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烏雲壓下來，天陰得像要下雨。陳玥剛把解剖樣本整理好，對講機突然響了，是工業區的王師傅，聲音發顫：“陳玥姐，不好了！倉庫後面的鐵絲網被撞壞了，地上有晶體碎片，還有幾道劃痕，像是…… 像是那東西來過！”
陳玥心裡一咯噔，抓起桌上的防刺背心就往外跑，李工和老張跟在後面。林舟剛安排好巡邏崗，聽到訊息也趕了過來，幾個人擠在皮卡車裡，往工業區趕。車窗外的風越來越大，路邊的玉米杆被吹得歪倒一片，遠處的輻射區隱在灰濛濛的霧裡，看著格外壓抑。
工業區的倉庫在最裡面，靠近荒溝。王師傅正蹲在鐵絲網旁，手裡捏著一塊碎晶體，臉色發白：“剛才我過來檢查，就看到鐵絲網凹了一大塊，下面的土被蹭得亂七八糟，這碎片跟上次那生物身上的一樣。”
陳玥撿起碎片看了看，晶體邊緣還帶著新鮮的劃痕，沒完全碎透：“應該剛走沒多久，沒進倉庫吧？” 王師傅趕緊搖頭：“倉庫門用鋼管頂死了，我看了，沒被撬過，就是這鐵絲網得趕緊修，不然再來就麻煩了。”
老張繞著鐵絲網走了一圈，指著地上的劃痕：“看這痕跡，不止一隻，至少兩隻，體型不大，但力氣不小 —— 這鐵絲網是加粗的，能撞凹成這樣，比上次那隻猛。” 林舟掏出手機給派出所打電話，聽筒裡只有 “嘟嘟” 的忙音，他皺著眉掛了電話：“訊號不好，估計是要下雨了，縣裡的支援還沒訊息。”
幾個人回到營地時，天已經更暗了，風裡帶著雨星。研究小隊的人都在實驗室門口等著，小張手裡抱著一摞鋼管，小林在整理防輻射材料，受傷的小周也來了，胳膊還吊在脖子上，手裡拿著幾個從宿舍裡翻出來的舊面罩：“陳姐，我也能幫忙，遞遞工具啥的。”
陳玥沒拒絕，只是讓他別靠太近。她走進實驗室，想找之前記的弱點筆記，剛翻開抽屜，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的簽到終端 —— 螢幕突然亮了，跳出一行綠色的字：“檢測到防禦需求，晶體生物應對策略已具現，含專用武器設計方案。”
她愣了一下，趕緊點開方案。裡面沒有複雜的圖紙，只有三張簡易設計圖，標註著材料和用法：第一張是 “破晶刺”，用鋼管做柄，前端焊上尖刺，尖刺上嵌小塊晶體碎塊，專門捅腹部軟肉；第二張是 “遮光盾”，用防輻射鉛板做盾面，貼一層黑布，能擋住頭部聚光晶體的熱射線；第三張是 “晶體發射器”，用鋼管做筒，裡面裝彈簧和小塊儲能晶體，能把晶體碎塊射出去，打壞聚光晶體。
方案下面還寫著注意事項：“尖刺需用合金焊接，防斷裂；發射器需加緩衝墊，防晶體爆炸；遮光盾邊緣需包橡膠，防脫手。” 陳玥心裡一鬆，這些材料營地都有 —— 鋼管是加固鐵絲網剩下的，鉛板是實驗室的舊遮蔽板，彈簧是倉庫裡的備用零件，晶體碎塊是提純車間的廢料。
“有辦法了！” 她拿著方案跑出去，把大家叫到一起，指著圖紙：“咱們做這三種武器，破晶刺捅弱點，遮光盾擋攻擊，發射器打聚光晶體，材料都夠，現在就動手！”
老張湊過來看，手指在破晶刺的圖紙上點了點：“這尖刺得用實驗室裡的合金條，鋼管太薄，焊的時候得加塊鐵板襯裡，不然一捅就彎。” 李工看著發射器的圖紙，皺了皺眉：“彈簧不行，倉庫裡的彈簧是鐵的，扛不住儲能晶體的爆發力，得用實驗室裡的鉻釩鋼彈簧，那個結實。”
分工很快明確：老張帶兩個隊員焊破晶刺，李工和小林改發射器，陳玥和小張做遮光盾，小周負責整理材料，遞工具。實驗室門口的空地上架起了焊機，藍色的火花在陰天下格外亮，老張戴著護目鏡，手裡的焊槍 “滋滋” 響，鋼管上的尖刺慢慢焊牢，他時不時用錘子敲兩下，聽聲音判斷牢不牢：“不行，這焊縫太脆，再補焊一遍！”
陳玥和小張在剪鉛板，鉛板沉得很，小張憋得臉通紅，才把一塊板剪成盾的形狀。“陳姐，這黑布不夠了，只剩三塊了。” 小張指著地上的布，有點急。陳玥想了想，讓小周去村裡借：“跟張嬸說，要厚點的黑布，越多越好，用完了給她送回去。” 小周點點頭，披著雨衣就跑了。
李工那邊遇到了麻煩，發射器裝了彈簧和晶體碎塊，試射的時候，彈簧崩了，晶體碎塊沒射出去，反而把鋼管頂出個坑。“媽的，彈簧力度不夠。” 他罵了一句，從實驗室裡翻出一根更粗的鉻釩鋼彈簧，重新裝上，又在鋼管里加了一層橡膠墊：“這次再試，離遠點！”
大家往後退了幾步，李工扣動發射器的扳機，“啪” 的一聲，晶體碎塊射了出去，打在旁邊的樹幹上，碎成了渣。“成了！” 小林喊了一聲，李工卻皺著眉：“射程太近，只有十米，得再加塊小儲能晶體，增強推力。”
雨開始下了，不大，但很密，把地上的焊花澆得 “滋滋” 響。老張把焊好的破晶刺放在旁邊，一共五把，每把的尖刺上都嵌了小塊晶體碎塊，他拿起一把試了試重量：“還行，單手能握，捅的時候能用上勁。” 陳玥把做好的遮光盾遞給他，盾面貼了黑布，邊緣包了橡膠：“你試試，能不能擋住光。”
老張拿著盾，李工用燈照過去，燈光被黑布擋住，一點都沒透過來。“好東西！” 老張笑了笑，這是今天第一次笑。小周也回來了，懷裡抱著好幾塊黑布，還有村民塞的幾個饅頭：“張嬸說這些布夠不夠，不夠她再去別家找，還讓咱們別餓著。”
雨越下越大，遠處的雷聲越來越近。陳玥看了看錶，下午四點多了，縣裡的支援還沒訊息。老張已經把五把破晶刺、三個遮光盾、兩把發射器都整理好了，放在實驗室門口的架子上，每把武器上都貼了標籤：“破晶刺 1 號 —— 尖刺加固”“發射器 2 號 —— 射程 15 米”。
“咱們得去工業區守著，那邊鐵絲網壞了，要是生物過來，倉庫裡的晶體原料就完了。” 林舟拿起一把破晶刺，試了試手感，又把發射器別在腰間。陳玥點點頭，讓小張和小林留在營地，照看受傷的隊員，自己和林舟、老張、李工帶著武器，往工業區趕。
皮卡車在雨裡開得很慢，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片水花。快到工業區時，老張突然指著窗外：“你們看！” 遠處的荒溝裡，有一片反光在動，不是零星的幾點，而是一片，像是有十幾只晶體生物，正朝著工業區的方向移動。
“媽的，是一群！” 林舟猛地踩了剎車，車停在路邊。陳玥拿出對講機，想給營地打電話，卻發現沒訊號 —— 雨太大，訊號被幹擾了。李工握緊了手裡的發射器，聲音有點緊：“咱們只有四個人，四把武器，對付十幾只……”
老張沒說話，從車上拿下一把破晶刺，又把遮光盾遞給陳玥：“怕也沒用，先把倉庫門再加固一遍，等它們過來，就用發射器打聚光晶體，我和林舟用破晶刺捅肚子，你用盾擋著，別讓它們的光掃到。”
陳玥點點頭，雨水打在臉上，有點涼。她看了眼遠處的反光，離工業區越來越近，大概還有五百米。倉庫裡的晶體原料是營地的命根子，要是被搶了，儲能模組沒法做，電網也撐不住。她握緊手裡的遮光盾，盾面的黑布被雨打溼，有點沉。
林舟已經跳下車，開始加固倉庫門，用鋼管把門鎖又頂了一道。李工在除錯發射器，往裡面加了塊更大的儲能晶體：“這次射程能到二十米，爭取一槍打壞一個聚光晶體。” 老張站在倉庫門口，盯著遠處的反光，手裡的破晶刺在雨裡泛著冷光。
雨還在下，雷聲在頭頂炸響，震得耳朵疼。遠處的反光越來越近，能看清是一群晶體生物，最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像狗，正朝著倉庫的方向 “沙沙” 地移動。陳玥掏出手機，最後試了一次給派出所打電話，還是沒訊號。
“來了！” 老張喊了一聲，舉起了破晶刺。李工也端起了發射器，瞄準最前面那隻生物的頭部。陳玥把遮光盾擋在前面，雨水順著盾面流下來，滴在地上，濺起小水花。她看了眼身邊的幾個人，林舟的臉繃得很緊，李工的手有點抖，老張的額頭上全是雨水，不知道是雨還是汗。
遠處的晶體生物越來越近，頭部的聚光晶體開始反光，像是一道道小鏡子，朝著倉庫的方向照過來。李工深吸一口氣，扣動了發射器的扳機 ——“啪” 的一聲，晶體碎塊射了出去，卻因為雨太大，偏了一點，打在旁邊的地上，碎了。
“媽的，雨太大，影響準頭！” 李工罵了一句，趕緊重新裝彈。那隻最前面的晶體生物已經離倉庫只有三十米了，頭部的聚光晶體反射出一道光，掃向倉庫門，門上的鐵皮被掃到的地方，立刻燒出了一個小坑。
老張舉起破晶刺，準備衝上去，林舟趕緊拉住他：“等它再近點，發射器再試一次！” 陳玥握緊遮光盾，盯著那道反光，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後面還有十幾只，而他們的武器，還沒完全調好，支援也不知道在哪兒。雨還在下，雷聲又響了，這次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