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眾人心裡都清楚,楊廠長早就打過招呼,名額得留給楊為民。評分結束後,幾個領導私下商量了半天,最後還是把男播音員和站長的名額都給了楊為民。訊息傳到楊廠長耳朵裡,他特意把方念叫到辦公室,臉上堆著笑說:“小方啊,你這播音腔確實厲害,是個人才。這次名額有點緊張,先給你留個備用名額,過段時間廣播站擴招,我立馬給你轉正,到時候讓你當副站長,怎麼樣?”
方念本來還有點失落,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他在宣傳科待了三年,一直沒機會出頭,現在能得到廠長的承諾,還能有轉正、當副站長的機會,哪還敢有意見?當即挺直腰板,一臉誠懇地說:“謝謝楊廠長!我明白廠裡的安排,以後在廣播站,我一定好好配合為民工作,絕不給您添麻煩!” 楊廠長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 “好好幹”,才讓他離開。
這會兒公告欄前,眾人看著名單,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哪是楊為民有本事,分明是沾了他叔叔的光。許大茂擠在人群裡,看著 “站長:楊為民” 幾個字,臉都綠了。他前幾天還琢磨著找領導走動關係,現在才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機會,心裡又氣又恨,卻不敢表露半分。幾個年輕幹事也小聲嘀咕:“方念那播音腔多正宗啊,比楊為民強十倍,怎麼就沒選上?”“還能為啥,人家有個當廠長的叔叔唄……”
楊為民這時慢悠悠地走了過來,雙手背在身後,故意清了清嗓子,吸引眾人的注意。“各位同事,” 他臉上帶著得意的笑,聲音拔高了幾分,“我知道大家可能有點意外,但我得說一句,我雖然參加工作時間不長,這次能被選上播音員和站長,跟我叔叔是廠長一點關係都沒有,全是憑我的嗓音條件和能力爭取到的!以後我一定好好幹,不辜負廠裡的信任!”
這話一出口,眾人頓時一陣唏噓。有人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就你那破嗓子,說話跟蚊子叫似的,還敢說憑嗓音條件?比得上人家方唸的十分之一嗎?人家那才是正宗的播音腔!
就在這時,方念從人群外走了進來。他聽到楊為民的話,立馬往前湊了湊,清了清嗓子,一口標準的播音腔響了起來:“各位同事,我證明!為民的嗓音條件,的確是咱們廠最正宗、最標準的,這個播音員名額,非為民所屬!
眾人一聽,都愣住了 , 這還是那天選拔時驚豔全場的方念嗎?怎麼突然幫著楊為民說話了?可人家當事人都這麼說了,其他人也沒話講了。畢竟以前軋鋼廠除了一個女播音員,連個正式的廣播站都沒有,現在能有個完整的廣播站,大家就算心裡不服,也不想再多事。
許大茂狠狠瞪了方念一眼,轉身擠出人群,心裡暗罵:黑幕,絕對的黑幕,連臉都不要了!可他也只能在心裡罵罵,不敢當著楊為民的面說出來 , 畢竟楊廠長的面子,他可不敢不給。
楊為民見沒人反駁,心裡更得意了,拍了拍方唸的肩膀:“還是方念懂行!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好好合作!” 方念連忙點頭,臉上堆著笑,心裡卻盤算著:等過段時間轉正了,當了副站長,日子肯定能比現在好。
人群漸漸散去,公告欄前只剩下楊為民和方念。楊為民看著名單上自己的名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工作、職位、甚至連於海棠都能一起安排進廣播站,這日子,簡直越來越順了。
幾天後,於海棠走進軋鋼廠廣播站。看著站在麥克風前的楊為民,她心裡還有點猶豫 , 可一想到楊為民的家庭條件和現在的職位,又把那點猶豫壓了下去。而遠處的辦公室裡,許大茂正盯著窗外,心裡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楊為民知道,靠關係得來的東西,終究是不牢靠的。
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動力科辦公室的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路飛剛把檢修好的電錶箱零件歸位,擦了擦手上的油汙,就聽見對面工位的李建國端著搪瓷缸子,跟旁邊的周小虎聊起了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
“哎,小虎,你聽說了沒?宣傳科那廣播站選拔結果出來了,簡直沒眼看!” 李建國喝了口茶,語氣裡滿是不屑。
周小虎正低頭整理電路圖紙,聞言抬起頭:“咋了李哥?選上的人不合心意?”
“何止不合心意啊!” 李建國放下搪瓷缸,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楊為民你知道吧?宣傳科那個剛去一年的小夥子,這次直接把站長和男播音員倆名額都佔了!你說他憑啥?不就是有個當廠長的叔叔嗎?”
“楊為民?” 路飛手裡的螺絲刀頓了一下,心裡莫名一動,下意識豎起了耳朵。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好像是於海棠的物件。
旁邊的王衛東也湊了過來,接過話茬:“可不是嘛!我聽宣傳科的老周說,這次選拔本來有個叫方唸的小夥子,播音腔那叫一個地道,廠領導聽了都點頭,結果呢?還不是給楊為民做了陪襯!聽說楊廠長早就打過招呼,名額早就內定了,選拔就是走個過場。”
“還有更離譜的!” 李建國又補充道,“女播音員也定了,是個叫於海棠的,聽說是楊為民的物件,廠外招來的,連正經的選拔都沒參加!你說這廣播站擴建,到底是為了辦正事,還是為了給楊廠長侄子安排工作、順便解決終身大事啊?”
辦公室裡頓時響起一陣附和的議論聲,有人嘆氣,有人吐槽,還有人無奈搖頭 , 在軋鋼廠這樣的大廠裡,靠關係上位的事不算新鮮,但這麼明目張膽的,還是頭一次。
路飛坐在工位上,聽著眾人的議論,腦海裡忽然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好像是上一世看過的一部電影,裡面也有類似的情節 ,可具體是哪部電影,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名字了,只覺得這場景熟悉得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