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倉庫的鐵皮屋頂上，“噼裡啪啦” 響得人耳朵發漲。李工蹲在地上，用防水膠帶一圈圈纏緊發射器的彈簧，膠帶邊緣滲出雨水，他乾脆把外套脫下來裹在發射器上，只留個槍口在外：“再試一次！這次我瞄準它的聚光晶體下方，雨大就往低了調！”
最前面的晶體生物已經離倉庫只有二十米，頭部的聚光晶體反射出的光斑在鐵皮門上掃來掃去，燒出的小坑越來越多，空氣裡飄著焦糊味。老張攥著破晶刺，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林舟站在他旁邊，手裡握著另一把破晶刺，眼睛盯著生物的腹部 —— 那裡的軟肉隨著移動微微晃動，是最明顯的弱點。
“放！” 陳玥突然喊了一聲。李工立刻扣動扳機，這次他特意把槍口壓低了兩指，晶體碎塊裹著雨水射出去，“啪” 的一聲正好打在生物頭部聚光晶體的側面。那晶體瞬間裂開一道縫，淡藍色的光暗了下去，生物像是被抽了力氣，動作慢了半拍，腹部的軟肉暴露得更明顯。
“上！” 老張趁機衝出去，破晶刺直挺挺地捅向生物的腹部。尖刺帶著晶體碎塊扎進軟肉裡，生物發出一陣尖銳的 “嘶嘶” 聲，身體劇烈扭動起來，身上的晶體碎片掉了一地。林舟緊跟著衝上去，另一把破晶刺扎進它的另一側腹部，雙手按住刀柄往下壓，淡黃色的液體順著刺縫流出來，滴在地上冒起小泡。
陳玥舉著遮光盾跟在後面，擋住旁邊幾隻生物的攻擊 —— 有兩隻小生物想繞到側面偷襲，聚光晶體的光斑打在遮光盾的黑布上，只留下一點焦痕，沒傷到任何人。“把它往左邊引！那邊有咱們之前挖的排水溝！” 陳玥喊著，用盾面推了一把旁邊的小生物，把它的路線擋偏。
老張和林舟一左一右，架著受傷的晶體生物往排水溝方向挪。那生物還在掙扎，身上的尖晶體劃到老張的胳膊，把雨衣劃開一道口子，面板滲出血來，老張卻像沒感覺到似的，只顧著往前推：“再加把勁！到溝邊就把它推下去！”
排水溝有一米多深，是之前工業區施工時挖的，裡面積滿了雨水，還飄著幾根雜草。林舟突然鬆開破晶刺，繞到生物後面，猛地一腳踹在它的腹部。那生物失去平衡，“撲通” 一聲掉進排水溝裡，濺起一大片水花，聚光晶體徹底暗了下去，只有腹部的軟肉還在微微抽搐。
“快！用鐵絲網把溝口蓋住！” 陳玥趕緊喊。小張和另外兩個留在營地的隊員正好趕過來，手裡扛著一卷鐵絲網。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鐵絲網鋪在排水溝上，用鋼管壓住四角，再用鐵絲把鋼管綁緊 —— 那生物在溝裡掙扎著往上爬，爪子抓得鐵絲網 “咯吱” 響，卻怎麼也爬不出來。
剩下的晶體生物見領頭的被抓，停在原地不敢往前，頭部的聚光晶體忽明忽暗，像是在交流。雨還在下，遠處的雷聲越來越近，林舟看了眼表，已經下午六點多了，天快黑了：“不能跟它們耗著，天黑了更危險，咱們用晶體廢料當誘餌，再抓一隻，剩下的趕跑！”
倉庫裡還堆著幾袋沒處理的晶體廢料，小張和隊員扛出一袋，倒在倉庫右側的空地上 —— 那裡離排水溝不遠，旁邊還留著之前加固用的鋼管架。陳玥把遮光盾遞給小張：“你和林舟守在鋼管架後面，我和李工用發射器吸引它們過來，老張你繞到後面，等它們靠近就把鋼管架推過去，困住它們！”
分工好後，李工拿著發射器，對著最靠近廢料的小生物開了一槍。晶體碎塊落在廢料堆裡，發出 “叮” 的一聲響。那小生物果然被吸引了，慢慢朝著廢料堆移動，頭部的聚光晶體掃過地面，像是在確認有沒有危險。其他生物也跟著動了動，卻沒敢靠近，只在原地徘徊。
“再打一槍！” 陳玥說。李工又扣動扳機，這次晶體碎塊落在廢料堆的正中間。小生物徹底放鬆警惕，加快速度衝過去，低頭在廢料堆裡啄食 —— 它的嘴是由幾片小晶體組成的，啄起廢料時會發出 “沙沙” 聲。就在它吃到一半時，老張突然從後面推過去鋼管架，“哐當” 一聲，鋼管架圍成一個圈，把小生物困在了裡面。
“成了！” 小張立刻衝過去，用鐵絲把鋼管架的縫隙綁緊。那小生物慌了，在圈裡亂撞，聚光晶體的光斑到處亂掃，卻怎麼也撞不開鋼管架 —— 這鋼管是加粗的，之前連成年男子都搖不動。林舟趁機跑過去，用破晶刺頂住它的腹部，小生物瞬間不動了，只敢發出微弱的 “嘶嘶” 聲。
剩下的幾隻晶體生物見又有一隻被抓，終於不敢再停留，轉身朝著輻射區的方向跑走，很快消失在雨幕裡。陳玥鬆了口氣，靠在遮光盾上，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 剛才要是有一隻生物突破防線，後果不堪設想。
“先把這兩隻生物轉移回營地，排水溝裡那隻得用吊車吊上來，鋼管架裡這隻直接抬走。” 林舟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胳膊上被晶體劃傷的地方還在流血，他卻只隨便用雨衣擦了擦，“老張你去叫營地的吊車，我和陳玥看著這兩隻，李工你去倉庫裡拿防輻射布，等會兒包生物用。”
吊車是之前建工業區時剩下的小型液壓吊車，老張開著它過來時，天已經黑透了，營地的應急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在雨裡晃來晃去。吊車的鉤子勾住排水溝裡的晶體生物，慢慢往上吊，那生物還在掙扎，爪子在空中亂抓，淡黃色的液體滴在吊車上，留下一片片痕跡。
轉移回營地時已經快八點，雨小了些，變成了濛濛細雨。臨時解剖棚被重新整理過，小周已經在裡面鋪好了新的防水布，還燒了壺熱水，放在旁邊的小桌上：“陳姐，老張哥，你們先喝點熱水暖暖身子，我把解剖工具都消毒好了。”
老張接過熱水，一口喝下去，才感覺到胳膊上的傷口疼得厲害，陳玥趕緊拿過醫療箱，給他的傷口消毒、包紮：“剛才怎麼不說？流了這麼多血。” 老張笑了笑，不在意地說：“沒事，小傷，比上次被鋼管砸到輕多了。”
李工已經把鋼管架裡的小生物轉移到了解剖臺上，用鐵絲把它的四肢固定住 —— 雖然它體型小，但掙扎起來力氣不小，小張和小林兩個人才按住它。李工拿著輻射檢測儀靠近，螢幕上顯示 “1.8μSv/h”，比之前那隻高了一點：“這隻的輻射值更高，體內的晶體顆粒應該更多。”
陳玥開啟筆記本，準備記錄資料。李工先用酒精噴遍生物的全身，然後拿起解剖刀，小心翼翼地劃開它的腹部 —— 和之前那隻不同，這隻生物的腹部軟肉裡，除了小晶體顆粒，還有一根細細的銀白色晶體線，一端連在頭部的聚光晶體上，另一端順著脊椎延伸到尾部，像是一條 “主線”。
“這線怎麼比之前那隻粗？” 陳玥皺了皺眉，讓小張拿鑷子夾起線的一端。小張剛碰到線，那線突然收縮起來，像根彈簧似的，差點把鑷子搶走，李工趕緊按住生物的身體：“別碰！這線有彈性，可能是它的神經線，碰了會刺激它掙扎！”
小張嚇得趕緊鬆開鑷子，線慢慢恢復原狀，上面還沾著一點淡黃色的液體。李工用棉籤蘸了點液體，放在檢測儀下，螢幕上的輻射值跳到 “2.5μSv/h”，還多了一行小字：“檢測到微弱電磁訊號。”
“電磁訊號？” 陳玥心裡一沉，“難道它們之間真的靠這個傳遞資訊？” 李工點點頭，又用解剖刀劃開生物的頭部，聚光晶體下面果然有一個小小的 “訊號源”，像是一顆米粒大小的黑色顆粒，連線著那根銀白色晶體線：“就是這個，這顆粒能發出和接收訊號，之前那隻可能受傷了，訊號源壞了，所以沒檢測到。”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喊聲：“陳姐！李工！你們快出來看看！” 是營地的巡邏隊員小吳，聲音裡帶著慌。幾個人趕緊跑出去，小吳指著輻射區的方向，那裡的夜空裡隱約有一片淡藍色的光，像是有很多晶體生物聚在一起，光的範圍還在慢慢擴大。
陳玥趕緊拿起輻射檢測儀，螢幕上的數值突然跳到 “0.8μSv/h”，比之前高了不少，而且還在往上跳。李工的臉色變了：“是訊號源！咱們抓的這隻生物，訊號源還在工作，它在給其他生物發訊號，把它們引過來！”
林舟也趕了過來，手裡拿著發射器：“怎麼辦？要不要把這隻生物的訊號源破壞掉？” 陳玥看著遠處的淡藍色光，心裡糾結 —— 破壞訊號源能阻止其他生物過來，但這是目前唯一有完整訊號源的樣本，破壞了就沒法研究它們的通訊方式；不破壞，用不了多久，更多的晶體生物就會聚集過來，營地的防禦根本擋不住。
雨又開始下大了，遠處的淡藍色光越來越亮，輻射檢測儀的數值已經跳到了 “1.2μSv/h”。小張緊緊攥著手裡的破晶刺，聲音有點抖：“陳姐，它們…… 它們好像要過來了。” 陳玥沒說話，只是盯著解剖棚的方向 —— 裡面的小生物還在掙扎，銀白色的晶體線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像是在不斷傳遞著訊號。她知道，現在必須做決定，而且沒有多少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