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宛如潺潺溪流,悄無聲息地緩緩流淌,不知不覺間已過去了許久,歲月的腳步已然邁向了一年的尾聲。年關將至,大街小巷瀰漫著一股獨特的氛圍,家家戶戶都沉浸在置辦年貨的忙碌與喜悅之中。人們滿心期待著在新春佳節之時,能夠圍坐在一起,美美地吃上一頓豐盛的團圓飯,慰藉這一整年的辛勞。於是,大家絞盡腦汁,想盡各種辦法去搜羅那些美味又優質的食材,只為讓過年的餐桌更加豐盛。
在這熱鬧的場景中,四合院中的居民們顯得尤為殷切。這一年,他們的日子過得格外艱辛。平日裡,時常面臨著吃不飽的困境,肚子常常發出飢餓的抗議。不僅如此,整整一年的時間裡,他們幾乎都沒有品嚐過葷腥的滋味。那香噴噴的肉類,對於他們而言,彷彿是遙不可及的奢望。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了過年,他們心中滿是對一頓豐盛美食的渴望,下定決心一定要在這個喜慶的節日裡,好好地犒勞一下自己的味蕾,讓這一年的苦澀在美味中消散。每一個人都懷揣著對新年豐盛飯菜的憧憬,在這歲末的時光裡,為即將到來的新春佳節忙碌籌備著。
距離那喜慶熱鬧的新春佳節已然只剩寥寥數日,平日裡機器轟鳴、一片繁忙景象的軋鋼廠,此刻也按下了暫停鍵,進入了放假的狀態。工人們結束了一年的辛勤勞作,迎來了這難得的休憩時光。
在放假之際,軋鋼廠為每一位工人都準備了一份豐厚的福利——一大塊色澤誘人的肥肉。當工人們雙手接過這份沉甸甸的福利時,臉上瞬間綻放出了燦爛而滿足的笑容。那笑容裡,滿是對即將到來的新年的期待,以及對這份福利的欣喜。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肥肉包裹好,滿心歡喜地踏上回家的路。一路上,心中盤算著要如何烹飪這塊來之不易的肥肉,是做上一鍋香氣四溢的紅燒肉,讓家人盡情品嚐那濃郁醇厚的滋味;還是剁成肉餡,包上幾屜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給一家人帶來滿滿的幸福。想著家中親人們吃到這美味時的滿足模樣,工人們的腳步也愈發輕快起來,彷彿連空氣中都瀰漫著即將過年的喜悅與溫馨。
賈東旭自然也不例外,他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大塊從廠裡領來的肥肉,滿心歡喜地往四合院的家中走去。
一邁進家門,賈張氏那敏銳的目光瞬間就鎖定在了賈東旭手中的肥肉上,眼中閃過一抹驚喜與貪婪。棒梗也像只歡快的小狗,一下子湊了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塊肥肉,嘴巴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賈張氏滿臉堆笑,迫不及待地轉頭對著秦淮如說道:“我說秦淮如啊,咱都多久沒嘗過肉味兒啦,這日子可把咱給苦壞嘍。今兒個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大塊肉,咱可得趕緊把它煮了吃,好好解解饞吶!”
棒梗也在一旁附和著,聲音裡滿是急切:“媽,我都快想肉想瘋啦,趕緊煮了吧,我都等不及啦!”那副饞貓的模樣,彷彿下一秒就要把這塊肥肉生吞了去。
秦淮如看著賈張氏和棒梗那副急切的模樣,眼神裡滿是無奈與溫和的勸誡。她輕輕嘆了口氣,柔聲說道:“媽,棒梗,咱可得把眼光放長遠些呀。這塊肉好不容易才得來,要是現在就煮了吃,那過年的時候可怎麼辦呢?過年可是一年裡最重要的日子,一家人團團圓圓的,總得有肉來添添喜氣不是?咱們再忍一忍,把這肉留到過年,到時候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那才更有滋味呢。”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又滿是為這個家精打細算的用心。在這艱難的歲月裡,每一口食物都顯得尤為珍貴,她深知必須要合理安排,才能讓這個家在過年時也能有一份像樣的豐盛。
賈張氏的目光緊緊黏在那肥肉上,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渴望。她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撇著嘴,語速極快地開了口:“我說秦淮如啊,這肉放著幹啥喲?留著它能下崽兒不成?過年吃和現在吃能有啥區別?還不都是進咱肚子裡的東西!這日子都緊巴成啥樣了,好不容易有點油水,還不趕緊吃進嘴裡才是正事兒。”
她邊說邊用手在身前比劃著,彷彿要把那股子急切傳遞出來:“要是過年真沒肉了,怕啥!咱去易中海家過年去!就他那體格,在廠裡又是個幹部,帶回來的肉肯定比東旭這塊大得多!你想想,他們家就老兩口,平日裡也沒個啥大開銷,咋吃得完那麼多肉?咱去他家,幫他們吃了,也省得浪費不是!”
賈張氏的聲音在這小小的屋子裡迴盪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架勢,彷彿已經將去易中海家蹭吃蹭喝這件事當成了板上釘釘的安排,絲毫沒有考慮過別人是否願意接納他們,也沒想過這樣的做法是否妥當。
棒梗站在秦淮如身旁,小小的身子不住地扭動,兩隻胖胖的小手用力扯著母親的衣角,小臉漲得通紅,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案板上的肥肉,眼神中滿是不加掩飾的渴望。他的小嘴像個不停運轉的小機關槍,胡攪蠻纏地叫嚷著:“媽,我要吃肉,我要吃肉!”那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任性與急切,彷彿下一秒吃不到肉,便是天大的委屈。他的聲音在狹小的屋內迴盪,如同重錘一般,一下一下敲打著秦淮如的心。
賈張氏原本就因秦淮如對吃肉一事的猶豫而心生不滿,此刻聽到乖孫的叫嚷,更是瞬間被點燃了怒火。她原本眯縫著的眼睛猛地瞪大,像一頭髮怒的母獅,惡狠狠地瞪向秦淮如。她的眉毛擰成了麻花,臉上的橫肉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著。只見她一個箭步衝到秦淮如面前,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吼道:“我們家啥時候輪到你當家作主啦?啊?我咋說你就咋辦!還在這兒磨磨蹭蹭的幹啥?還不快去把肉煮了!可別把我的乖孫餓壞嘍!”她的聲音尖銳得如同利刃,劃破了屋內原本就壓抑的空氣,眼神中滿是對秦淮如的不滿與威嚇,彷彿只要秦淮如再敢有一絲阻攔,她就要立刻暴跳如雷。
秦淮如聽著賈張氏那尖刻的斥責,望著棒梗那滿是渴求的眼神,心中雖有諸多無奈與不甘,卻也只能默默承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而後緩緩地伸出手,從案板上拿起那塊肥肉。
她的腳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彷彿承載著生活的壓力,朝著廚房走去。走進廚房,她將肉輕輕地放在灶臺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她熟練地挽起衣袖,開始清洗這塊來之不易的肥肉,水從指縫間流過,發出潺潺的聲音,卻無法掩蓋她內心的複雜情緒。
她點燃爐灶,火苗“噗”地一下躥起,映紅了她略顯憔悴的臉龐。她將鍋燒熱,倒入少許油,待油微微冒煙,便把切好的肥肉放入鍋中。隨著“刺啦”一聲,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在狹小的廚房中瀰漫開來。
她默默地翻炒著,思緒卻飄得很遠。她想到了這個家的艱難,想到了自己為了維持這個家所付出的一切,也想到了未來那似乎沒有盡頭的日子。然而,生活的無奈讓她只能將這些思緒都埋在心底,專注於手中的烹飪。
她知道,這一頓肉或許能讓棒梗和賈張氏暫時滿足,卻無法改變這個家的困境。但她依然認真地做著,因為這是她作為妻子、作為母親、作為兒媳所能做的,哪怕只是暫時緩解一下家人對食物的渴望,她也覺得值得。
不一會兒,肉煮好了,香氣四溢。她盛出肉,端著碗,帶著一絲疲憊,又帶著對家人的一絲期許,走出了廚房。
熱氣騰騰的肉被秦淮如端上了桌,那濃郁的香味瞬間在屋內瀰漫開來,勾得人味蕾大動。
賈張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就像餓了許久的人看到了豐盛的大餐。她那佈滿老繭的手迅速伸出,動作之敏捷,完全不像是上了年紀的人。她夾起一塊肥美的肉,也不顧那肉還冒著熱氣,便直接塞進了嘴裡。肉剛一入口,她就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響,臉上滿是享受的神情。
賈東旭也不甘示弱,平日裡在外面還算有些靦腆和斯文,此刻面對這難得的美味,卻也顧不上甚麼形象了。他用筷子快速地夾起一塊肉,往嘴裡一送,大口咀嚼起來,腮幫子鼓得高高的,眼睛緊緊盯著碗裡剩下的肉,生怕被別人搶光了。
棒梗更是迫不及待,他直接用手抓了一塊肉,也不怕燙,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油漬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滴落在衣服上,他卻渾然不覺。他一邊吃,還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好吃,真好吃!”
而站在一旁的秦淮如,眼神中閃過一絲失落。她看著家人大快朵頤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這一頓肉,她費了不少心思,可自始至終,都沒有人招呼她一起吃。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自己是這個家的局外人。但很快,那一絲失落便被她隱藏起來,換上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她知道,在這個艱難的家庭裡,能讓家人吃上一頓肉就是她最大的滿足,至於自己有沒有吃到,似乎已經不那麼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