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港島太平山頂。
作為港島豪門的林家自然也定居於此。
當天晚上,林家大公子林光嶽、二公子林正嶽正與各自的夫人及林家老祖母一同享用晚餐。
“咔——”
突然,大門被推開,緊接著,林大嶽一臉隨意地邁進了別墅。
“三少爺!”
……
看到林大嶽,林家的僕人們紛紛向他問候。
“老三,我多少次說過,要麼按時回來陪母親吃飯,要麼就別回來吃,太沒規矩了!”
林家大公子、也是林家當家人林光嶽見林大嶽這副模樣,放下手中的碗筷,看著林大嶽大聲訓斥道。
“哎呀,你們吃你們的,別管我。”
林大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隨後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
“你……”
林光嶽看到林大嶽這樣子,剛要開口教訓,卻被林家老太太攔住:“算了,大嶽也累了,讓他歇會兒吧。”
林大嶽是林百強快五十歲時才得的兒子,從小就備受父母疼愛,這才養成了這般性格,和沉穩可靠的林光嶽、林正嶽截然不同。
“母親,你就這麼縱容他。”
林光嶽無奈地搖了搖頭。
“切,要不是家裡規定晚上必須回家睡覺,我才不會回來呢。”
林大嶽不屑地說道。
“你……”
看到林大嶽這樣的態度,林光嶽又要發怒,但這次被林家老二林正嶽打斷:“行了,大哥,你剛才不是說黑龍王跟你通電話,讓我們林家出面聯絡洪興的李澤俊……”
“洪興的李澤俊?”
林大嶽聽到這裡,立刻坐直了身子。
就在不久前,湯茱蒂和李澤俊離開後,林大嶽馬上派人調查那個讓他感到不快的年輕人,才知道原來那人是洪興社的龍頭李澤俊。
現在聽到兩個哥哥提到李澤俊,他頓時來了興趣……
港島太平山,林府。
“大嶽,你認識李澤俊?”
看到林大嶽的反應,林光嶽平靜地問道。
“我們林家為甚麼要聯絡李澤俊?還有,黑龍王是甚麼人?”
林大嶽沒有回答林光嶽的問題,反而反問了兩個問題。
“黑龍王是暹羅的一位和尚,曾幫過父親一次忙,我們林家欠他一個人情。”
林光嶽先簡單回答了林大嶽關於黑龍王的問題,接著繼續說道,“黑龍王請我們林家聯絡李澤俊,告訴他不要動蔣天養的生意。”
雖然黑龍王答應幫忙蔣天養,但他顯然沒有徹底幫到底的意思,他只打算幫蔣天養處理好港島這邊的事務,至於李澤俊與蔣天養之間的恩怨,這位老和尚選擇視而不見。
“蔣天養是誰?”
林大嶽有些疑惑地問道。
“蔣天養是洪興前龍頭蔣天生的弟弟,一直在暹羅活動,不過他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林家終於有機會還掉欠黑龍王的人情。”
林光嶽緩緩地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
“我和李澤俊並不熟。”
林大嶽輕哼一聲,說完後便縮回沙發裡,依舊保持著那副懶洋洋、快要斷氣的模樣。
要是林家打算針對李澤俊,他林大嶽肯定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但現在林家是要找李澤俊為蔣天養求情,這種事他林大嶽可不幹。
“我們又不熟,你問這麼多幹甚麼!”
林光嶽白了林大嶽一眼,隨後轉向自己的二弟說道:“阿正,麻煩你親自跑一趟李澤俊那邊,就算給點好處也無所謂。”
“好的,大哥,我明白了。”
林正嶽微微點頭,慢條斯理地回應道。
當晚,恆來酒店內——
“死了?”
李澤俊正與王建軍通電話。
“是的,俊哥,洪文剛的心臟太脆弱,稍微用點手段就掛了,打腎上腺素都救不回來。”
電話那頭,王建軍冷靜彙報。
上午時,他將洪文剛、洪文標以及洪文標的妻子一併“請走”,在此之前對他們還算客氣,直到確認葉秋出獄後,才開始真正動手。
“死了就死了吧,唉,真是可惜了。”
提起洪文剛,李澤俊心中泛起一絲惋惜之情。
“俊哥,從洪文標那邊敲出了1000萬。”
王建軍遞上了這個好訊息作為安慰。
“如果榨不出更多油水,那就把洪文剛、洪文標和他的老婆一起處理了吧。
一家人整整齊齊地走,省得到了地下還得孤單。”
洪文標夫婦不知替洪文剛販賣了多少人體器官,對付這樣的人,李澤俊絲毫沒有心理負擔。
“好,俊哥!”
王建軍答完後,李澤俊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鈴鈴鈴~”
沒過多久,大哥大的鈴聲響起。
“喂,哪位?”
李澤俊按下接聽鍵後問道。
“阿俊,我是號碼幫的張志勇,咱們三年前見過面。”
聽筒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當年李澤俊在尖沙咀壓制五大社團時,曾隨蔣天生與他們談判,當時張志勇還提出讓李澤俊擔任雙花紅棍的位置。
港島上百個社團,幾乎每個都有紅棍,不管水分多大,總愛自稱紅棍。
但雙花紅棍不同,每一個都實至名歸。
可惜那時李澤俊一心追求巔峰,結果看錯了人,差點葬身海底。
如今聽到張志勇的聲音,他對蔣家和蔣天養的恨意又加深了幾分。
“原來是志勇哥,不知志勇哥有何吩咐?”
港島的社團龍頭也有兩種型別:像許華炎、蔣天生這樣的繼承父親產業的,往往喜歡被人稱呼為“先生”,彷彿自己只是生意人,比那些混江湖的高出一等。
像張志勇這種從基層奮鬥上來的,更樂意別人稱呼他為志勇哥或勇哥。
“阿俊,我跟你直說吧,林家的二公子林正嶽想和你見一面,讓我當個引薦人,約你晚上九點在銀河夜總會見面。”
電話那頭,張志勇笑著說道。
“林正嶽要見我?”
聽到張志勇的話,李澤俊微微一怔,隨後才接著說道:“好,志勇哥,既然你開口了,我自然要給你面子。
麻煩你轉告林先生,今晚我一定準時赴約。”
“好,阿俊,那我就在銀河夜總會恭候你的大駕了。”
張志勇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好,志勇哥,到時候見。”
李澤俊說完這句話後,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低聲自語道:“林家的人會因為甚麼事找我?”
有一點李澤俊可以確定,肯定不是因為林大嶽的事情。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九點。
李澤俊也準時帶著徐夕和封於修來到了位於中環的銀河夜總會。
剛一踏入銀河夜總會,李澤俊立刻感受到這裡的獨特氛圍,與現在港島流行的夜總會風格迥異。
這裡更像是50年代麗池花園夜總會的翻版。
舞臺位於夜總會中央,有舞者和歌女正在臺上表演。
臺下則整齊擺放著二十幾張桌子,供客人邊喝酒邊欣賞表演。
二樓則是包間,每個包間都正對著舞臺,方便裡面的客人俯瞰全場。
李澤俊一進夜總會,報出林正嶽的名字後,馬上就有服務員上前將他帶到了二樓的一間包間外,並輕輕敲響了門。
幾秒之後,李澤俊看見了兩名男子。
其中一人約莫四十歲,梳著油亮的背頭,雖然穿著唐裝,卻掩蓋不了他身上那股威猛氣息,正是號碼幫龍頭張志勇。
而另一位同樣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富貴氣質,不用張志勇介紹,李澤俊就知道這位一定是林家老二林正嶽。
“阿俊,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林正嶽林先生。”
張志勇看到李澤俊後,沒等他開口,就笑著直接說道。
“林先生,志勇哥,你們好。”
李澤俊微笑著向林正嶽和張志勇兩人打招呼。
“李先生,真沒想到你這麼年輕。早知道應該換個地方和你見面,在這種老式的夜總會,你可能都不習慣吧。”
林正嶽非常客氣,握著李澤俊的手,笑著說道。
“沒事,林先生,客隨主便。”
李澤俊笑著回應了一句。
“阿俊,林先生,你們已經見過面了,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你們慢慢聊。”
看著李澤俊和林正嶽開始進入正題,張志勇很識趣地離開了。
“哐~”
待張志勇離去後,林正嶽望了一眼樓下舞臺上盡情獻唱的女歌手,輕聲說道:“三十年前,我十八九歲的時候,這裡是中環最繁華的夜總會。那時林黛還曾在此駐唱,如今世事變遷,別說歌星,就連條件稍好的年輕人也紛紛參加歌唱比賽或報名藝術培訓班了。”
李澤俊並未接話,僅以微笑回應。
“阿俊,這樣稱呼你,李先生不會介意吧?”
林正嶽微笑著問道。
“林先生年長於我,算得上是我的長輩,我自然不會介意。”
李澤俊禮貌地回答。
“阿俊,時代變化得太快。當年我父親決定棄船上岸時,不少船上的老友都反對,但事實證明,我父親是對的。”
說到這裡,林正嶽略作停頓,繼而轉向李澤俊,緩緩說道,“阿俊,我不是故意倚老賣老。你還年輕,眼光不妨放長遠些。生意歸生意,大家都是為了賺錢。我希望你能不要插手蔣天養在港島的生意,這算是我林正嶽欠你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