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的屋裡，昏黃的燈泡懸在房樑上，鎢絲燒得發亮，映著許大茂那張陰沉沉的臉。
秦京茹湊到他跟前，滿臉的豔羨還沒散去，又添了幾分不甘心：“大茂，你現在都當上副主任了，往後能不能也配輛吉普車啊？你看路飛那排場，多威風。”
“還吉普車？”許大茂猛地一拍大腿，語氣裡滿是鬱悶，“整個軋鋼廠總共就兩輛吉普車，剩下的全是拉貨的大解放！”
他頓了頓，更憋屈了：“這廠裡，也就李主任一個人能常年配車。其他人想用車，除非是正經公幹，還得打報告臨時呼叫，哪有那麼容易！”
“那路飛咋就能有專車？”秦京茹還是不死心，嘀嘀咕咕道，“難不成他那官，比李主任還大？”
“人家是軍管單位！”許大茂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跟咱軋鋼廠能一樣嗎？人家那邊不缺車！”
他越想越窩火，一屁股癱坐在炕沿上，狠狠啐了一口：“哎！好好一個在院裡裝逼的機會，全被路飛那小子給攪黃了！他要是不住這院裡，該多好！”
許大茂越想越不甘心，攥著拳頭在屋裡踱來踱去，心裡頭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他暗暗咬牙：自己還得再往上爬，一步一步踩穩了，最好能把李主任給頂下來。
到那時候，自己就是軋鋼廠說一不二的一把手，別說配輛吉普車，就是配輛小轎車，那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兒？
還有傻柱那王八蛋，當眾叫自己“孫子”，等找機會，收拾這王八蛋一下。
他這兒憋著一股勁兒，鉚足了勁要往上衝，路飛更不會想到，自己不過是得了廠裡的關照配了輛專車，竟能給許大茂刺激出這麼大一個“野心”。
路家
陳珊珊挨著路飛坐下，眉眼彎成了月牙，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歡喜：“路飛，你這次又升啥官了？看這陣仗，專車接送可比以前體面多了。”
路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回道：“就是級別往上提了提，正團了。”
“我的天，正團啊！”陳珊珊眼睛一亮，你這還不到三十，你以後會不會當大領導啊！”
“想啥呢，我算啥領導，估計我這也就到頭了”路飛心裡知道，像他這種沒長輩幫襯，想從政有所大的作為，那基本不可能，而且自己性子，也不適合從政。
陳珊珊隨即又想起院裡的事，忍不住撇撇嘴，“說起來，那許大茂也真是，不聲不響就在軋鋼廠當了副主任，往後怕是要在院裡橫著走了。”
她頓了頓，又絮絮叨叨地念叨：“還有他那媳婦秦京茹，當初我看著就比不上婁曉娥，一股子小家子氣。這許大茂剛有點權柄，她就跟著耀武揚威的，剛才在院裡那副樣子，真是看著都膈應人。”
路飛聽著她的話，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接茬。在他眼裡，許大茂實在不值一提，犯不著放在心上。反正在路飛看來，許大茂比院裡其他人都有眼色，至少這麼多年，兩家關係一直都不錯，也就陳珊珊看不上秦京茹，導致最近兩家不怎麼來往了。
沒過幾天，軋鋼廠後廚的門被“哐當”一聲推開，許大茂領著一個穿藍布工裝的漢子走了進來。
這人姓馬，是軋鋼廠下屬小廠的廚師，一手大鍋菜做得有模有樣，被許大茂特意調了過來。
剛一進門，許大茂就扯著嗓子喊：“後廚的都給我集合！”
他如今是革委會副主任，管著廠裡的後勤雜事，還真能拿捏後廚的一眾師傅。
傻柱正掂著炒勺顛菜，聞聲扭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許大茂這孫子，指定是衝自己來的。
果不其然，許大茂掃了一圈人，目光精準地落在傻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傻柱，從明天起，你去一車間報到，跟著搬鋼板拉貨。這後廚，就交給馬師傅負責。”
傻柱手裡的炒勺“哐當”一聲砸在灶臺上，臉瞬間漲得通紅，他往前一步，梗著脖子吼道：“憑甚麼啊！老子在這後廚幹了多少年了！”
許大茂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踱步上前，聲音裡裹著冰碴子：“憑甚麼？就憑你當眾辱罵領導！”
這話一出，後廚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後廚眾人互相使著眼色，誰也不敢出聲替傻柱說話。
許大茂這一手人員調動，李主任壓根不知情。他如今是革委會副主任，管後勤、調人手本就在他的職權範圍內，這事別人也沒法挑他的不是，畢竟誰都知道，傻柱那嘴，太會得罪人了。
傻柱蔫頭耷腦地去了一車間報到，車間裡的老少爺們一見他這模樣，心裡就跟明鏡似的，傻柱準是又得罪人被下放了。這也不是頭一回了，前些年傻柱嘴欠，還被髮配去掃過半個月的廁所呢。
大傢伙拍著他的肩膀嘆氣，傻柱卻沒心思跟人搭話，心裡頭把許大茂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一邊罵一邊扒拉著小算盤。他料定那姓馬的廚子手藝比不上自己，等中午工人師傅們打飯，嘗著難吃的大鍋菜，保準得鬧起來。到時候他再煽風點火幾句，藉著大傢伙的怨氣，準能把許大茂這頂帽子給掀歪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飯點，吃飯鈴聲一響，傻柱第一個衝了出去，進了食堂找了個位置坐下，眼睛瞪得溜圓，專等著聽工友們抱怨飯菜難吃。
可等了半天，排隊打飯的人走了一撥又一撥，竟沒一個人皺眉頭，更別說鬧起來了。大傢伙端著飯盒吃得噴香，還有人唸叨著：“今兒這菜味兒不賴啊，比以前傻柱炒的還好吃！”
傻柱心裡犯了嘀咕，索性自己也打了一份，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夾起一筷子菜塞進嘴裡。
入口的瞬間，他就愣住了。
這土豆燒肉燉得軟爛入味，青菜炒得清爽不膩，竟真的不比自己炒的差。
傻柱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飯盒上，整個人都傻眼了，這姓馬的，還真有兩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