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衛國思想有問題，沾了球隊崇洋媚外的邊……”楊翠花斷斷續續地說。
陳母哪裡還顧得上上班，當即脫下身上的工作圍裙往櫃檯上一扔，對旁邊的同事喊了句“家裡出大事了，我得趕緊回去”，就一把推開人群，對著楊翠花說道：“走！回院！我倒要問問，劉家和閆家是幹嘛，敢這麼欺負我陳家！”
路寶兒拉著陳母的衣角，哭著說：“姥姥，舅舅會不會有事啊？我怕……”
陳母彎腰把外孫女抱進懷裡，摸了摸她的頭，眼神裡又急又狠，強壓著淚水說：“寶兒不怕，舅舅肯定沒事！” 可她心裡比誰都慌，想起近期那些被批鬥下放的，手心全是冷汗。
一行人急匆匆趕回四合院，院裡還有不少街坊沒散去，正湊在一起議論紛紛。陳母一進院，目光就鎖定了站在自家門口的三大媽和二大媽，當即衝了過去，聲音尖利：“好啊！閻家的、劉家的！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兒子，是不是？！”
三大媽嚇得往後縮了縮，連忙擺手：“珊珊媽，你可別冤枉我！剛才我攔著解放和解曠了，可那倆兔崽子根本不聽我的，我能咋辦？” 她嘴上喊冤，心裡也埋怨倆兒子惹事。
二大媽抱著胳膊，臉上沒半點愧疚，慢悠悠地說：“我家光福光天也不聽我的，孩子大了，管不住。” 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壓根沒把陳母的怒火放在眼裡，畢竟二大爺現在是廠糾察隊的組長，她自認陳家現在奈何不了劉家。
陳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兩人罵道：“管不住？你們就是縱容！我兒子要是有半點閃失，我跟你們沒完！” 她轉頭看向圍觀的街坊，聲音帶著哀求：“各位街坊，誰知道衛國被他們帶到哪兒去了？求求你們告訴我！”
人群裡一個大爺猶豫著開口：“好像……好像是衚衕口那座空院子？最近不少被抓的人，都關在那兒。”
“衚衕口的空院子？”陳母心裡一緊，立刻轉身就往外跑，“我去看看！我得去看看我兒子！”
楊翠花連忙抱著路承安、領著路寶兒跟上，倆孩子還在哭，一聲聲“舅舅”“姥姥”聽得人心頭髮酸。
趕到那座空院子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院子門口站著兩個戴袖章的小夥子，手裡攥著木棍，警惕地守著門。陳母想往裡衝，剛靠近就被對方一棍攔住。
“站住！幹甚麼的？”其中一人語氣強硬，眼神兇狠。
“我找我兒子陳衛國！他被你們抓進來了，我要見他！”陳母急得聲音發顫，想推開對方的胳膊。
“陳衛國？”另一人嗤笑一聲，“他是思想有問題的分子，正在接受改造，不能見！你趕緊走，再鬧事，連你一起關進來！”
陳母被推得一個趔趄，看著緊閉的院門，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呵斥聲，心像被揪著一樣疼。
陳母看著緊閉的院門，知道硬闖沒用，心裡猛地咯噔一下，得找珊珊！找路飛！
她轉頭拉住楊翠花的手，：“翠花，你帶倆孩子先回去，我去軋鋼廠找你姐！讓她趕緊聯絡你姐夫，只有你姐夫能救衛國！” 說完，不等楊翠花回應，轉身往軋鋼廠的方向跑，布鞋踩在土路上，濺起一串塵土。
陳姍姍剛吃過午飯，正坐在工位上休息，就聽見門衛喊“你媽來了，看著挺著急”，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起身往外跑。剛到廠門口，就看見母親頭髮散亂、衣襟沾土，眼眶紅腫得像核桃，陳姍姍心裡一緊，快步迎上去：“媽，咋了？出啥事兒了？”
“珊珊！”陳母一把抓住女兒的手，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你弟弟……你弟弟衛國被抓了！關在咱衚衕口的空院子裡，門口有人站崗，我根本見不著他！你快去找路飛，讓他想辦法救救衛國啊！
“甚麼？衛國國被抓了？”陳姍姍腦子“嗡”的一聲，臉色瞬間發白，手裡的工具袋“啪”地掉在地上，“誰抓的？為啥抓他？”
“還能有誰？劉光福、劉光天那倆兔崽子，還有閻家的倆小子，帶了好幾個人強行把他押走的！說他思想有問題，沾了球隊崇洋媚外的邊！”陳母急得直跺腳，“你別問了，趕緊去找路飛，晚了怕出事！”
陳姍姍也慌了神，連忙點頭：“媽你別急，我這就去！” 她轉身就要往腳踏車棚跑，想趕緊去製片廠找路飛。
“等等！”陳母突然拉住她，眼神一亮，像是想起了甚麼，“先別去製片廠！劉光福是二大爺劉海中的兒子，現在二大爺是糾察隊組長，你先去找他！他兒子乾的事，他不能不管！”
陳姍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啊，二大爺現在有權有勢，找他說不定能先穩住局面！她立刻改了方向：“好！我這就去他辦公室找他！”
陳姍姍快步跑到辦公樓二樓的糾察隊辦公室，心裡又急又氣，也顧不上敲門，“砰”地一聲就推開了門。
辦公室裡，二大爺劉海中正蹺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張報紙看得津津有味，桌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聽見門被猛地推開，他眉頭一皺，抬頭呵斥：“誰啊？這麼沒規矩！” 看清是陳姍姍，他臉上的怒氣稍緩，卻依舊端著架子：“姍姍？有事？”
陳姍姍胸口劇烈起伏，指著二大爺，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二大爺！你兒子劉光福，劉光天帶人把我弟弟陳衛國抓了，你管不管？！”
二大爺劉海中手裡的報紙“啪”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懵的：“啥？光福抓了衛國？” 他猛地坐直身子，語氣透著實打實的驚訝，“珊珊，這啥時候的事？我一點不知情啊！”
陳姍姍盯著他的臉，見他眉頭緊鎖、眼神慌亂，確實不像是裝的，心裡的火氣稍緩，卻依舊急得不行：“二大爺，不管你知不知道，現在人被他們關在衚衕口的空院子裡，你趕緊去把我弟弟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