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滔滔不絕地說個沒完，楊廠長的臉色卻越來越沉。等楊為民終於停下，楊廠長猛地一拍桌子，一聲怒喝：“夠了！楊為民！你當我是傻子嗎？”
楊為民被這聲喝斥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食堂的事，剛才有人已經跟我彙報了！” 楊廠長指著他，語氣裡滿是怒氣，“是你先讓人家換位置，人家不換，你就伸手去拉，結果自己站不穩摔了跤，還好意思來我這告狀？”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又道：“我告訴你，本來這次提拔你當廣播站站長，我就找了不少關係，搭了很多人情，就是想讓你安穩點，好好幹，別給我惹事。你倒好，剛有點差事就尾巴翹上天，以為我是廠長，你就能在廠裡無法無天了？”
楊為民低著頭，手指摳著衣角，心裡又愧又怕，卻還是小聲辯解：“可他路飛就是個技術員，憑甚麼這麼橫……”
“技術員？” 楊廠長冷笑一聲，“你知道路飛是甚麼人嗎？他是中專畢業，救人英雄，在市裡都是掛著名的，動力科的科長早就跟我提過，說他技術好、腦子活，以後肯定能當工程師，廠裡最遲明年，就要提拔他當動力科副科長！”
楊為民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一直以為路飛就是個普通的技術員，沒想到還要當副科長？
楊廠長沒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道：“下鄉支援，路飛冬天下水救人，市裡都給了他‘救人英雄’的稱號，報紙上還登過他的事蹟！你以為我這個廠長，在廠裡就能一手遮天，隨便拿捏他？就算沒有這些，憑他的本事，也不是你能惹的！”
其實楊廠長沒說的是，路飛跟趙書記有交情 ， 上次趙書記來廠裡視察，特意跟路飛聊了幾句，態度很是親切。就算沒有這層關係，單論路飛的學歷、能力和榮譽，他也絕不敢輕易動路飛。
楊為民聽得目瞪口呆，心裡的委屈漸漸變成了恐慌 ，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惹到的竟然是這麼個 “硬茬”。
楊廠長看他這副模樣，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卻還是帶著警告：“還有那個於海棠，我也聽說了，天天在廠裡跟這個搭話、跟那個湊近，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你跟她處物件，我本來就不贊成，看你自己願意，才沒攔著。現在看來，你根本降伏不了她，趁早跟她斷了，換個踏實點的姑娘，別再跟她一起惹事。”
這一番話，把楊為民罵得狗血淋頭，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耷拉著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行了，你趕緊回去吧。” 楊廠長揮了揮手，“記住我的話，以後不準再招惹路飛，也別再在廠裡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好好幹你的工作，不然別說廣播站站長，你能不能在廠裡待下去都不一定！”
楊為民連忙站起身，低著頭說了句 “知道了叔”，就灰溜溜地退出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樓，楊為民的心情鬱悶到了極點 ， 不僅沒告成狀，還被叔叔訓了一頓，連物件都被嫌棄了。但他也不是傻子，叔叔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自然知道路飛招惹不得，以後肯定不會再傻乎乎地去正面挑釁。
可他心裡的火氣卻沒消 ， 被路飛當眾 “羞辱” 的畫面，還有周圍人看熱鬧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他心裡。他攥緊了拳頭，心裡暗暗琢磨：正面不敢來，難道還不能找別的機會？以後總有路飛落單的時候，到時候再想辦法偷偷報復，讓他也嚐嚐憋屈的滋味！
傻柱在食堂忙完最後一波，擦了擦額角的汗，肚子裡的茶水喝多了，便想著去廠區角落的廁所方便。剛從廁所出來，就聽見不遠處的梧桐樹下有拉扯的動靜，還夾雜著女人的低呼聲。
他皺著眉循聲走去，隔著幾棵樹一看，頓時火就上來了 ， 只見車間主任郭大撇子正拽著秦淮茹的胳膊，另一隻手還往她腰上湊，秦淮茹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掙扎。
這郭大撇子在廠里名聲本就不好，仗著自己是車間主任，總愛對女工動手動腳，尤其知道秦淮茹是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還有個沒工作的婆婆，日子過得緊巴，就總拿點糧票、饅頭當誘餌，換著法兒地佔她便宜。之前就有人撞見他摸秦淮茹的手、摟她的肩膀，秦淮茹也從沒當眾撕破臉。
“你他媽放手！” 傻柱大喝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沒等郭大撇子反應過來，抬起一腳就踹在他後腰上。郭大撇子 “哎喲” 一聲，踉蹌著摔在地上，手裡的幾張糧票也散落在塵土裡。
秦淮茹猛地抬起頭，看到是傻柱，臉色瞬間變了變，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但也就一瞬，她很快低下頭，伸手抹了抹眼睛，沒一會兒，眼眶就紅了，連聲音都帶著哭腔：“傻柱……”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得傻柱心裡更不是滋味。
郭大撇子趴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揉著後腰看清來人是傻柱，起初還有點慌 ，他知道傻柱在廠裡出了名的能打，又跟八級工易中海走得近，平時沒人願意招惹。可他轉眼瞥見秦淮茹手裡還攥著幾張沒散落的糧票，心裡頓時有了底，腰桿也硬了起來，指著傻柱怒道：“傻柱！你他媽瘋了？憑啥踹我！”
“憑啥？” 傻柱往前一步，指著郭大撇子的鼻子，“你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欺負秦淮茹，我踹你算輕的！”
“耍流氓？” 郭大撇子冷笑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糧票，衝周圍路過的幾個工人揚了揚，“大夥兒看看！我是可憐秦淮茹一個寡婦帶三個孩子不容易，給她送糧票來了！她手裡還攥著我的糧票呢，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耍流氓了？”
路過的工人停下腳步，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有人看向秦淮茹，眼神裡帶著點探究。傻柱急了，梗著脖子道：“我親眼看見你抓著她的手，還往她臉上湊！你當我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