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完全散，營地西側的鐵絲網已經多了兩層鋼管加固，老張正帶著兩個隊員用鐵絲把鋼管綁緊，鐵絲擰動的 “咯吱” 聲在安靜的營地裡格外清晰。林舟蹲在旁邊看，手裡拿著張草圖，上面畫著營地的防禦佈局 —— 倉庫、實驗室、宿舍區周圍都加了臨時柵欄，巡邏路線也改成了環形，每一百米設個崗亭，崗亭裡放著對講機和應急燈。
“縣裡的支援還得多久到？” 老張擦了把額頭的汗，晨露打溼了他的外套，貼在背上。林舟掏出手機看了眼，昨晚派出所的回覆還停在 “正在協調專業人員”，他嘆了口氣：“沒準兒，現在只能靠咱們自己。昨晚那兩隻生物，要是再來一群，光靠消防斧和鋼管頂不住。”
兩人正說著，陳玥從實驗室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個藍色的輻射檢測儀，螢幕上顯示著 “0.3μSv/h”，在安全範圍內。“李工在準備解剖工具，倉庫裡的液壓鉗找著了，就是鋸片不夠，之前切晶體的金剛石鋸片只剩兩片了。” 她指了指實驗室後面的空地，那裡已經搭了個臨時棚子，塑膠布圍了一圈，棚子底下襬著兩張拼起來的鐵桌，桌上鋪著白色的防水布 —— 那是臨時解剖臺。
“得組個研究小隊，專門找這東西的弱點。” 林舟直起身，往宿舍區看了眼，受傷的小周正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胳膊吊在脖子上，阿凱在旁邊給他遞水。“李工負責解剖，你記錄資料，再找兩個細心點的隊員打下手，老張你這邊防禦加固完了，也過來幫忙 —— 你昨晚跟這東西打過，知道它的習性。”
老張點點頭，把手裡的鐵絲交給旁邊的隊員：“行，我把這排鋼管綁完就過去，對了，得找個防輻射的面罩，那生物體內的液體不是有輻射嗎？別再讓隊員受傷。”
陳玥早就想到了，早上已經從實驗室翻出了三個舊的輻射面罩，雖然有點變形，但還能用。她回到實驗室時，李工正蹲在地上擺弄工具，面前擺著液壓鉗、解剖刀、鑷子，還有一個裝著酒精的噴壺。“這晶體真硬，昨晚我用鋼管砸都沒裂，等會兒用液壓鉗夾開看看裡面的結構。” 李工拿起一塊從生物身上掉下來的晶體，對著光看，晶體裡隱約有細小的紋路，像蜘蛛網似的。
沒過多久，研究小隊就湊齊了 —— 李工作為技術核心，陳玥負責資料記錄，老張帶了個叫小張的年輕隊員，小張之前在縣裡的獸醫站幫過忙，會點解剖的基礎，還有實驗室的實習生小林，負責拿工具、遞樣本。幾個人都穿上了之前剩下的防輻射服，面罩扣在臉上，說話聲音有點悶。
第一個解剖的是昨晚被打死的那隻中型生物。小張和老張一起把屍體抬到鐵桌上，屍體已經有點僵硬，腹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淡黃色的液體。李工先用酒精噴壺把屍體表面噴了一遍，然後拿起液壓鉗，對準屍體背部的一塊大晶體：“先把外層晶體拆了，看看裡面的軟組織。”
液壓鉗的鉗口慢慢收緊，“咔” 的一聲脆響，晶體裂開一道縫，李工又加了點力，“啪” 的一下，晶體碎成了兩塊，裡面露出暗灰色的軟組織，還纏著幾根銀白色的細線 —— 像是神經，又像是金屬絲。“這線是甚麼？” 陳玥湊過去看，手裡的筆記本記個不停，“會不會是控制晶體的‘神經’？”
李工用鑷子夾起一根細線，輕輕一拉，細線斷了，斷口處流出一點銀白色的液體，很快就凝固了。“拿去測一下成分。” 他把細線遞給小林，小林趕緊放進樣本袋裡，跑回實驗室的檢測臺。老張站在旁邊，看著屍體腹部的傷口，突然開口：“昨晚我用鋼管砸它的頭，沒反應，林舟用斧頭砍肚子，它才疼得亂動，這軟肉肯定是弱點。”
正說著，小林跑了回來，手裡拿著檢測報告：“線裡有鎳和鈷的成分，還有和儲能晶體一樣的輻射物質，好像是靠這線傳遞能量的。” 陳玥把報告接過來，上面的表格裡寫著 “鎳：12%，鈷：8%，晶體輻射物質：65%”，她皺了皺眉：“和咱們提純的晶體成分差不多，難道這生物是靠吸收輻射區的晶體能量活的？”
李工沒說話，繼續用解剖刀劃開屍體的腹部，裡面的軟組織裡藏著幾個小的晶體顆粒，比指甲蓋還小，泛著淡藍色的光。“你們看這個。” 他用鑷子夾起一個顆粒，放在檢測儀下，螢幕上的輻射值瞬間跳到 “2.1μSv/h”，比外面高了七倍。“這顆粒像是能量儲存器，難怪它會往有晶體的地方跑 —— 它需要補充這個。”
小張突然 “啊” 了一聲，手裡的鑷子掉在地上，面罩裡的臉有點白。“怎麼了？” 陳玥趕緊問。小張指了指屍體的頭部，那裡有兩個凸起的晶體，像是眼睛，剛才他不小心用燈照了一下，晶體突然反射出一道光，正好照在他的手上，“剛才那光有點燙，好像能聚熱。”
李工趕緊拿燈照過去，果然，晶體表面的光聚成了一個小點，落在防水布上，幾秒鐘就燒出了個小洞。“原來這不是眼睛，是聚光鏡！” 他恍然大悟，“這生物可能靠這個探測晶體的位置，還能用來攻擊 —— 昨晚小周是不是被這光掃到過？”
老張想了想，點頭：“對，昨晚那東西轉身的時候，我好像看到它頭上有光閃了一下，然後小周就被扎到了。” 陳玥趕緊在筆記本上記下來：“弱點一：腹部軟肉，無晶體保護；弱點二：頭部聚光晶體，怕硬物撞擊；能量來源：體內小晶體顆粒，依賴外部晶體補充。”
解剖進行到一半，宿舍區的王師傅端著個鋁鍋過來了，鍋裡是熱粥，還有幾個饅頭：“你們忙了一早上，先墊墊肚子，村裡張嬸剛送來的，說讓你們別太累。” 他站在棚子外面，不敢靠近，“昨晚村裡的雞又少了兩隻，大家都怕這東西再去村裡，要不要讓村民也過來幫忙守著？”
林舟接過粥，遞給隊員們：“不用，讓村民把門窗關好，晚上別出來就行，咱們這邊加派巡邏，要是有情況，會提前喊他們。” 王師傅點點頭，又囑咐了幾句 “小心點”，才轉身走了。
小張喝著粥，面罩往上推了點，露出嘴巴：“這生物要是靠晶體活，那工業區的倉庫裡全是晶體原料，豈不是更危險？” 陳玥心裡一沉，她早上給工業區的王師傅發訊息，說那邊暫時沒異常，但要是生物真的能感應到晶體，工業區確實是個大隱患。
吃完粥，幾個人繼續解剖，這次換了那隻被鐵鍋扣住的小生物。這隻體型小，晶體也薄，李工用解剖刀就能劃開外層晶體。意外的是，這隻生物的體內，除了小晶體顆粒，還有一根細細的晶體線，一端連在頭部的聚光晶體上，另一端通到腹部 —— 像是一根 “訊號線”。“難道它們之間能靠這個傳遞資訊？” 陳玥疑惑道，“要是這樣，它們可能是群體行動，不是單獨的。”
這個發現讓氣氛有點凝重。老張掏出煙，沒敢在棚子裡抽，走到外面的空地上：“要是成群來，咱們這點人根本擋不住，縣裡的支援再不來，麻煩就大了。” 林舟跟著出來，掏出手機又給派出所打了個電話，這次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那邊說 “專業人員已經在路上了，大概下午能到”。
回到棚子，李工已經把兩隻生物的樣本整理好了，裝在十幾個樣本袋裡，貼了標籤：“外層晶體、軟組織、能量顆粒、神經線…… 等下午縣裡的人來了，讓他們帶回去做詳細檢測，咱們這邊的裝置太簡陋，只能看個大概。”
陳玥把筆記本合上，上面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還有幾張手繪的結構圖。研究小隊的第一次解剖算是有了初步結果，但新的疑問也冒了出來：這些生物是怎麼產生的？體內的晶體線真的能傳遞訊號嗎？工業區的晶體原料會不會吸引更多生物來？
她走到棚子外面，看向輻射區的方向，晨霧已經散了，能看到遠處的鐵絲網，風一吹，鐵絲網晃了晃，像是有東西在後面動。小張拿著輻射檢測儀走過來，螢幕上的數值還是正常的，但他的聲音有點緊張：“陳姐，剛才我好像看到那邊的草動了一下，是不是……”
陳玥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草確實在動，但不確定是風還是別的。她握緊了手裡的對講機，對著裡面說：“西側巡邏崗，注意輻射區方向，有異常立刻報告！” 對講機裡傳來隊員的回覆：“收到，正在觀察！”
林舟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別慌，咱們已經知道了點弱點，真來了，也不是完全沒轍。” 但陳玥心裡清楚，這點初步發現遠遠不夠 —— 要是真的來了一群，腹部的軟肉再容易砍，也架不住數量多，更別說還可能有沒發現的其他能力。她低頭看了眼筆記本上的 “能量顆粒依賴外部晶體”，突然想到：要是暫時把倉庫裡的晶體原料轉移走，會不會能減少吸引力？但轉移需要時間，而且工業區那邊，現在能不能動還是個問題。
遠處的巡邏崗傳來一聲喊：“沒異常！是風颳的！” 陳玥鬆了口氣，但握著筆記本的手還是有點緊。研究小隊的工作才剛開頭，弱點找到了一些，可解決問題的辦法，還遠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