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雅看到了那個正在酒吧大廳裡，默默擦著桌子的瘦弱身影。
“你……”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之前的臥底阿力、警方的延遲突襲……” 她急促地問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甚至連虎嘯幫的覆滅……都是你一手策劃的，對不對？”
陳默擦完桌子，轉過身，用那雙一如既往，古井無波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那份淡漠，本身就是一種預設。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從今天起，你就是青蛇幫的副幫主！
所有人，都要聽你的命令！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青蛇幫成員，都愣住了。
但很快，他們就反應過來，齊聲高呼：
參見副幫主！
陳默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笑容，冰冷而詭異，彷彿一尊俯瞰眾生的神只，在欣賞著自己精心編織的棋局。
遵命，幫主。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聽不出悲喜。
“走吧。”
蕭雅輕聲說道。
她帶著陳默，走向了酒吧二樓的辦公室。
身後，眾人的目光，複雜而熾熱。
……
辦公室內。
蕭雅坐在老闆椅上，陳默則站在她身後，像一道影子。
“你知道嗎，”蕭雅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很聰明。”
“我以為，只要夠狠，夠拼，就能在這個圈子裡混出頭。”
“但現在我才明白，我錯了。”
“我和你比起來，就像是一個在泥潭裡掙扎的螞蟻，而你，是站在雲端俯瞰眾生的神。”
陳默沒有說話。
蕭雅轉過身，目光熾熱地看著他。
“教我。”
“教我你的思維方式。”
“教我如何像你一樣，掌控一切。”
陳默的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而平靜。
“你學不會。”
蕭雅一愣。
“為甚麼？”
“因為你還有感情。”
陳默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的低語。
“你會憤怒，會恐懼，會猶豫。”
“而我，不會。”
蕭雅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他不是人。
他是一臺冰冷的機器。
一臺只會計算，只會佈局，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
“那我該怎麼辦？”
蕭雅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陳默沉默了片刻。
“跟著我。”
“看著我。”
“模仿我。”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蕭雅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好。”
“我會一直跟著你。”
“直到我學會為止。”
陳默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走向窗邊，目光穿透玻璃，看向遠處的夜空。
海城的夜晚，燈火通明。
但在他眼中，這座城市，不過是一個巨大的棋盤。
而棋盤上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包括蕭雅。
……
這天晚上，一個之前依附於虎嘯幫的小幫派“斧頭幫”，趁著虎嘯幫覆滅，海城地下勢力洗牌的空檔，搶佔了青蛇幫在城南的一個娛樂城。
訊息傳回酒吧時，青蛇幫的骨幹之一鐵頭，氣得直拍桌子。
“雅姐！斧頭幫那幫雜碎太囂張了！”
“我們必須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按照蕭雅以前的性子，此刻必然是點齊人馬，直接殺過去了。
但現在，她卻下意識地，看向了身後那個安靜的身影。
“你怎麼看？”
她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默身上。
陳默緩緩抬起頭，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人多，天黑。”
說完，便又低下了頭，彷彿剛剛說話的不是他。
“人多？天黑？”
鐵頭一臉懵逼。
“這是甚麼意思？”
蕭雅卻眼睛一亮。
她的腦海中，猛地閃過酒吧血戰那晚，那些從陰影中鑽出的恐怖鬼影！
那些無形的殺手，在黑暗中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我明白了。”
蕭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鐵頭，召集十個精銳。”
“今晚，我們去拿回娛樂城。”
“記住，只要十個人就夠了。”
鐵頭愣了愣。
“雅姐，斧頭幫在娛樂城裡少說也有五六十號人，我們只帶十個人，會不會……”
“照做。”
蕭雅的聲音，不容置疑。
鐵頭咬了咬牙，點頭道：“是！”
……
當晚，午夜。
斧頭幫所佔據的娛樂城內，燈火通明，一片喧譁。
斧頭幫的幫主“血斧”，正摟著兩個穿著暴露的美女，在包廂裡縱情高歌，慶祝著自己地盤的擴張。
他的手，肆意地在兩個女人身上游走，感受著那柔軟的肌膚和飽滿的曲線。
“哈哈哈！虎嘯幫倒了，青蛇幫也快完了！”
“以後這海城，就是我血斧的天下！”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然而，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娛樂城外的路燈下，樹影裡，牆角邊……
所有的陰影，都彷彿活了過來一般，在微微蠕動。
蕭雅帶著陳默、鐵頭，還有十名青蛇幫的精銳，悄無聲息地潛伏在娛樂城對面的小巷裡。
她看著那些蠕動的陰影，心臟“怦怦”直跳。
她不知道陳默是怎麼做到的，但她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屬於“陰影”的力量，正在匯聚！
“雅姐，我們甚麼時候動手？”
一個手下低聲問道。
“等。”
蕭雅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陳默身上。
陳默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就在這時，娛樂城內，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緊接著，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又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蕭雅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來了！
“動手！”
她發出一聲低喝！
以鐵頭為首的青蛇幫精銳，如同黑夜中的獵豹，無聲地衝進了娛樂城！
他們驚訝地發現，原本應該嚴密看守的門口，幾個斧頭幫的看門小弟，已經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
脖子上都有一道細微的血痕，臉上還保持著死前的驚愕。
而娛樂城內部，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慘叫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啊！！！”
“有鬼！有鬼啊！”
“救命！救命啊！”
黑暗中，蕭雅彷彿能“看”到，無數道無形的影子，正在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那些影子，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一條生命。
她和她的手下，根本不需要正面戰鬥。
他們要做的，只是跟在那些“影子”後面，收拾殘局，輕鬆地接管整個娛樂城。
不到半小時，戰鬥結束。
當電力恢復，燈光重新亮起時，整個娛樂城已經易主。
斧頭幫的成員，或死或降，沒有一個能夠站著。
血斧癱坐在地上，褲襠已經溼了一片，眼神裡滿是恐懼。
“饒……饒命……”
他顫抖著說道。
蕭雅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記住，這裡，是青蛇幫的地盤。”
“下次再敢來，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說完，她一腳踢在血斧的臉上，將他踢暈了過去。
蕭雅站在狼藉的大廳中央，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滿是震撼與狂喜。
這就是……陰影的力量嗎？
不費吹灰之力，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整個娛樂城！
這種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如同神明般掌控一切的感覺，讓她沉醉，讓她痴迷！
她的目光，熾熱地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站在身邊的陳默。
此刻，他，是賜予她這股力量的……神！
“教我。”
蕭雅走到陳默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請你，把這股力量……教給我！”
她的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嫌棄與複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信徒仰望神明般的……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