輕人讓您這個老人家深夜坐船一兩個小時去見他,您還挺樂意?
“是不是覺得我太低聲下氣了?”
賀賢似乎看穿了黃三的想法。
“哪敢哪敢……”
黃三連忙搖頭否認。
“黃三年的時候,曰本人還沒打進港島,那時候澳島的賭業還是傅老榕說了算。
我當時剛開始有點起色,跟傅老榕有些衝突。
他請了當時的澳島諮議局局長鮑勃出面,要我去他的別墅談談。”
賀賢眼神裡泛起一絲回憶,“你知道我怎麼回覆鮑勃的嗎?”
“賀先生,這個故事我二哥早就講過八百遍了——你說談判是你們提出的,那麼地點就得由我來定,不然還談甚麼判,我跑去聽你那個洋人訓話?”
黃三一臉無奈地說。
他二哥名叫黃二,曾經也是賀賢的貼身護衛年犧牲在粵東南江。
“沒錯,害怕權勢的人,一輩子也成不了大事。
如果李澤俊真敢來澳島,我反而會有點失望。
他讓我去白石島,倒是讓我有些意外,甚至讓我看到了一點希望。
跑一趟白石島又有甚麼關係?”
賀賢笑著說道。
“賀先生,您今年多大年紀了?”
黃三突然開口問道。
“六十六,怎麼了?”
賀賢下意識地回答。
“六十六,李澤俊聽說才二十多歲,時間上好像也對得上。
賀先生,李澤俊該不會是您的私生子吧?”
黃三算了一通後,一臉認真地向賀賢丟擲了靈魂一問。
賀賢看著滿臉好奇的黃三,有些無奈,想起他一貫如此,只能嘆口氣說道:“讓你徒弟去找賀新的女兒賀天兒,告訴她……”
“好!”
聽完賀賢的話,黃三臉色略微一變,隨後看向賀賢,鄭重其事地再次問道:“賀先生,李澤俊真的不是您兒子?”
“滾!”
賀賢語氣乾脆。
“二十年前,我確實去過幾次港島,不過好像沒見甚麼女人啊,難道是那次和港島那幫混蛋拼酒喝高了的晚上……”
黃三一邊往外走,一邊自言自語地嘀咕著。
“……”
聽著黃三這番話,賀賢一臉苦笑。
黃三這人甚麼都好,就是這張嘴太不饒人。
隨即,賀賢拿起旁邊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阿新,是我,賀賢。”
電話接通後,賀賢淡淡地說道。
“賀先生,您有甚麼指示?”
電話另一頭的賀新坐在自己的安全屋裡,語氣平靜,但臉色卻極其難看。
今晚的事對賀新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也許只比當年親戚故意拔掉他兩顆門牙時稍微輕一點點。
作為澳島的賭王,在這裡被人堵在屋裡不敢出門,傳出去臉都丟盡了。
“阿新,出來吧,陪我去見李澤俊。”
賀賢語氣平淡地說道。
“賀先生,您……”
賀新聽到這話頓時吃了一驚,萬萬沒想到賀賢竟然要親自出面去見李澤俊。
賀賢是甚麼身份?李澤俊又是甚麼身份?賀賢主動去找他談?
“阿新,時間不早了,從澳島到白石島也要不少時間,你快點準備一下,我在港澳碼頭等你。”
說完這句話,賀賢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賀新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賀賢不僅親自要談,還讓他一起去白石島見李澤俊。
這……
“賀先生,發生甚麼事了嗎?”
一旁的阿高看到賀新神情不對,立刻開口詢問。
“阿高,澳島要變天了!”
賀新轉頭看向阿高,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哪怕是被李澤俊的人逼得躲進了安全屋,賀新都沒有哪怕一刻露出慌亂,因為他清楚,李澤俊到底是個外來者,他不可能一直在澳島為所欲為,只要熬過今晚,他賀新依舊是澳島賭王,日後有的是機會找李澤俊討回公道。
但就在剛才,賀賢的一個電話讓賀新心頭一涼。
雖然不清楚賀賢為何要退這麼一大步,可不管出於甚麼原因,賀新都明白,這一晚的風波並不容易度過了。
“賀先生,我有點迷糊了。”
這時,阿高也一臉茫然地說道。
“把安全屋的門開啟吧。”
短暫震驚過後,賀新很快鎮定下來,緩緩開口說。
“賀先生,外面……”
“放心,既然賀先生給我打了這通電話,就說明外面已經沒問題了。”
阿高還沒說完,就被賀新打斷。
十幾秒後,在賀新的堅持下,阿高只好開啟了安全屋的門。
門外站著一個體格健壯、神情憨實的男人,把他嚇了一跳——來人正是力王。
“賀新,我們俊哥說了,絕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你安心就是。”
力王完全沒理會嚇得臉色發白的阿高,直接衝著屋裡喊道。
他剛接到李澤俊的電話,傳達了最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