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父聞言,也連連點頭:“還是你伯母想得周到!就這麼辦,多寫戰士,少提個人,既完成了任務,又沒風險。”
路飛心裡的石頭稍稍落地,可還是有些猶豫:“那…… 萬一還是有人找碴呢?”
趙母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氣:“我說了,有趙家在,能兜住。你放心去拍,劇本寫出來後,我和你趙叔先看看,我們在部隊待了這麼多年,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也能幫你說上話,保你沒啥問題,大不了換份工作嘛。”
有趙母這句話,他心裡的顧慮終於消散了大半。
是啊,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與其糾結將來的風險,不如想辦法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至少有趙家兜底,只要按她說的做,大機率能平安過關。
路飛站起身,對著趙父趙母深深鞠了一躬:“多謝伯父伯母指點,我明白了。那我就接下這個任務,一定按您說的,好好寫劇本,突出戰士們的英勇事蹟。”
趙母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對了。年輕人,既要敢於做事,也要懂得保護自己。你放心,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不犯原則性錯誤,沒人能輕易動你。”
趙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像個幹大事的樣子!回頭我給你找些當年參加過平型關大捷的老戰友,讓他們給你講講真實的戰鬥情況,保證你的劇本寫得更真實、更感人。”
路飛心中一暖,連日來的焦慮終於煙消雲散。他看向趙清歌,對方正對著他笑,眼裡滿是鼓勵。陽光透過趙家客廳的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驅散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寒意。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就去資料室查資料,儘快把劇本框架定下來。” 路飛說道。
路飛埋頭創作劇本,結果陳家卻出了大事。
陳衛國是揣著一紙遣散通知回的四合院。
他攥著那張薄薄的紙片,指節都泛了白。隊裡的情形還在眼前晃,前幾天還一起練球的前輩,有的戴著高帽被押著遊街,後背上貼著“崇洋媚外分子”的大字報,頭被按得低低的,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主教練被關在器材室裡寫檢查,寫不好就被造反派推搡著扇耳光;還有幾個出過國打比賽的師兄,直接被扣上了“裡通外國”的帽子,連夜就被拉去外地農村下放改造,臨走前連件厚衣服都沒來得及拿。
他年紀小,進隊沒幾年,沒出過國,沒沾過“涉外”的邊,算是隊裡最“乾淨”的一個,沒被批鬥,只是跟著一批年輕隊員一起被遣散回家。
可看著曾經熱熱鬧鬧的訓練館被貼滿大字報,看著那些拿過世界冠軍的前輩們落得這般下場,陳衛國心裡像堵了塊大石頭,悶得喘不過氣。他這輩子就想好好打球,想為國爭光,可現在,球隊沒了,夢想碎了,連那些曾經的榮耀,都成了被攻擊的罪名。
回到四合院那天,天陰沉沉的。陳母見他臉色鐵青,行李只有一個小包袱,連忙迎上去:“衛國,咋回來得這麼突然?隊裡出事了?”
陳衛國扯了扯嘴角,想擠出個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只是搖了搖頭:“隊散了,遣散回家了。” 他沒敢說隊裡的慘狀,怕母親擔心,可眼底的鬱氣藏不住。
接下來兩天,陳衛國悶在屋裡沒怎麼出門。以前在隊裡,他是前途無量的運動員,走到哪兒都有人高看一眼。可現在,他成了無業遊民,還帶著球隊被解散的“汙點”,心裡難免憋屈。出門撞見院裡的人,他也沒心思打招呼。
這天中午,他剛從街上買了點面回來,路過院門口時,正好撞見劉光福、劉光天、閆解放、閆解曠四人蹲在牆根下抽菸。
四人正唾沫橫飛地討論著衚衕裡哪個“成分不好”的該被揪鬥,瞥見陳衛國過來,劉光福先開了口:“喲,這不是咱國家隊的大運動員嗎?咋有空回咱這小四合院了?” 語氣裡滿是譏諷。
陳衛國本來心情就差,聽見這話更是沒好氣,瞥了他們四個一眼,沒應聲,徑直就往院裡走。他不想吵架,也沒心思跟這夥人置氣,可這沉默的無視,比直接反駁更讓四人難堪。
“呸!甚麼玩意兒!” 劉光福看著他的背影,狠狠啐了口唾沫,“球隊都散了,好多球員被批鬥下放了,他還敢這麼狂?真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香餑餑?
閆解曠搓著手裡的木棍,眼神裡帶著股陰狠。這陳衛國小時候和自己玩的好好的,可自從練上乒乓球,進了國家隊,見了自己招呼都不打了,整天眼睛翹到天上了,瞧不起誰呢!
劉光天靠在牆根,抱著胳膊冷笑:“這小子能幹淨到哪兒去?他那球隊裡多少人被扣了‘崇洋媚外’的帽子,他天天跟那些人待在一起,思想能沒問題?再說,他以前那傲氣勁兒,就該好好治治!”
閆解放心裡還有點猶豫,撓了撓頭:“可他姐夫是路飛啊,製片廠的幹部,還是軍職呢。真把他小舅子揪鬥了,路飛回來不得找咱麻煩?”
這話一出,另外三人都頓了頓。劉光福卻眼珠一轉,拍著大腿道:“怕啥?現在是造反派的天下!再說了,他就是個寫劇本的,又不是手握實權的大官,軋鋼廠廠長夠大吧?不照樣被揪鬥得服服帖帖,現在還在掃廁所”
他湊近幾步,壓低聲音煽動:“咱揪鬥的是陳衛國,又不是路飛本人!就說他沾了球隊‘裡通外國’的邊,思想有問題,驕傲自滿,看不起勞動人民,這罪名還不夠?到時候街道的造反派都得站咱這邊!”
劉光天被說得動了心,點頭道:“光福說得對,現在這形勢,只要扣上頂帽子,誰還敢護著他?不過陳衛國身手不錯,咱得再叫上幾個人。”
“這好辦!” 劉光福立刻介面,“我認識街道紅衛兵小分隊的幾個兄弟,都是能打的,叫上他們,湊夠八個人,保準把他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