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寶勒巷。
這裡是九龍最為繁華的酒吧一條街,即便是放眼整個港島,也僅次於蘭桂坊的酒吧街。
短短兩百米的街道,兩側分佈著近三十家酒吧。
其中有一家名為藍調的酒吧,與其他酒吧風格迥異。
別的酒吧播放的是動感舞曲,而這家放的是莫扎特;其他酒吧暢銷的是人頭馬、伏特加和啤酒,這家最受歡迎的卻是馬提尼。
然而,正因為這種獨特,這家酒吧吸引了不少文藝青年,另闢蹊徑地賺得盆滿缽滿。
然而今天,這家酒吧的情況似乎不太妙。
從門外望去,店內凌亂不堪,除了正在清理的服務員外,再無其他顧客蹤影。
片刻之後,一輛寶馬商務車穩穩地停在了酒吧外的街道邊。
隨即,一名身著筆挺西裝的男子從車上下來,他望向這滿目瘡痍的藍調酒吧,眼中寫滿了憤怒。
顯然,此刻他的情緒十分激動,這個人正是雷耀揚。
“雷先生!”
“雷先生!”
雷耀揚剛下車,兩名負責看守的東星小弟便急忙迎上前去問候。
與其他社團大佬不同,雷耀揚不喜歡別人稱呼他為耀揚哥,反而更傾向於被尊稱為雷先生。
“查清楚是哪個混蛋乾的嗎?”
雷耀揚的聲音冰冷而低沉。
藍調酒吧不僅是他旗下的產業,更是他最常光顧的地方。
因為在這所有場地中,唯有這裡會播放莫扎特的音樂。
“雷先生,弟兄們還在調查中,那些人看起來很陌生,之前從未見過。”
其中一名東星小弟答道。
“操!”
雷耀揚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後準備踏入酒吧。
‘吱~’
就在此時,一輛轎車驟然停下,車窗還未完全停穩便探出兩名男子,手持MP5朝著雷耀揚一陣猛烈掃射。
這兩把MP5正是譚成“慷慨贊助”的幾十把槍中的兩支。
為了避免警方產生不必要的聯想,李澤俊對此頗為謹慎,並特意叮囑過王建軍要統一使用同一型別的武器。
‘噠噠噠噠噠噠……’
短短几秒內,兩把MP5噴出的數十發子彈將雷耀揚打得體無完膚。
接著,那輛轎車迅速啟動,絕塵而去。
從停車到駛離,整個過程不足十秒。
寶勒巷的許多路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一切已經結束。
被打成篩子的雷耀揚倒在了他最愛的藍調酒吧門口,死得極為不甘。
與此同時。
凱撒夜總會的一間包房內。
李澤俊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
“俊哥,斧頭俊求見。”
阿康肥碩的身體快速跑到李澤俊面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如今,他已經深刻認識到李澤俊的實力。
過去,在他眼中斧頭俊如同天上的星辰般遙不可及,只需一句話,他與他的九龍冰室就會頃刻間消失於港島。
哪怕是招積這樣的人物,他也只能卑躬屈膝,不敢冒犯。
但自從跟隨李澤俊後,斧頭俊對他態度大變,不僅恭敬有加,開口便是弟兄稱呼,還客氣地詢問是否能幫忙。
這種轉變,讓阿康倍感愉悅。
“帶他來見我。”
聽到阿康的彙報,李澤俊依舊雙目緊閉,語氣平淡地說道。
斧頭俊正是他等待的人,一位專業的收屍人。
江湖上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不沾皇氣。
因此,斧頭俊成為了最合適的收屍人選。
無論是招積還是其他人的善後事宜,李澤俊都對他充滿信任。
片刻之後。
“澤俊兄,三年未見,風采依舊啊。”
阿康身旁,一名體格壯實、方臉闊耳、鼻樑高挺、五官分明的中年男子含笑對李澤俊說道。
此人正是新記的雙花紅棍,號稱尖東之虎的斧頭俊。
“阿俊,好久不見。”
聽到對方稱呼,李澤俊這才緩緩睜開眼簾,望向斧頭俊,微笑回應。
當李澤俊喊他“阿俊”時,斧頭俊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堆起笑容:“俊哥,你回來也不提前知會我們這些朋友一聲,也好讓我召集手下弟兄,免得他們冒犯了您這位大人物。”
三年前,在李澤俊單槍匹馬鎮住五大社團的和頭宴上,雙方曾定下規矩:儘管斧頭俊年紀較長,但從那以後每次見面,他都得尊稱李澤俊為“俊哥”,而李澤俊則喚他“阿俊”。
儘管早有約定,但時隔三年,斧頭俊聽聞李澤俊仍以“阿俊”相稱,心中依舊不悅。
然而,他又無可奈何。
“阿俊,我李澤俊不是斤斤計較之人,不知者無罪,不過這次你的手下確實越界了。”
李澤俊穩坐沙發之上,氣定神閒,而斧頭俊則站在他面前,宛如一場審問正在進行。
“俊哥,此事我已經查明,全因招積一人之過。
這小子最近在赤柱待得心煩意亂,一時糊塗才惹事。
作為他的老大,我代他向俊哥道歉,還望俊哥寬宏大量,給他一條活路。”
斧頭俊語氣十分謙恭。
“無妨,阿俊,我已經決定不再追究。”
李澤俊淡然一笑,隨後輕輕拍掌示意。
不久,九紋龍、徐夕和封於修三人合力將已然僵硬的招積抬進了包廂。
“畢竟人死不能復生,我也不會與逝者爭執,你說是不是,阿俊?”
李澤俊面帶笑意地望著斧頭俊。
“……”
‘咔咔~’
目睹地上招積的屍體,斧頭俊差點控制不住情緒當場發作,好容易才壓制住怒火,拳頭攥得直響。
“俊哥,招積衝撞您固然不對,但不至於性命攸關吧?”
斧頭俊深吸數口氣後,轉向李澤俊,咬牙問道。
“哎呀,阿俊,這事怪我。
我的一個手下同樣被關在赤柱太久,心浮氣躁,下手沒個輕重。
我這個做大哥的,也替他向阿俊致歉。”
說著,李澤俊從口袋掏出兩沓港紙放在茶几上,“阿俊,這是20萬喪葬費,日後招積一家老小,我李澤俊自會妥善照顧。”
“俊哥,真是過江龍!手段狠辣,今日之事我記住了,就此告辭!”
斧頭俊看都不看那筆錢,丟下一句話便徑直離去。
李澤俊打算用二十萬港紙換取斧頭俊手下一位紅棍的性命,這怎麼可能?要是斧頭俊真的接受了這筆錢,那麼今晚他必定會成為整個港島的笑談。
“阿俊,招積應該不會還留在你這兒吧?”
李澤俊望著斧頭俊逐漸遠去的背影,微笑著開口詢問。
“……”
斧頭俊的腳步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後加快了步伐,顯然他是擔心自己一時控制不住情緒,轉身與李澤俊當場廝殺。
今晚,他不僅失去了一個得力的手下紅棍,還有十幾個受傷的小弟需要安置,對於斧頭俊而言,這是難以忍受的羞辱。
幾分鐘後,兩名新記的手下站在包間門口,小心翼翼地問道:“俊……俊哥,我們是不是可以把招積哥的遺體搬走?”
“當然可以,辛苦你們了。”
此刻李澤俊的笑容顯得格外“親切”。
然而在凱撒夜總會大門外,斧頭俊的臉色卻完全沒有這般“溫和”,反而陰鬱得令人膽寒。
“大佬,招積的事,今晚就這麼算了?”
斧頭俊的軍師四眼青低聲試探。
“算了?”
斧頭俊瞥了一眼凱撒夜總會閃爍的霓虹燈牌,冷笑一聲,“李澤俊得意不了多久,讓他再囂張幾天!”
“大佬,難道是蔣天養?”
四眼青若有所思。
自從李澤俊重新掌控尖沙咀和銅鑼灣的那一刻起,全港島的人都知道他與蔣家徹底決裂。
如今蔣天養即將返回港島,並且將要坐上洪興龍頭的位置,而李澤俊無疑是他必須剷除的目標。
換句話說,整個港島都在等待一場洪興內部的戰火爆發。
在斧頭俊、駱駝等人眼中,李澤俊就像是那個抽中了死亡籤的人,在他完成任務之前,最好不要輕易招惹他,否則萬一李澤俊變成一頭瘋狗咬他們一口,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只是斧頭俊並不清楚的是,此時的駱駝幾乎已經快被逼瘋了……
元朗,錦田鄉。
與港島大多數社團龍頭不同,駱駝從未選擇住在豪華別墅裡,而是始終居住於鄉下的丁屋之中。
但與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駱駝家中顯得異常“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