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說著,湊到賈張氏耳邊,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狡黠:“您別看現在易中海在咱面前有時候擺擺架子,神氣活現的。可等他一退休,情況就大不同了。他那工位空出來,要是咱運作運作,說不定就能落到咱家裡人手上,這可又多了一份收入呢。而且,他那些錢,到時候還不都得花在咱身上。他就一個人,無兒無女,不把錢花在咱這兒,還能花到哪兒去?咱現在就忍著點,順著他的心意來,把他哄得開開心心的。等他把該給咱的好處都給了,等他徹底沒了利用價值,到那時候,咱再慢慢收拾他也不遲。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所以啊,媽,咱可得沉住氣,先別跟他翻臉,小不忍則亂大謀呀。”
說完,賈東旭目光殷切地望著賈張氏,眼神中滿是期盼,希望母親能聽進自己這番話,暫時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為一家人的長遠利益考量。
賈張氏聽了賈東旭的一番話,心中雖有不甘,但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她眉頭依舊緊鎖,眼神裡滿是怨憤與無奈。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說道:“東旭啊,娘知道你說的在理兒。可就這麼白白放過易中海那個老絕戶,娘這心裡頭是真的不甘心吶!你說說,憑啥呀?我家東旭,原本好好的一個大小夥子,就跟著他易中海出去那麼一趟,回來就成了殘廢,連走路都不利索了。這也就罷了,你那大好的前程,說沒就沒了!原本你要是順順當當的,咱家裡頭日子也能過得風光些。可現在呢,往後咱還得省吃儉用,緊巴巴地過日子。”
她用粗糙的手輕輕撫摸著賈東旭的臉龐,眼中滿是心疼:“娘這心裡頭,一想到這些就堵得慌。易中海那老東西,他心裡能安穩嗎?他害得咱一家成了這樣。可娘也明白,咱現在跟他翻臉,吃虧的還是咱自個兒。只是娘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去呀!”
賈張氏說著,眼眶漸漸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那模樣既可憐又帶著幾分狠勁,彷彿在心底暗暗發誓,日後定要讓易中海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只是目前,只能暫且將這股怨氣強壓下去,等待合適的時機。
賈張氏還沉浸在對易中海的怨憤之中,眉眼間滿是不甘與委屈。就在這時,秦淮如邁著輕盈的步子,從屋外緩緩走進來。
她身姿優雅,眼神中透著聰慧與靈動。走到賈張氏身旁後,她緩緩蹲下身子,動作輕柔地握住賈張氏那佈滿老繭、粗糙的手。她的手掌溫暖而細膩,彷彿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秦淮如目光柔和,卻又隱隱透著些許狡黠,輕聲開口道:“媽,您先消消氣,聽我跟您唸叨唸叨。您看啊,咱這院子裡的人,哪個不知道您的性子?那可是直爽得很,心裡藏不住事兒,有啥不痛快都得說出來。要是這次您就這麼一聲不吭地忍了,大家夥兒反而會覺得奇怪,說不定還會在背後嚼舌根,說咱怕了易中海那個老頭子呢。”
賈張氏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在思索秦淮如這番話的深意。秦淮如見狀,輕輕捏了捏賈張氏的手,繼續娓娓道來:“您去鬧的時候啊,可得把心裡頭的委屈一股腦兒地倒出來。就說東旭,原本多好的一個小夥子,身體倍兒棒,前途也光明。就因為跟著易中海出去那麼一趟,回來就成了這副模樣,走路都不利索了。大好的前程沒了不說,咱這一家子往後的日子也得跟著緊巴巴的。您把這些事兒都給大家夥兒抖摟出來,讓大家都評評理。您這麼一鬧,易中海在眾人面前也得有壓力,他自己心裡頭也清楚,這事兒他做得不地道。”
說到這兒,秦淮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眼神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等您鬧完了,東旭再去哄一鬨易中海。東旭去的時候,就跟易中海說,您是一時氣不過,心裡頭實在委屈,才會那麼衝動。再好好表達一下對易中海的關心和孝順。您想啊,易中海他一個人,無兒無女,老了就盼著身邊能有個人噓寒問暖。東旭這麼一鬨,他心裡頭肯定暖乎乎的。說不定不但不會生您的氣,反而會覺得東旭這孩子孝順懂事,往後對咱還會更好呢。您說,這是不是個一舉兩得的好法子?”說完,秦淮如眼神期許地看著賈張氏,眼中滿是期待她回應的神色。
賈張氏坐在破舊的椅子上,手中的帕子被她攥得緊緊的,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聽到秦淮如的一番謀劃後,她原本就滿是褶皺的臉,此刻更顯滄桑與決然。
她微微抬起頭,渾濁的雙眼彷彿透過眼前的昏暗,看到了過往那些艱難的歲月。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與無奈:“秦淮如啊,你說得在理。這院子裡,乃至這一片兒,誰不知道我賈張氏是個啥樣的人吶?都把我看成是胡攪蠻纏、不講道理的主兒,說我是個無法無天的潑婦。哼,可我變成這樣,又豈是我心甘情願的?還不都是為了我跟東旭以後能有口飯吃,能在這世上活下去啊。”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彷彿承載著無數的心酸。“你想想,早些年我跟東旭孤兒寡母的,沒個男人撐腰。那日子,就像是走在荊棘叢裡,步步都扎心吶。在這院子裡,在這亂糟糟的世道上,要是我不厲害些,不潑辣些,別人還不得把我們娘倆踩到泥裡去?所以啊,我只能擺出這副潑婦的模樣,用這看似蠻橫的外表,給自己和東旭撐起一片小小的天。”
她的思緒彷彿回到了那些掙扎求生的日子,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那些年,為了一口吃的,為了能讓東旭穿得暖一點,我跟人吵過多少次架,紅過多少次臉吶。我這名聲,就是在一次次的爭吵和爭奪中落下的。不過,我不後悔。我要是不這樣,東旭能不能長大成人都難說。”
她轉頭看向賈東旭,眼神中滿是疼愛與期許:“東旭啊,等會兒媽去鬧了之後,你可得按照秦淮如說的,去把易中海那老頭子哄好了。咱娘倆以後的日子還長,還得靠著這些關係呢。媽這一輩子,沒別的盼頭,就盼著你能平平安安,日子能過得好一點。”
說完,她又把目光轉向秦淮如,眼中多了幾分感激:“秦淮如,多虧了你這麼聰明,能想出這法子。不然我跟東旭就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了,這可不是我賈張氏願意看到的。”
秦淮如靜靜聆聽著賈張氏的傾訴,眼中浮起一層淡淡的溫柔。待賈張氏話音落下,她微微向前傾身,姿態盡顯親暱與關切。
“媽,您可千萬別這麼說。”她的聲音似潺潺溪流,清潤而舒緩,“咱們本就是一家人,在這四合院的屋簷下,就是彼此最親的人。一家人之間,哪有那麼多應該不應該的呀?”
她輕輕握住賈張氏那略顯粗糙的手,手指間的溫度悄然傳遞,像是在傳遞著一份堅定的力量與安心。“這些年,咱們一起在這院子裡過日子,風裡來雨裡去的,經歷了多少事兒啊。您為這個家,為東旭,操碎了心,吃盡了苦頭,這份恩情,我都記在心裡呢。”
她的眸光閃動,彷彿有星辰在其中跳躍,帶著滿滿的真誠與熱意。“我做這些,不過是想為家裡出份力罷了。咱們一家人,不就該相互幫襯、相互扶持嘛。就像您說的,大家都盼著把日子過好。只要咱們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這日子,總會越過越有盼頭的。”
她輕輕拍了拍賈張氏的手,安撫之意盡顯。“而且呀,您也別覺得這是我在幫您,咱們一家人,互幫互助,不分彼此。這次把這事兒妥善處理了,以後咱們一家人就能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說到這兒,她眉眼間的笑意更濃了,宛如春日裡綻放的花朵,帶著蓬勃的生機與希望。
賈張氏的臉龐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眼神中閃爍著決然的光芒。她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脊背,看向秦淮如和賈東旭,語氣堅定地說道:“好了,既然咱們都說好了,那我現在就去找易中海那老絕戶算賬!”
她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眼神裡滿是狠勁:“哼,平日裡他總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對咱們家指手畫腳的。這次,我非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不可!”說著,她又緊了緊身上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衣服,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增添底氣。
她目光炯炯地看著賈東旭,嚴肅地叮囑道:“東旭啊,等會兒我跟易中海鬧起來了,你可別著急露面。聽媽的話,等時機差不多了,你再出面。記住,得把那老頭子哄好了,咱以後還得靠著他呢。”
隨後,她又把目光轉向秦淮如,眼神裡多了幾分信任:“秦淮如,你也一樣,等我鬧得差不多了再出來。你腦子好使,到時候可得幫著圓場。”
賈張氏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積蓄力量:“我這一去,肯定得把易中海那老頭子鬧得頭疼。不過,只要能把這事兒解決了,讓咱們家的日子好過些,我這張老臉,也豁出去了!”
說完,她挺直腰桿,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口走去,那架勢,彷彿即將奔赴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而留在屋內的秦淮如和賈東旭,靜靜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各有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