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
當蔣天養一行人抵達雙龍寺時,夜幕已經降臨,寺廟早已關門謝客。
但憑藉西素蓬的親筆信,蔣天養還是得以見到了黑龍王。
這是一間不足四平方米的小屋,裡面坐著一位瘦削如柴、骨感嶙峋的老人。
要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蔣天養很難將眼前這個不起眼的人與南洋乃至整個東亞華人圈的傳奇人物黑龍王聯絡起來。
黑龍王中年開悟出家,以其精準的預言聞名遐邇。
每天都有無數來自南洋、港島、濠江甚至彎島的富豪慕名而來,請他算命問卜。
這些富商每年僅捐給他的善款就高達數千萬泰銖。
然而黑龍王講究一個“緣”
字,若是緣分未到,即便對方堆金砌銀,他也絕不接見。
然而有了西素蓬的信件,就算是無緣也需化作有緣。
“蔣先生,關於您的情況我已知曉。
港島林家過去欠我一個人情,我可以安排林家出面,助您渡過此次危機。”
蔣天養剛在黑龍王面前落座,還未開口請求,黑龍王便已平靜地開口說道。
“……”
蔣天養先是一怔,隨後臉上瞬間浮現出狂喜之色,連忙答道:“多謝黑龍王仗義援手。”
這裡提到的港島林家,正是林大嶽所屬的那個家族。
港島光復之後,有兩個人透過購買日軍艦艇發家致富,後來都躋身港島“四大船王”
之列。
其中一位是被譽為“世界船王”
的鮑玉剛,而另一位則是林家的開創者——林百強。
林百強成為“船王”
後,也像其他三位船王一樣轉向陸地發展。
如今的林家已經成長為涵蓋航運、地產、服裝、娛樂等多領域的豪門巨鱷,在港島的名門望族中也算得上是一流的存在。
而林家眾多產業中,實力最強的依舊是航運業。
在蔣天養看來,只要林家願意幫忙,別說李澤俊,就算是李澤俊聯合號碼幫的張志勇、新記的許華炎,也休想動他的生意分毫。
黑龍王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滿臉欣喜的蔣天養,淡然說道:“不必言謝,我欠西素蓬先生一個人情,如今轉到你身上,也算是償還了一段因果。”
實際上,黑龍王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西素蓬家族捧場。
最初,他不過是因為“算得準”
才為人所知,但隨著找他占卜的富豪越來越多,他的預測是否準確反倒變得無足輕重了。
從那時起,黑龍王便逐漸成為這些富豪之間的橋樑,一個徹頭徹尾的權力掮客。
“寺廟中有客房,若你們不願留宿於此,現在便可離去。”
與蔣天養簡單交談兩句後,黑龍王便下達了逐客令,示意他離開。
對早已見慣了富豪大亨的黑龍王而言,像蔣天養這樣的“小角色”,若非有西素蓬的引薦信,他根本不會與其有任何交集。
“那我就不再打擾黑龍王大人了,告辭。”
蔣天養雙手合十,微微鞠躬後,退出了黑龍王的房間。
“蔣先生……”
剛一走出黑龍王的房門,陳耀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滿是期待地看著他。
蔣天養沒有說話,只是向陳耀點了點頭。
頓時,陳耀的臉上閃過一抹狂喜,接著忍不住問道:“蔣先生,我們現在怎麼辦?”
“既然來了清邁,就去金山角拜訪我們的盟友坤沙。
李澤俊壞了他十億的生意,我想他一定不會輕易罷休!”
蔣天養的眼中閃過一道寒芒,語氣中充滿殺意與仇恨。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會被逼到如此境地——不僅失去了在港島的祖業,就連暹羅辛苦建立起來的基業也岌岌可危。
此刻,他無比後悔當初為何沒親自將李澤俊這個廢物扔進海里,讓這個禍患逃過一劫。
“蔣先生,之前您不是提到過,李澤俊在暹羅有個女人嗎?”
此時,陳耀走近了蔣天養,低聲說道。
“那女人在暹羅也有不小的勢力,而且她盤踞在暹羅南部。
您剛到暹羅沒幾天,可能還不清楚,暹羅南北雖說同屬一個國家,但實際卻涇渭分明。
我奈何不了她,她也拿我沒辦法。”
蔣天養語氣平靜地回答。
要是他有那個能耐,早就對博士下手了,逼李澤俊親自來暹羅送死,又怎麼會等到陳耀來提醒?
“李澤俊!”
想到此處,蔣天養咬牙切齒地恨聲低語。
與此同時,在港島的鑫鼎日報社內,主編許智良的辦公室裡。
“哎喲,俊哥,你該不會真想把我整個人買下來吧?”
許智良望著眼前裝滿港紙的大袋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老大,一臉誇張地問道。
許智良雖然比李澤俊小几個月,但他滿臉絡腮鬍的樣子,走在街上被人誤認為是李澤俊的叔叔也毫不稀奇。
“買你?倒貼錢我都嫌虧。”
李澤俊朝許智良豎起中指,回了一句。
許智良立刻不甘示弱地回了箇中指。
以李澤俊如今的地位,整個港島也就只有許智良敢這樣對他了。
畢竟馬學仁、葉秋和九紋龍雖從小跟李澤俊一起長大,但他們現在都在為李澤俊效力,與許智良還是有些區別。
不過,許智良很快也會像九紋龍、葉秋和馬學仁一樣,成為李澤俊陣營的一員。
“阿良,有沒有興趣自己單幹?”
玩笑過後,李澤俊正色開口道。
“俊哥,你想讓我做甚麼?”
許智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辦一份綜合性報紙,可以從娛樂版塊入手,先吸引讀者的目光。
至於盈利,你不用太在意,關鍵是儘快把規模做大。”
李澤俊緩緩說道。
還沒等許智良開口,他又接著補充道:“你可以僱些狗仔,讓他們日夜跟蹤那些明星,再配上一些誇張驚悚的標題……”
“啊?”
聽著李澤俊的計劃,許智良越聽越震驚,嘴巴越張越大,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實際上,李澤俊教給許智良的這套方法,正是後來港島狗仔隊常用的套路——極致曝光明星隱私,迎合讀者的好奇心。
然而,這種方式對明星而言無疑是一場噩夢。
只不過,李澤俊壓根不在乎這些明星的感受。
“俊哥,按照你的辦法去做,我是不是遲早會被那些大牌明星派人弄死啊?”
聽完李澤俊的話後,許智良忍不住憂心忡忡地問。
“你忘了我是誰了嗎?”
李澤俊反問了一句,語氣篤定。
此時,在許智良的眼中,李澤俊的笑容顯得格外篤定。
他突然意識到,這位昔日的兄弟如今已是洪興社的領袖,其影響力足以與號碼幫的張志勇、新記的許華炎相提並論。
有這樣的人物撐腰,還有哪個娛樂圈人士敢輕舉妄動?
“俊哥,您放心,有了這筆錢,最多一個星期,我就能把報社的架子搭起來!”
許智良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
為別人打工,即便做到主編,也總有諸多限制,哪比得上自己開報社來得痛快?
“好,阿良,這事就交給你了。”
李澤俊對許智良的能力十分信任。
畢竟,25歲便能在一家報社擔任總編,儘管鑫鼎日報並非大報,但這已足以證明許智良的才能。
安排了兩名身經百戰的老手作為保鏢護送許智良將資金存放到安全地點後,李澤俊便帶著徐夕和封於修離開了鑫鼎日報社。
沒過多久,轎車上的大哥大鈴聲響起。
“俊哥,是我,猛鬼。”
按下接聽鍵後,猛鬼的聲音隨即傳來。
“猛鬼,有甚麼事?是不是上次我交代你的任務有進展了?”
李澤俊開門見山地問道。
自從上次猛鬼聯合高晉成功完成了一次黑吃黑的任務後,李澤俊又賦予了他新的使命——尋找省港旗兵中的佼佼者,那種名聲在外、兇狠殘暴,甚至連警察都對他們束手無策的悍匪。
“沒錯,俊哥,你要的人我已經幫你找到了。”
“港島十大通緝犯之一,大東,你覺得如何?夠不夠份量?”
電話那頭,猛鬼笑著回答。
“可以,不管用甚麼方法,你先把他忽悠到世貿集團旗下的商場去搶金店,定好時間後再聯絡我。”
李澤俊語氣平淡地說道。
在搞定湯茱蒂,並讓神龍安保公司入駐世貿集團負責安保之後,李澤俊計劃掀起一場更大的風波,再次讓港島的金鋪體驗被搶劫的恐懼。
不過,這一次他的主要目的並非黃金本身,而是為了擴充套件神龍安保公司的業務。
試想一下,連警方都無法制服的悍匪去搶劫金鋪,卻被金鋪的保安成功制服,而其他金鋪卻被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蟊賊洗劫一空,那些金行老闆是否會產生更換安保服務的想法?
屆時,李澤俊再上門給予一定的折扣優惠,豈不是更有說服力?
如果李澤俊能夠拿下港島所有金行的安保生意,那麼他自然而然地就與這些金行老闆形成了隱形的合作關係,這對他的長遠規劃無疑大有裨益。
“好的,俊哥,到時候再向您彙報。”
聽完李澤俊的指示,猛鬼點頭應允。
“嗯,辛苦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李澤俊靠回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