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曠眼睛一亮:“那咱把他押到哪兒去?總不能在院裡揪鬥吧?”
“街道那邊有個空庫房,專門關被批鬥的,” 劉光福陰惻惻地笑,“把他關進去餓兩天,再好好‘教育教育’,保管讓他以後見著咱就低頭哈腰,再也不敢狂!”
閆解放最後一點猶豫也被衝散了,幾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敲定了週四中午動手,那時候院裡大多人要麼上班要麼出門,陳衛國大機率在家,下手方便,也沒人敢阻攔。
劉光福拍了拍胸脯:“就這麼定了!週四中午,咱在院門口集合,直接衝進去把他押走!也報了當初他把警察招來的仇!”
四人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陳衛國被他們押著低頭認錯的樣子,壓根沒把路飛的身份放在眼裡,更沒意識到,這份一時興起的報復,很快就要引火燒到自己身上。
週四中午的日頭正毒,四合院的青磚地被曬得發燙,大多人家要麼歇晌要麼還沒下班,院裡靜得只剩蟬鳴。突然,院門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劉光福領著劉光天、閆解放、閆解曠,身後還跟著四個穿著舊軍裝、胳膊上套著紅衛兵袖章的陌生小夥,八個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直奔陳家屋門。
“陳衛國!出來!”劉光福一腳踹在門框上,聲音喊得震天響。
陳衛國正幫楊翠花擇菜,聽見動靜抬頭,眉頭一皺。他早料到這夥人可能來找麻煩,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橫。楊翠花嚇得手裡的菜籃子都掉在了地上,慌忙把倆孩子護在身後。
“你們想幹啥?”陳衛國站起身,身形挺拔,眼神沒半點怯意。
“幹啥?揪鬥你這崇洋媚外的狗腿子!”劉光天往前一步,指著陳衛國的鼻子,“你那球隊都是裡通外國的貨色,你跟著他們混,思想肯定有問題,今天就帶你去好好改造!”
話音剛落,八個人就一擁而上。陳衛國身手確實利落,側身躲開第一個人的拉扯,反手推了對方一把,那小夥踉蹌著撞在牆上。可架不住人多勢眾,有人拽胳膊,有人抱腰,還有人從背後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陳衛國掙扎了幾下,踹倒了一個想近身的,可終究寡不敵眾,手腕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住。
楊翠花急得想衝上去,卻被人攔住,推得一個趔趄。倆孩子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路寶兒伸手要抓陳衛國,哭喊著:“舅舅,舅舅!”
陳衛國心裡一軟,轉頭看向楊翠花,聲音沉穩:“翠花,別擔心,看好孩子,等姐夫回來就沒事了!”
他知道現在硬拼沒用,姐夫的身份是唯一的底氣,與其白白吃虧,不如先穩住局面。說罷,他不再掙扎,只是眼神冷冷地掃過劉光福等人,那眼神裡的寒意,讓劉光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院裡的人被這動靜驚動,紛紛從屋裡探出頭來,一看這架勢,都驚呆了。
三大媽急急忙忙跑出來,對著閆解放、閆解曠直跺腳:“解放!解曠!你們瘋了?這是幹啥啊!陳衛國沒招你們沒惹你們,你們抓他幹啥?就不怕他姐夫路飛回來找你們算賬?”
閆解曠頭也不回,脖子一梗:“媽,你別管!他陳衛國思想有問題,就該被改造!” 閆解放也跟著附和:“現在是新社會,誰還怕他一個編劇?” 哥倆現在眼裡只有“造反派”的威風,連親爹閻埠貴都不放在眼裡,更別提老媽的勸阻了。
二大媽站在自家門口,抱著胳膊,臉上帶著點得意的笑,壓根沒打算勸劉光福、劉光天。自從二大爺劉海中當上了工人糾察隊的組長,她腰桿都硬了,覺得自家現在有權有勢,揪鬥一個被遣散的運動員,根本不算事兒。“
她慢悠悠地說,“聽說陳家小子那些隊友都被下放到山西挖煤了,他能被放回家,算是便宜他了。”
賈張氏則領著棒梗、槐花、小當擠在人群最前面,看得津津有味,嘴角還掛著幸災樂禍的笑。上次因為陳衛國叫警察來,把自己寶貝孫子坑進少管所,這下可算報了仇了!
棒梗更是拍著小手叫好:“揪他!揪他!誰讓他以前那麼狂!”
陳衛國被押著往外走,聽見棒梗的話,轉頭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帶著股運動員特有的韌勁和威懾力,棒梗嚇得一哆嗦,立馬閉上了嘴,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偷偷瞟著。
“走!”劉光福推了陳衛國一把,八個人押著他,浩浩蕩蕩地往院外走。陳衛國挺直了腰板,沒低頭,腳步沉穩,沒有一絲害怕。
院裡的人看著他們消失在衚衕口,議論紛紛,卻沒人敢真的出頭。一大媽嘆了口氣,走到楊翠花身邊,拍了拍她的後背:“翠花,彆著急,等你姐夫路飛回來,他肯定有辦法。”
日頭偏西,四合院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楊翠花抱著哭唧唧的路承安,牽著攥緊她衣角、抽抽搭搭的路寶兒,腳步踉蹌地往供銷社跑。倆孩子一路哭,楊翠花自己眼圈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供銷社門口人來人往,陳母正忙著給顧客稱鹽打醬油。楊翠花一眼瞥見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懷裡的路承安哭得更兇了,楊翠花再也忍不住,眼淚唰地掉下來,哽咽著喊:“小姨!出事了!”
陳母回頭一看,見楊翠花領著倆孩子,滿臉淚痕,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秤砣“噹啷”一聲掉在櫃檯上。“翠花?咋了這是?承安、寶兒咋哭成這樣?”
“衛國.…衛國被抓走了!”楊翠花撲到櫃檯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被光福,光天,閆解放,閆解曠帶人強行押走的,說要揪鬥他!”
“甚麼?!”陳母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發黑,差點栽倒在櫃檯上。她扶住櫃檯邊緣,好半天才緩過神,聲音都在發抖:“誰?劉光福那幾個兔崽子?他們憑甚麼抓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