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易通道的晨霧裡還飄著晶體碎末的味道，小型巨獸的屍體橫在路中央，深紫色的晶體被砸出幾道裂口，淡黃色黏液在地上凍成了薄冰。林舟踩著冰碴子走到巨獸胸口，用破晶刺撥開還在冒煙的傷口 —— 裡面嵌著半塊鈦合金碎片，和之前遺蹟方向發現的一樣，只是碎片上多了個 “Ω-2” 的刻痕。
“這玩意兒的晶體比上次的厚了半厘米。” 老張蹲在旁邊，用捲尺量著碎片，“隊員的穿甲彈都打不穿，最後還是靠中立區的村民用鋤頭砸裂晶體，才把抑制劑噴進去的。” 不遠處，幾個村民正圍著鋤頭看，木柄已經被震裂，鐵頭捲了邊，王虎蹲在地上用麻繩纏柄：“下次再遇到這東西，得把鋤頭換成鋼的，不然砸兩下就廢了。”
林舟抬頭看向貿易通道的遠方 —— 剛清理完的路面上，靠山屯的糧車正慢慢往桃源城挪，車轍印在冰上壓出深溝；中立區的草藥筐堆在路邊，老周正給隊員分草藥膏，擦在被晶體劃傷的胳膊上，能看到傷口在慢慢結痂。可他心裡清楚，這場勝利是僥倖：要是再來兩隻巨獸，要是村民沒及時出手，要是草藥或鉛礦石斷了供，他們根本撐不住。
“陳玥，晶體工廠的原料還夠多久？” 林舟拿起對講機，那邊背景音是機器的轟鳴，“提純車間的晶體碎末，要是天天做湮滅炮炮彈，還能撐幾天？”
陳玥的聲音帶著電流聲：“最多十天！桃源城周邊的廢棄晶體礦已經挖空了，之前靠靠山屯的鉛礦石提煉輔助金屬，可鉛礦石的純度越來越低，現在煉十斤鉛礦石才能出一斤有用的金屬，根本不夠升級湮滅炮 —— 上次打巨獸，炮管都快燒紅了，就是因為金屬純度不夠。”
林舟皺起眉，走到糧車旁掀開帆布，裡面的玉米已經摻了不少沙土，王虎湊過來說：“屯裡的土地越來越貧瘠，今年雨水少，玉米產量比去年降了三成，再這麼下去，別說換草藥，咱們自己都快沒的吃了。” 老周也走過來，手裡拿著個空草藥袋：“中立區的曼陀羅快採完了，普通草藥提煉的抑制劑，對進化後的晶體生物越來越沒用，上次噴了三壺才讓巨獸慢下來，以前一壺就夠了。”
風突然變大，吹得貿易通道的崗哨帳篷晃了晃，林舟看著手裡的鈦合金碎片，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第三方能不斷改造晶體生物，能在多國試點搞破壞，肯定有穩定的資源供給 —— 他們不可能只靠輻射區的那點資源，說不定在其他國家的荒野裡，還有更大的資源點。
“我們得去調研各國的資源。” 林舟突然開口，把碎片放進證物袋，“光靠國內的據點不夠，要找能煉高純度金屬的礦、能做強效抑制劑的草藥、能當燃料的能源 —— 只有整合了各國的資源，才能跟第三方耗下去。”
老張愣了一下：“去國外？荒野裡到處是晶體生物，語言也不通，怎麼調研？”
“找當地的據點。” 林舟從口袋裡掏出張皺巴巴的世界地圖，是之前從廢棄書店裡撿的，“我之前聽老鬼說，他年輕時去過沙俄的荒野，那邊有個冰雪遺蹟，裡面有能煉鈦合金的礦；還有東南亞的雨林，老周說他的草藥師傅是從那邊來的，說雨林裡有‘活死人草’，能讓抑制劑效果翻十倍；西邊的中東沙漠，之前的貿易商說有廢棄的油田，能提煉柴油，給晶體工廠當燃料。”
老鬼剛好從掠奪者營地趕過來，聽到 “中東沙漠” 眼睛一亮：“我去過！十年前在那邊搶過油田，有個叫哈桑的部落首領，手裡有油田的地圖，就是後來晶體生物多了，路斷了。要是能找到他，柴油管夠！”
“那分三組去調研。” 林舟立刻拍板，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一組去沙俄冰雪遺蹟，找老伊萬的據點，老鬼帶隊，你懂俄語，也熟悉那邊的黑市；二組去東南亞雨林，找阿玲的草藥部落，老周帶隊，你認識草藥師傅，能跟他們溝通；三組去中東沙漠，找哈桑的油田部落，我帶隊，順便看看能不能聯絡上那邊的聯盟據點。”
出發前的三天，桃源城忙得像個蜂巢：陳玥給每組準備了便攜探測儀（能測金屬純度和草藥活性）、防水通訊器（防雨林和沙漠的惡劣天氣）；老張給隊員配了新做的鋼柄鋤頭和加強版抑制劑噴壺（噴口加粗，能一次噴三升）；王虎給每組裝了五十斤玉米，還在糧袋裡塞了些曬乾的野菜：“荒野裡沒吃的，這些能頂幾天。”
第四天清晨，三組人在貿易通道的路口告別。老鬼的沙俄組騎著改裝的摩托車，車斗裡裝著炸藥和舊地圖，他戴著皮帽，朝林舟揮了揮手：“等我好訊息，要是能挖到鈦合金礦，下次的湮滅炮管保能打穿巨獸的殼！” 老周的東南亞組揹著竹筐，裡面裝著草藥種子，他把眼鏡換成了防水的，手裡拿著草藥師傅畫的路線圖：“阿玲的部落靠‘哨笛’認人，我帶了哨子，應該能找到。”
林舟的中東組有五個人，開著兩輛改裝的越野車，車身上焊了鋼板，車窗貼了防輻射膜。剛進沙漠，太陽就像個火球，把沙子曬得滾燙，車輪陷在沙裡，得下來推。走了兩天，遇到第一個麻煩：語言不通。路過一個廢棄的村莊時，幾個穿著長袍的村民舉著槍圍過來，嘴裡喊著阿拉伯語，林舟趕緊掏出之前貿易商給的 “和平符”—— 一塊刻著油田圖案的木牌，村民看到木牌，才慢慢放下槍，領頭的老人用生硬的中文說：“哈桑…… 在西邊的黑油山，有…… 晶體怪物。”
又走了三天，終於看到了黑油山 —— 一座冒著黑煙的土山，山腳下有個帳篷部落，幾個村民正圍著一口油井，用木桶抽油。看到林舟的車，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走過來，手裡拿著把彎刀，是哈桑，他看到 “和平符”，立刻握住林舟的手：“終於有人來了！我們的油田被晶體怪物佔了，它們在油井裡築巢，抽不出油，我們快沒燃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