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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海棠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糾結：“我知道他其他方面都挺好的，家庭條件、工作能力都沒話說，對我也確實好。可…… 雨水你也知道，他那長相，實在是有點……” 話說到一半，她沒好意思繼續說下去，卻也不用多說 ， 楊為民只有一米六五的個子，面板黝黑，眼睛還小，跟剛才見到的路飛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何雨水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打趣道：“喲，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找物件就找家庭條件好、能讓人踏實過日子的，咋現在還注重起外貌了？這才多久啊，你的標準咋變了？”
於海棠被說中了心思，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有點鬱悶地說：“反正我還在考察他”
可心裡卻是想到剛才見過路飛那樣的，再想想楊為民，總覺得有點落差。要是能有個家庭條件好，長得又好看的男人就好了，既不用愁日子，看著也舒心。” 她說著，眼神又不自覺地飄向窗外的方向 ，剛才路飛的模樣，已經在她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週一清晨的陽光剛透過窗戶灑進軋鋼廠宣傳科，科室主任就拿著一張通知走了進來，清了清嗓子說：“大家先停一停，跟大家說個事 ， 廠裡決定擴建廣播站，以後廣播站單獨設崗，還要任命一個站長專門負責，另外再招兩個播音員，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原來的女播音員繼續留任。有興趣的同志，明天可以去報名參加選拔。”
話音剛落，原本安靜的辦公室瞬間熱鬧起來。幾個年輕的幹事當即放下手裡的筆，圍在一起議論紛紛。“擴建廣播站？還要設站長？這可是個好機會啊！” 一個戴眼鏡的幹事眼睛發亮，“站長雖然不算多大的官，但好歹是個負責人，以後在廠裡也能多露臉。” 另一個負責寫稿件的幹事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而且播音員也不錯，每天在廣播裡說話，全廠都能聽到，多風光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個個摩拳擦掌，臉上都帶著期待 ，在軋鋼廠這樣的大廠裡，能進廣播站或者當上個小負責人，可比在科室裡天天寫材料、跑腿強多了。就連平時不愛湊熱鬧的幾個老員工，也忍不住小聲討論起來，琢磨著自己要不要試試，或者推薦家裡的年輕人去報名。
許大茂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茶杯，耳朵卻一直豎著聽大家的議論。他原本正琢磨著怎麼跟廠長身邊的人套套近乎，聽到 “站長” 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 ， 他對播音員可沒興趣，天天對著麥克風說話，又累又沒實權，但站長不一樣，管著廣播站，手裡多少有點小權力，以後說不定還能借著職務之便，跟廠裡的領導多接觸接觸。
他心裡暗暗盤算起來：自己在宣傳科待了好幾年，雖然沒做出啥大成績，但也算熟悉科室的情況，而且嘴甜會來事，要是能當上站長，以後在廠裡的日子肯定能更順點。想到這兒，他放下茶杯，湊到旁邊的同事身邊，裝作不經意地問：“哎，你說這站長選拔，是看工作經驗，還是看領導的意思啊？” 那同事還以為他只是好奇，隨口答道：“不好說，估計得兩方面都看，不過肯定得有點能力才行。” 許大茂點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琢磨著該找哪個領導走動走動了。
整個辦公室裡，只有楊為民一個人顯得格外淡然。他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稿件，看似在認真修改，其實耳朵裡早就把大家的議論聽得一清二楚。聽到有人說要報名競爭站長和播音員，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心裡暗道：你們這群人，還不知道吧，廠裡早就內定了 ，軋鋼廠唯一的男播音員名額是我的，那個站長職位也是我的，你們再怎麼爭，也是白忙活。
他想起前幾天跟叔叔楊廠長的對話，楊廠長當時拍著他的肩膀說：“為民啊，廣播站擴建是個好機會，叔叔已經打過招呼了，男播音員和站長都給你留著，你好好幹，以後在廠裡肯定有發展。” 當時他心裡就樂開了花，不僅自己能當上站長，還能把於海棠安排進廣播站當女播音員，以後兩人在一個部門工作，相處的時間更多，感情也能更快穩定下來。
旁邊的同事見他一點都不著急，忍不住湊過來問：“為民，你咋不激動啊？這麼好的機會，你不打算報名試試？。”
楊為民抬起頭，裝作一臉平靜的樣子，笑了笑說：“我就算了，我參加工作才一年多，剛轉正沒多久，我還是踏踏實實寫我的材料吧。”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早就有了底 ，這種時候，越低調越好，免得招人嫉妒，等正式任命下來，大家自然就知道了。
那同事見他這麼說，也沒多想，只當他是真的沒興趣，轉身又跟其他人討論起報名的事了。
選拔結果公佈的那天，宣傳科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紅底黑字的名單上，“站長：楊為民”“男播音員：楊為民”“女播音員：於海棠（廠外招聘）” 幾個字格外醒目，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幾聲若有若無的嘆氣。
沒人知道，楊為民是偷偷報的名 ， 前一天晚上，他還跟同事說 “對選拔沒興趣”，轉天就拿著報名表去報了名，全程走了個過場。其實這次選拔裡，還真藏著個能人，是宣傳科的方念。這小夥子留著點修剪整齊的短鬍鬚，平時在科室裡就是個小透明，誰也沒注意到他有副好嗓子。
選拔當天，方念一開口，一口字正腔圓的播音腔直接把在場的幾個廠領導都震住了。“各位領導好，今天我為大家朗誦一段《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選段……” 他聲音渾厚又清亮，吐字清晰，節奏拿捏得恰到好處，連拿著評分表的勞資科科長都忍不住點頭，小聲跟旁邊的人說：“這小夥子是塊好料，比之前那個女播音員還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