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閆埠貴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把旱菸袋往桌上 “啪” 地一磕,菸絲都撒了出來,“不行!剛轉正就想分家,傳出去人家得說我閆埠貴沒教好兒子,說我們閆家不和睦!
再說家裡這麼多張嘴,你倆分出去了,剩下的人日子咋過?你弟弟妹妹還得上學,家裡水電柴米哪樣不要錢?”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閆解成的工資是家裡的主要收入,要是分出去,他手裡的錢就少了一大塊,以後想給其他孩子攢錢、想算計點小利,都沒那麼容易了,這可不行。
三大媽也趕緊勸:“解成,於莉,你們再想想。一家人在一起多熱鬧啊,分開過多冷清。有啥困難跟家裡說,別動不動就提分家,多傷感情啊。” 她雖然算計比不上三大爺,可也知道兒子分出去後,家裡的擔子會更重,以後孩子們的開銷都得緊著來。
閆解成卻沒鬆口,語氣更堅定了些:“媽,我們不是要跟家裡斷了聯絡。分家後,我們每月給您倆交養老錢,您看咋樣?絕不會不管您倆。”
於莉也跟著補充:“是啊爹,我們肯定不會忘本。每月交些錢給您倆。
閆埠貴眯著眼睛,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心裡開始飛快算計:閆解成每月二十七塊多,於莉十五塊,加起來四十多塊。要是讓他們分家,每月得交多少錢才划算?太少了不划算,太多了他們肯定不願意,說不定還會鬧僵。
他琢磨了半天,開口道:“要分家也行,你們每月得給家裡交十塊養老錢!少一分都不行!這錢得用來補貼家裡,還得給你弟弟妹妹交學費,十塊都不一定夠!” 他覺得十塊錢不算少,既能保住自己的利益,說不定還能讓兒子兒媳知難而退,打消分家的念頭。
“十塊?” 閆解成一下子皺起眉,“爹,我們倆加起來才四十多塊,交十塊的話,太多了,而且我們還要添置一些東西,最多五塊,多了我們實在拿不出來。”
於莉也趕緊附和:“爹,五塊錢真不少了。我們分出去後,自己要交水電費、買柴米油鹽,還得攢錢以後養孩子。要是交十塊,我們連日子都過不下去了,到時候還得麻煩您倆,那不是更糟嗎?” 她心裡清楚,閆埠貴肯定會獅子大開口,早就跟閆解成商量好要討價還價,五塊錢是他們早就定好的底線。
“五塊太少了!” 閆埠貴立刻反駁,聲音都提高了些,“家裡養你這麼大,供你上學,現在你掙錢了,每月才交五塊?說出去都讓人笑話!最少八塊,少一分都別想分家!”
“爹,八塊也太多了。” 閆解成急了,“我們倆還想攢點錢,以後有了孩子,花錢的地方更多。您總不能讓我們連孩子都養不起吧?最多五塊,多一分都沒有!大不了結婚欠我們的傢俱我們自己買”
埠貴見於莉和閆解成態度堅決,臉上一點緩和的意思都沒有,知道再耗下去,兒子兒媳說不定會鬧得更僵,甚至可能直接搬出去,到時候連五塊錢都拿不到,只能咬了咬牙:“行!就五塊!但是說好了,每月發工資當天必須把錢交過來,少一天都不行!還有,家裡的東西,你們只能帶走自己的衣物和被褥,鍋碗瓢盆、桌椅板凳,一概不能動!那都是家裡的公共財產!” 他雖然覺得虧了,可也知道再堅持下去討不到更多好處,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閆解成和於莉都鬆了口氣,趕緊點頭:“謝謝爹,謝謝媽!我們肯定按時交!” 於莉心裡樂開了花 ,每月交五塊,剩下的錢足夠小兩口過好日子,以後再也不用天天吃紅薯粥鹹菜了。
於莉和閆解成回到自己的小屋裡,小聲商量著分家後的日子,於莉還拿出藏在枕頭下的幾塊錢,說要先買袋白麵,明天就去買個小煤爐;閆埠貴則坐在堂屋裡,跟三大媽算計著家裡的開銷,嘴裡還不停唸叨:“五塊錢,太少了…… 以後得想辦法讓他們多掏點。
轉眼到了三月,陳姍姍就感覺肚子一陣緊過一陣 ,知道預產期到了,她要生了。路飛早幾天就按趙書記留下的聯絡方式打了電話,趙書記特意跟協和醫院打了招呼,說好了到時候直接去,不用排隊等床位。
路飛不敢耽擱,趕緊找了輛板車,把早就準備好的被褥鋪在板車上,小心翼翼地扶著陳姍姍坐上去,又在她背後墊了床厚棉襖。陳母拎著提前收拾好的包袱,一路小跑跟在旁邊,嘴裡不停唸叨:“慢點拉,別顛著姍姍,到醫院就好了……” 路飛點點頭,雙手握緊板車把手,腳步穩而快地往協和醫院趕,心裡又緊張又期待
到了協和醫院,路飛找到提前招呼好的醫生,趕緊領著他們去辦手續,手續辦得很順利,陳姍姍很快被安排進了待產室。路飛安頓好媳婦,又趕緊找醫院的公共電話給趙家打了聲招呼,說人已經到醫院了。電話是趙清歌接的,她一聽說陳姍姍要生了,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路飛,你彆著急,我爸早就跟醫院打好招呼了,有啥需要隨時跟我說!” 掛電話前,還小聲補了句 “我一會兒過去看看”。
不知過了多久,路飛正低頭盯著產房的門發呆,忽然聽見有人輕輕喊了聲 “路飛”。他猛地抬頭,就見趙清歌拎著個布袋子站在不遠處,裡面裝著幾罐麥乳精和一兜蘋果,臉上帶著點不自然的笑,眼神還有些閃躲。
“你怎麼來了?還麻煩你跑一趟。” 路飛趕緊站起來,心裡有點尷尬 ,之前趙清歌明裡暗裡對他表示過好感,還追了他好一陣子,後來知道他有媳婦了才歇了心思,現在人家不僅幫著聯絡醫院,還特意跑來看望,他總覺得渾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趙清歌走到他身邊,把布袋子遞過來,目光掃過產房的門,又快速移開,“你別擔心,協和醫院的醫生都很厲害,你媳婦肯定能順利生的。” 其實她掛了電話就坐不住了,總覺得該來看看路飛,哪怕只是陪他等一會兒,心裡也能踏實點。