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風裹著秋涼，刮過營地的鐵絲網時發出 “嗚嗚” 的響。老張裹緊了外套，手裡的手電筒光柱在前方的荒草裡掃來掃去，身後跟著兩個年輕隊員，小周和阿凱，三人是凌晨兩點到四點的巡邏班。自從三天前輻射區發現晶體生物，營地就加了雙崗，巡邏路線也從之前的外圍縮減到營地周邊五百米，每走五十米就得在電線杆上貼張反光條，算是給後面的人留個標記。
“張哥，你說那玩意兒到底長啥樣啊？” 小周的聲音有點發飄，手電筒光不自覺地往旁邊的樹林裡晃，“李工說像是裹了層碎玻璃，真能追著人跑？”
老張哼了一聲，用手電筒敲了敲旁邊的鐵欄杆 —— 那是之前圍輻射區剩下的，現在臨時用來擋營地西側的荒溝。“別瞎琢磨，咱們只管看有沒有異常，真撞見了，先拉警報再開槍，記住沒？” 他剛說完，鼻子突然動了動，空氣中飄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燒熔的金屬，還帶著點鹹腥。
阿凱突然停住腳，指著前方的荒草：“張哥，你看那是甚麼？”
光柱打過去，只見離鐵絲網十米遠的草叢裡，有東西在動。不是兔子或黃鼠狼那種竄動，而是緩慢地 “滑” 過來，輪廓在夜色裡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點一點的反光，像是碎玻璃在地上滾。老張心裡一緊，趕緊掏出對講機：“中控，中控，西側巡邏線發現異常目標，請求支援！”
對講機裡傳來小李的聲音，帶著點睡意：“異常目標？甚麼型別？是不是野狗？”
“不是野狗，反光，速度慢，有金屬味！” 老張的聲音拔高了些，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電擊棍上 —— 營地沒配真槍，只有幾根電擊棍和消防斧，說是怕走火傷了自己人。
那東西離鐵絲網越來越近，大概有半米高，體型像中型犬，渾身裹著不規則的晶體，月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冷森森的光。它沒有明顯的頭和腳，就靠身體下方的幾根細晶體支撐著，移動時晶體摩擦地面，發出 “沙沙” 的響，像是在地上拖碎玻璃。
“媽的，是晶體生物！” 老張喊了一聲，小周已經慌了，手電筒光都在抖。阿凱還算鎮定，掏出消防斧握在手裡，盯著那東西：“它在看咱們？”
話音剛落，那晶體生物突然加快速度，猛地撞向鐵絲網。“哐當” 一聲，鐵絲網被撞得凹進去一塊，上面的刺絲掛住了它身上的晶體，扯下來幾片，掉在地上碎成了渣。老張趕緊按對講機：“警報！警報！西側發現晶體生物襲擊，請求支援！”
這次對講機裡的聲音瞬間清醒：“收到！馬上派應急隊過去，你們先穩住！”
營地的警報聲突然響起來，尖銳的 “嗚 —— 嗚 ——” 聲劃破夜空。宿舍區的燈一下子全亮了，窗戶裡探出一個個腦袋，有人在喊 “怎麼了”，有人已經披著衣服跑了出來。陳玥剛在實驗室整理完儲能模組的資料，聽到警報聲，抓起桌上的防刺背心就往身上套，李工跟在她後面，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麵包：“是晶體生物？怎麼會跑到營地來？”
兩人剛跑出實驗室，就看見西側的方向有手電筒光在晃，還夾雜著喊叫聲。林舟已經帶著五六個應急隊員跑過去了，每人手裡拿著消防斧或鋼管，腰間別著電擊棍。“陳玥，你去醫療點把急救箱帶上，李工跟我去看看！” 林舟的聲音有點急，跑的時候還在給縣裡的派出所打電話，“喂，我們是清溪村晶體科研營地，有不明生物襲擊，請求支援！”
老張那邊已經跟晶體生物纏上了。那東西撞破鐵絲網後，直奔旁邊的倉庫 —— 倉庫裡堆著提純後的晶體原料，還有幾個沒組裝完的儲能模組。小周想用電擊棍捅它，結果那東西突然轉過身，身上的一根尖晶體猛地扎向小周的胳膊，小周 “啊” 地叫了一聲，捂著胳膊蹲在地上，鮮血瞬間從指縫裡滲出來。
“小周！” 老張急了，舉起鋼管就砸向晶體生物的側面，鋼管撞在晶體上，發出 “鐺” 的一聲脆響，那東西晃了晃，沒倒，反而轉過身，另一根尖晶體朝著老張刺過來。阿凱趕緊撲過去，把老張推開，自己的後背被劃了一下，衣服破了個口子，面板也滲出血來。
就在這時，林舟帶著應急隊趕到了。“拿消防斧砍它肚子！” 李工在後面喊，他剛才一直在觀察，發現那生物的腹部沒有晶體覆蓋，是暗灰色的軟肉，“晶體硬，砍不動，專砍軟的地方！”
林舟揮起消防斧，朝著晶體生物的腹部砍過去，“噗” 的一聲，斧頭砍進了軟肉裡，那生物發出一陣尖銳的 “嘶嘶” 聲，身體劇烈扭動起來，身上的晶體碎片掉了一地。老張趁機撿起地上的鋼管，狠狠砸向它的頭部，晶體裂開一道縫，裡面流出淡黃色的液體，帶著股刺鼻的味道。
那生物掙扎了幾下，突然不動了，身體慢慢癱軟下來，晶體也失去了光澤，變成了灰白色。林舟喘著氣，拔出消防斧，斧頭刃上還掛著黏糊糊的液體：“快，把受傷的人抬去醫療點！”
陳玥已經在醫療點等著了，臨時醫療點就在宿舍區的一間空房裡，裡面擺著兩張床，藥箱裡有碘伏、紗布、止血帶，還有幾支抗生素。小周的胳膊被紮了個洞，血流得挺多，陳玥用碘伏消毒的時候，小周疼得直咧嘴：“那玩意兒的晶體跟刀似的，扎進去的時候沒感覺，拔出來才疼。”
阿凱的後背傷得輕些，只是皮外傷，但陳玥還是給他縫了兩針：“別沾水，明天再換次藥。” 她剛處理完兩人的傷口，外面突然又傳來一陣喊叫聲：“還有一個！東邊也有！”
陳玥心裡一沉，趕緊跑出醫療點。東邊的方向，有個黑影在宿舍區竄動，也是晶體生物，比剛才那個小一點，正朝著臨時醫療點跑來 —— 醫療點裡有幾個備用的輻射檢測儀，還有少量的晶體樣本。“攔住它！別讓它進醫療點！” 陳玥喊著，抓起旁邊的一根木棍就衝了過去。
那生物速度很快，躲過了兩個應急隊員的攔截，直奔醫療點的窗戶。宿舍區的王師傅剛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個炒菜的鐵鍋，見那生物要撞窗戶，舉起鐵鍋就砸了過去，鐵鍋砸在晶體上，發出 “哐當” 一聲，那生物被砸得退了幾步，王師傅趁機撲過去，用鐵鍋把它扣在地上。
“快！用繩子捆住！” 林舟跑過來，手裡拿著幾根消防繩，幾個人一起上前，把繩子穿過鐵鍋的把手，緊緊捆住，那生物在裡面掙扎著，發出 “嘶嘶” 的聲音，但始終掙不開鐵鍋。
等把第二個晶體生物控制住，天已經快亮了。營地的人都沒了睡意，圍著被打死的晶體生物議論著，有人用樹枝戳了戳它的晶體，一戳就碎。林舟讓人把兩個生物的屍體抬到實驗室後面的空地上，用塑膠布蓋起來，打算白天讓李工解剖，看看裡面的結構。
陳玥去醫療點檢視傷亡情況，小周的胳膊需要縫合，阿凱的後背沒事，還有一個在宿舍區被晶體碎片劃傷腿的工人，只是皮外傷。“剛才縣裡派出所回電話了，說要一個小時才能到，” 林舟走過來，臉色不太好，“而且他們說，附近的幾個村子也有類似的情況，昨晚有個村的雞棚被不明生物襲擊了，死了十幾只雞。”
陳玥皺了皺眉，看向實驗室的方向：“這東西不止一隻，而且好像專門衝著有晶體的地方來 —— 倉庫有晶體原料，醫療點有晶體樣本，它們肯定是被晶體吸引來的。”
李工從實驗室裡出來，手裡拿著個裝著淡黃色液體的試管，那是從第一個晶體生物體內取出來的：“我剛才測了一下，這液體裡有輻射，跟輻射區的晶體輻射強度差不多，而且裡面還有一種未知的蛋白質，可能是這生物的能量來源。”
“現在怎麼辦？” 旁邊的老張問，他的衣服上還沾著晶體碎片，“這東西要是再來，咱們的應急隊不一定能應付，而且營地這麼大，到處都是漏洞。”
林舟掏出煙，沒點，攥在手裡：“先把營地的鐵絲網加固，所有倉庫和實驗室的門窗都裝上門栓，晚上加派巡邏隊，每十五分鐘報一次崗。另外，讓縣裡儘快派專業人員過來，咱們得搞清楚這東西到底是從哪兒來的，還有多少隻。”
陳玥走到醫療點門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遠處的輻射區隱在晨霧裡。小周還在裡面躺著，臉色有點蒼白，阿凱坐在床邊，正給他遞水。剛才的襲擊雖然暫時過去了，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 那兩隻晶體生物只是個訊號，後面可能還有更多，而且它們好像越來越聰明，知道往有晶體的地方闖。她掏出手機，給晶體工業區的王師傅發了條訊息：“工業區那邊加強戒備，倉庫鎖好，晚上別留人值班。”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王師傅回覆了：“剛才工業區的巡邏隊也看到個黑影，沒追上，已經把大門鎖了，用鋼管頂死了。”
陳玥收起手機，心裡沉甸甸的。營地的防禦還很薄弱，醫療點的藥品也不多，要是再發生一次襲擊，傷亡可能會更大。她看向實驗室後面的空地，塑膠佈下面的晶體生物屍體還在，李工說要解剖，或許能從裡面找到對付它們的辦法，但這需要時間。而現在，時間恰恰是最不夠用的 —— 晨霧慢慢散去，遠處的荒草裡，好像又有反光在閃爍，不知道是露水，還是別的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